11、Extra Round 计划通的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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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阳光照耀着商店街，脚下是短到几乎被完全踩住的投影。
“请关注一下！”
反射自水泥地面的阳光晃得双目刺痛。喊着假日工读生一样的台词，黑羽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晒晕了。
为什么在这接近正午的时刻，我要像刚出道的偶像那样在商店街上发传单啊？！
通常而言，需要雇人上街发宣传单的，都是刚开张不久的餐馆或者女仆咖啡厅吧？！
低下眼去，黑羽看着手中那毫无设计感的宣传单，咬牙切齿。
因为是侦探事务所，所以不想像那些竞争激烈的门店一样把宣传单搞得花里胡哨，这他可以理解。可退一万步讲，侦探事务所的业内竞争也同样激烈。信誉，名气，事件解决度，这才是在竞争中决胜的关键。请个工读生去商店街发传单，和“侦探事务所”简直沾不上边。那种不搭调的违和感，就像是明明擅长的是主打热血的王道推理，却偏要跑到芳文社去投稿一样。
在这个王道热血正在逐渐变成情怀的年代，其他事务所都在搬出其他的卖点进行人气宣传了。要么是足不出户的NEET侦探，要么是哥特系美少女。就算是不怎么认真打理的成年大叔，人家事务所也有漂亮的金发助手小姐姐......想到这里，黑羽便更泄气了。高中生侦探什么的，与那些相比，话题度根本不值一提。
在肩膀上蹭了把汗，底气不足地，他念着与之前完全一样的台词，继续递出那似乎永远发不完的传单。
“请关注一下——”
干劲缺失时，便仿佛诸事不顺。嗓子喊得发干，手中的传单却还是那厚厚一叠。反正再怎么喊也发不出几张，黑羽干脆走去自动售货机给自己买了瓶乌龙茶。隔了瓶身上的水珠享受着那低温，他忽然间有点后悔，自己没多走几步路去不远处的便利店。
拿了收据的话，应该可以报销的吧。
一瓶乌龙茶而已，希望那个侦探没那么吝啬......
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原因要上溯到一周之前。那时距工藤新一签好合同租下那间工作室刚好一个月。经过一段时间的打理，无人使用过的工作室已有了些事务所的模样。地段绝佳，楼层高度也是正好，与工作区隔开的茶水台散发着足以让所有人微笑的温暖气息。朝阳的玻璃拉窗上贴着“工藤侦探事务所”的字样，任何一个从写字楼下经过的人都能轻松看到这简单大方的宣传。
潘多拉所引发的一系列事件姑且算是告一段落。任务终了，使命完结。正当黑羽长舒一口气，对一下子多出的空闲时间颇有些无所适从时，就像是瞅准了这个空隙，侦探再一次向他发出“一起经营事务所”的邀请。
或许是碍于人情，又或许只是为了打发打发时间，意识到的时候，黑羽发觉自己已经在考虑名片该怎么印了。说是“一起经营”，事务所的选址乃至租金，都是由工藤一手包办的。他所能做的，不过是为室内的设计提提建议，亦或是对着宣传册上的优惠信息挑选沙发。
与委托人商谈用的沙发和茶几是他们一起挑选的，工作用的办公桌与档案柜的置办也早已提上日程。考虑到还未开始正式接委托，在名片上印了“工藤侦探事务所”的，暂时只有工藤新一本人。这让黑羽多少有种“没有真正参与到其中”的疏离感，工藤对此的解释却是“委托以外的事你都不需要担心”。
以工藤新一的名气和功绩，哪怕没有事先经过宣传，事务所的前程也必定是一片大好。然而——
“委托人，不上门啊......”
将“这不科学”写在了脸上，工藤将自己摔在了事务所几乎没有使用过的沙发上。
“是宣传做得不够到位吗......”
“与其说是宣传不到位，”黑羽靠在窗边看着街景，“不如说是宣传得过头了。”
“为什么这么说？”
“工藤新一是很有名的侦探，知道这点的人大概不在少数，”没有夸奖的目的，黑羽语气平实，仿佛只是在单纯进行事实陈述，“有名气的人大多难以轻易接触到，这也是很多人会形成的习惯性认知。所以，”从窗前回过头，黑羽晃了晃食指，“名气会产生距离感，这就导致了你的大多数潜在客户第一时间不会考虑到委托你。再说了，”他再度望向楼下的行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抬头看向这里，“需要委托到名侦探进行调查的案件，怎么可能每天都有。”
“在委托人上门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心中进行筛选了吗......”名气是实力的一部分，实力却并不是工作所需的全部。没想到要从最根本的地方开始制定战略，工藤有那么几秒没有说话。
“等等，”他的思维在“距离感”一词上停顿住，“那些所谓的‘潜在客户’，根本不知道我开了事务所也说不定？”
“于是，思考得出的战略就是这个吗......”
拖着疲惫的身体与精神走在回事务所的路上，黑羽只觉得手中的宣传单太过碍事。因为剩下得太多，用来扇风都显得多余。
反正最终大部分都会被扔掉的......这么想着，黑羽用目光四下里搜索着垃圾桶，那似乎才是它们的最佳归宿。
“辛苦了——”
推开事务所的门时，从工藤那里收到了慰问。他正忙着在笔电上查看着什么讯息，头也未抬，而仅用声音打了招呼。连抱怨的心情也退却了，黑羽叹了口气走向那空得夸张的办公桌，将一整沓的传单和刚买的乌龙茶一同放下。有水珠沿着瓶身滑下，在瓶底留下水渍。
“这个，”黑羽双手撑在桌面上，“可以报销吗？”
“正式开工之前，开销都算我的。”工藤皱着眉继续看着笔电的屏幕，完全没在意黑羽要报销的是什么，“对了，正好趁现在跟你商量一下接受委托的相关细节。”
“现在？”
在这没一个委托人上门的时候？
“反正总归是要商量的。”工藤转过屏幕，调出他刚才在看的文件。“委托主要都在事务所内交接，签过合约书后，会要求委托人先支付定金，事件调查完成后再做整体结算。这样没有问题？”
虽然多少也在漫画和小说里见到过，真枪实剑地谈到“合约书”、“定金”这些词汇，原来是这么厉害的一件事吗。黑羽咋舌。
有种被现实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的感觉。
“你觉得这样就行的话......我是没什么异议。”
“那么，有关调查，”工藤点了下头，继续说下去，“是否接下委托由我决定，不过调查的过程是共同进行。酬金的支付当然是在委托完成后，在那之前我需要你的——”说到这里，他才终于抬起视线看向黑羽。
“什么啊，”他的反应是典型的后知后觉，“你那是什么工读生一样的打扮？”
“......哈啊？”
黑羽低头看向自己的短袖连帽衫，那正是适应时节的打扮。
这......又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可以穿着连帽衫见委托人，你又不是在这临时打工的，”工藤挑起眉，“你没有其他像样的正装么？”
“我可是在大太阳下面发传单诶！”黑羽抓狂地挥开手去，“天热成这样，你要我穿着正装发传单吗？”
配合地想象出了画面，工藤似是认真地考虑了片刻。
穿着正装发传单，从视觉上而言比连帽衫更适合侦探事务所。
“......那样似乎也不错。”
“别开玩笑了！”
“不是在开玩笑，”侦探的语气正经极了，黑羽一时间分辨不出他是在口胡还是在认真说事，“在外面发传单的你，某种程度上也是事务所的看板了，不注意一下形象可不行。”
注意形象？
黑羽忍住了没有吐槽。
你确定这不是在经营Host Club吗？
“不过，看板么......”说话间，工藤的思维已经完全歪到其他方向上去了，“这能够成为卖点也说不定......”
“卖...卖点？”
“双子的侦探，”工藤沉下视线，“视觉上的重复所造成的冲击，活用这一点的话，能在建立起稳定的名声前先成为话题也说不定。”
“你这真不是在培养男公关吗？！”很大声地吐槽着，倘是黑羽也严肃不起来了。
“那样似乎也不错，”工藤点头，“不是所有的案子都需要两个人一起调查。如果委托人有需求的话，可以让他们指名想要委托的对象——”
“你思考的方向偏了吧？绝对偏了吧？！”
那天回到家没多久，黑羽就收到了从侦探那传来的简讯，说是想要定制一套统一的工作用正装，让他确认一下款式。
真是有够上心......简单对比了下，黑羽选了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的经典搭配。严肃正式之余，又不会显得太过一板一眼。
「收到。」
工藤没有评价他的选择，而是又给出了新的选项。
「领结还是领带？」
又是这种看起来很重要，其实根本无关紧要的问题......实在是无法在视觉上将自己与正经接受委托的侦探联系在一起，黑羽最终选择了领结。
真正坐办公室的人很少有打领结的。比起领带来花样更多，而且颇有些舞台剧的味道。
抱着这样的想法的自己，或许还是在玩侦探游戏吧。把选择发给侦探后，黑羽为自己玩笑般的态度反省了几秒。
经过许可的经营，与事务所之名共存的责任......这已经不是在玩侦探游戏，而是货真价实需要面对的“现实”。选定地址，缴付一切需要的租金。名誉的构建，必要的营销策略，那个人都有切实在考虑。
那个侦探，是认真地想要经营好事务所。
手机屏幕上是选好的“工作正装”。黑色的马甲与白色的衬衫，只是单纯地“穿在身上”的话，便与戏服无异。
下一秒，黑羽便明白了，为什么直到现在自己还是这种玩乐一样的心态。
选址的工作也好，日后方针的制定也好，这些都没有他的直接参与。虽然那个侦探说了“委托之外的事不用担心”，可经营好事务所需要的绝不仅仅是“接受委托”。
既然说了要“一起经营”......
他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那就别把人排除在外啊。
后来，在黑羽的强烈要求下，他分摊了事务所一半的场地租金与水电费。用他的话说，“成本与风险都同等承担，这才算得上是‘合作伙伴’。”虽然侦探的本意不是寻找合伙人，不过牵扯上些许的利益与责任，似乎能从更加切实的角度维系情感与羁绊。于是他便没有反对，并在某种程度上放松了对决策权的限制。
当然，名义上是“合作经营”，事务所的窗上贴着的大字也好，为了工作而印刷的名片也好，上面印着的依然是“工藤侦探事务所”的名号。
在人气稳定下来之前，他们什么委托都接。就像是大多数侦探都会撞上的定番，他们在堆满了废旧报纸的巷子里追踪走失的猫，偶尔又戴上墨镜暗访中年女性的婚姻危机。有的委托简单而有趣，有些则麻烦又无聊。
为了迎合人们对于侦探剧的理解，他们为事务所装上了百叶窗。乍一看是有些多余，在艳阳高照的季节里，遮光效果倒是异乎寻常得好。
茶水台的储物柜里，咖啡与红茶的存货已经更新了三批，而那空到夸张的办公桌和档案柜，也开始渐渐地被各种文书与资料堆满。
诡谲棘手的大案子并非时刻都有，危机与冒险也不过是万千日常中分外突兀的小段插曲。工藤侦探事务所的名号开始逐步在业内传得响亮，而黑羽也已经和事务所对面街道甜品店的老板混得很熟了。
日常之中混杂着非日常，又或者非日常也已经成了日常。
“这次的委托，”手指拨开百叶窗，工藤透过那缝隙查看窗外的天色。黄昏的色彩也即将褪去了。“...有点麻烦啊。”
背后的办公桌上上，躺着委托人发来的传真。
来自无法亲自出面的人物的委托，调查展开的平台坐落于封闭孤岛般的独立洋馆。无需多加描述，这个事件本身便散发着神秘与危险交织的不详气息。
“提供食宿？”黑羽扇着手中的复印件，“不是挺好么，工作之余还可以换换空气。”
“这可不是远足，”好笑地，工藤转过头看着他，“漂亮话还是留到委托完成后再说吧。”
“漂亮话就是要说在前面才是漂亮话嘛。”无辜地耸肩，黑羽停止了用纸张扇风，“谈到工作，那自然是一码归一码。”
煞有介事地叹了气，工藤收手转回身去，取过挂在旁边的外套。
“那么，趁有空闲的时候，别忘了把行李打理打理。”
“我会连庆功用的红酒也一并打包进去的。”
“......给我有点危机感，”工藤甩上外套，顺便松了松领带，“这几天要忙起来了，到时候别给我喊累啊。”
跟随其后一同离开事务所，黑羽了然地闭上眼，扯开一个适应性极好的微笑。
“了解，了解——”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Extra Round 计划通的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