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Round 10 欢迎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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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呼啸着灌满了双耳，那是不存在于记忆中的陌生感受。
身体直直坠向地面，没有任何防备。
不应该是这样。应该，应该还有能够做到的事......
没有如期待中于半空展开的滑翔翼，巨大的冲击挟裹了陌生的触感承接住他的身体，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疲惫得鲜明。
黑羽快斗猛地睁开双眼，看到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街景。
他觉得自己像是睡了一个世纪。
“哟，”身后响过一个单音。他回过头去，看到坐在那里的侦探，用食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如何？”
“......什么如何？”
“记忆。”对方好心情地用手撑着腮，“有想起什么吗？”
这个问题太模糊了，黑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该记起什么？或者说这样对他而言算是“记起来”吗？于是他点了点头，并看到侦探渐渐收起的神色。
“从哪里开始？”
黑羽深吸进一口气，鼻腔中满是汽车后座皮革的味道。
“从最初开始。”
“爆炸？”
“清清楚楚。”
“审讯室？”
“如果你依然那样认为的话。”
“希望你没有记得被我用枪指着。”
“......我可以揍你一拳吗？”
面对他的怒目而视，侦探反倒是释然地笑了。
“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对你说，”眼角的笑意是真心实意的弧度，“欢迎回来？”
似乎是应当安心地笑出来的时刻，黑羽却并没有因此而开心起来。他只是转过头重新去看车窗外流逝的风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个“喔”。
“欢迎回来”吗......
现在的我，又回到了哪里呢。
距离炸弹被引爆的时间所剩无几，本应及时撤离的怪盗，在相当靠近引爆点的地方，撞上了他一直以来都在寻找的东西。
他在最后的行动中指名这里为展出的会场，不是没有原因的。以斯内克为首的那群人服务的组织，一直以来都是在靠来源不明的资金支持内部事务的运作。抢在他们之前夺得潘多拉，还算不上是占得先机。只是做到这一步，依然不足以摧毁他们的整个犯罪链。
可他缺少能够一锤定音的证据。
那栋建筑。
外表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事实上却是他们进行交易的据点之一。他们通过大量的货物走私以周转资金，却一直以来从未被抓到过马脚。就算发出指控，那群只为一个可笑的追求而不择手段家伙也不过是“容疑者”而已。而如果被怪盗偷走了东西，立场转变为“受害者”的他们，便不得不接受警方的保护与质询。
在警方起疑之前毁掉全部的证据，这很容易理解。可他们越是想要去毁掉，便越是会暴露出他们企图藏起的东西。
交易记录，资金的流向......
倒计时的信号音个不停。隔了装有炸弹的那面墙，黑羽终于找到了他所需要的“证据”。
交易文件的电子档案。
这或许是不幸，当时的怪盗身上没有带任何拷贝用设备。将这些交易文件全都带出已然是不可能——但他有能力去记住。
他有能力去记住全部，他有信心将之还原复制出来。向侦探征求了15秒的宽裕时间后，怪盗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字之上，权当是一个高强度的记忆游戏。
黑羽自嘲般牵起嘴角。
因为直到最后都还在试图去“记住”，最终导致的反而是全部“忘记”吗......
侦探说得没错，他的记忆就是解开一切的“钥匙”。倘若现在恢复记忆的他唯独忘记了那些让他差点丧命的档案信息，黑羽大概会后悔到恨不得死在那场爆炸里。
他下意识地将手抚上额头。
还好都记得......
幸好还全都记得。
组织的那群混蛋一定会后悔当时没有干脆地杀掉他。若是知道了他在记忆中刻下的这些证据，他们无论如何不会留他活口的。
“......你还好吗？”侦探的声音唤回他的意识。
“不是很好，”黑羽实话实说，“只是忽然觉得...如果从一开始就全都不记得，反而会比较幸福。”
尽管这么说很没心没肺......什么都不记得的话，至少什么都不会去害怕，也不必为可能会因为自己而被卷入危险的人而感到愧疚了。
“是啊，”意料之外地，侦探认同了他的话，言语间甚至还有些遗憾，“你是不知道，那个什么都不记得还浑身是刺的你，莽撞得有多可爱。”
“......啰嗦。”
“你一开始有把自己当侦探吧？”
“哦闭嘴吧你。”
“真是发现了你不得了的天赋呢，”话中带笑地，工藤向身边的少年抛去橄榄枝，“不打算继续做怪盗的话，尝试下一起经营事务所怎么样？”
“想都别想。”
“你一定能干得很好的。”
“爷爷，”不再理会侦探的挖墙脚发言，黑羽倾身上前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过会儿别忘了绕个路，先把这位自说自话的侦探送回家。”
废话多的家伙就应该早点下车。
工藤可惜地降下了眉。“都已经让我搭顺车了，难道你打算让我空着肚子回家？”
“我可不想招待你进我家。”
“我可是帮你逃离了那个鬼地方。”
“......”
“至少也该请一顿早饭吧。”
“......”
“一杯咖啡。”侦探提出折衷方案。
黑羽闭上眼，打了个呵欠算是回应。
“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这么说着的时候，似是受到对方的传染，工藤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呵欠。
车窗上凝结了水汽，朦胧地映出窗外已然清朗的白昼。
双手扶在方向盘上，寺井黄之助瞥过后视镜，看到后排车座倚靠着彼此，睡得昏天黑地的两个少年。
眉眼极尽相似的两位现役高中生，穿着完全相同的制服。
乍一看还真是分辨不出来。
在指定地点接下坠落而下的两人时，倘是寺井也有些分不清，究竟哪一位才是他熟悉的快斗少爷。直到现在他也依然会感到震惊，当时放出信号与他联络的，居然是那位声名在外的高中生侦探。
由于说着“先送那位侦探回家”的黑羽，根本就没有提供侦探家的住址，寺井自然将车停在了黑羽宅的附近。看到了黑羽宅的门牌，之前又听到过“kaito少爷”的称呼，工藤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知道了那个怪盗的全名。
嘴里念叨着抱怨的话，黑羽碎碎念着打开家门，又碎碎念地走过玄关，去往储物间翻找客人穿的拖鞋。
或许是因为一直都在抱怨，又或许是真的忘记了，那句惯例性的“我回来了”，终究也没有说出口。
毕竟，“欢迎回来”什么的，已经有人这么说过了。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Round 10 欢迎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