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上》河豚蚊子君

6、陨落1

　　学校天台案立案查了一个星期了，还没找到思绪。张末负责查这个案子，毕业之后到现在他在北京已经待了七年了。同样的还有林殊，不过林殊专业能力比他强，敏锐度又够高，现在已经是刑侦处的组长了。

　　虽然现有的证据都证明死者是自杀，是自己从学校天台上跳下来的。可是死者的父母怎么都不肯相信，再加上死者父亲跟局里领导是有些关系的。所以局长亲下了命令，要求重新翻查这个案子。

　　张末这几日不眠不休，都耗在了这个案子上。查着查着竟有了新的线索，死者生前有记日记的习惯。这个他们之前一直忽视了，而日记本里被自己折角的那一页中记着“神仙姐姐今天说，等我高考完之后就送给我一个礼物。虽然她说只有我考的好才会给我，但是我知道的，我考得好不好，她都会给我的。”

　　拿着日记本去问了死者父母，他周围的亲戚朋友中都没有一个比他年长的姐姐。而日记上写的时间是高考完之后，死者却是在高考完之后的第二天就在天台上跳下身亡。

　　看来现在案子的关键就在这个姐姐身上了，死者说的这个姐姐，到底是谁呢！

　　好不容易扯出一点思绪，可是却也是层层阻碍，无法继续下去。晚上去了林殊那里借宿，他女儿昨天晚上闹觉。半夜就开始哭，吵得他根本就没法睡。

　　今天是真受不了了，太累了，跟媳妇打了通电话说了声。下班之后，就跟着林殊走了。两人去了佟楼街吃面，等了一会儿，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端了上来。

　　林殊开始往面里加醋，张末每次看他这样吃面，都觉得自己牙有些酸。

　　这一瓶醋本就没多少，林殊倒完之后，又去隔壁桌拿了一瓶醋来，见他还要接着倒，张末赶紧拦着他：“行了，别倒了，再倒下去还能吃吗？”

　　“没事，酸的好吃。”

　　张末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他也知道那是林殊心底的伤疤。表面已经痊愈，可其实里头已经快要烂没了。

　　林殊拿筷子把面搅了搅：“哎，你闺女最近怎么样啊？我看你发的那照片，长得可是越来越像你了。”

　　“我亲闺女能不像我吗？”张末嘴上这么说，但是为人父的幸福感已经全部都显在了脸上，他抽了张纸：“就是嗓门太大，这两天天天半夜哭。我这实在是困的受不了了，来你这儿躲两天清净。”

　　“呵呵，你小子。”林殊喝了一口面汤，酸酸的，他以前最不喜欢吃酸的。冬日里的糖葫芦，他总是只吃一颗就受不了了。而她却喜欢的跟什么似的，非要吃到牙齿酸了才肯罢休。没想到十年过去了，年少时不喜欢的也已经成了最不可缺的。

　　“哎，你跟孟然怎么样了。”张末也不想问林殊感情上的事，这小子翻脸起来最是吓人。可是孟然找了他好几次了，要他旁敲侧击的问问林殊的意思。

　　林殊淡淡的回了他一句：“还好。”

　　“过年这孟然也30岁了吧”张末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人姑娘跟了你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给人个名分啊！再拖下人去真成老姑娘了！”

　　林殊半晌没有出声，只是望着碗里被醋染的发浑的面汤看。

　　张末怕他又想起以前的事来了，真是后悔自己多这嘴。

　　林殊终于开口，声音已经有些沙哑：“我曾经以为，我的妻子只会是她。我打算等她毕业我就求婚，我认定她了。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怎么会不是她呢！怎么会不是她呢！”

　　他说着说着有泪滴出来了一颗，伸出手抹了泪：“十年前，我想过去死，可我没死成。”林殊的心口隐隐的开始疼了，他伸出手指着胸口：“可是，这里十年前就已经和她一起死了。”

　　“小殊，你”张末想骂醒他，他看不得他现在这幅没生气的样子：“放下吧，已经过去十年了。她回不来了，可你得好好活着。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她得多心疼啊！”

　　“我知道，我会好好的。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的活这每一天。”林殊笑了：“我知道我该给孟然一个名分了，我也知道孟然为我付出的实在是太多。可是这段时间我总是想起她，想起她冲我笑的样子。你说她是不是在怪我，怪我要开始新的生活，怪我不要她了。”

　　张末皱紧眉头，低声喊了声：“小殊，不会的，她只会为你高兴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林殊，只硬着眉头在一旁劝着。

　　林殊深吸一口气，看着张末笑了：“也就只有你，我才敢这样。要是换了别人，估计早当我傻了。”

　　“小殊，你别想太多了。”张末想起自己手头的案子，想转移一下林殊的注意力：“哎，小殊，你帮我分析分析我手头这案子吧。线索又断了，真是头疼。”

　　林殊看了张末一眼：“吃完了吗？”

　　“吃完了。”

　　“那我去结账，咱们边走边说。”

　　“好”

　　两人出了门，外面的热气便吹在身上。天气越来越热了，张末伸脚踢了颗石子。

　　“哎，说说你那案子吧，怎么回事啊！”

　　张末叹了口气：“哦，还是那个高中生。现在查到他死前写的日记，里面有一个他叫做姐姐的人。可是我们查过他所有的亲戚朋友，没有这么个人。他家里那些亲戚不是比他小的，就是跟他一样都是男孩。”

　　“那他的朋友、同学呢！”

　　“都查过了，没人知道这么个人。连他的手机，微信、□□都查了个遍。”张末有烟瘾，这会儿有些忍不住点了一颗：“我也觉得这个案子可能没那么简单，一个高考完之后的学生怎么会在学校天台上跳下去自杀呢！”

　　林殊看了眼腕表，已经九点多了。可是首都城里的夜晚，连头顶的天都是灯火通明的。在这里待久了，总觉得有些闷闷的。

　　“那死者生前的爱好、习惯都查清楚了吗？”

　　张末把烟夹在指尖，摇了摇头：“都查过了，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不过我记得去他家的时候，他卧室里的书桌上有好几本书，作者好像都是同一个人。”

　　“书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没什么特别的，但是那几本书，他好像格外仔细。”张末又仔细的想了想：“书桌上的其他书，都放的很随意。可是那几本书好像是特意选了位置，立了窄书架搁着的。”

　　林殊倒是也察觉不出什么大的问题来，只是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明天，我陪你一起再去一趟死者家里。”

　　张末一听乐了，有他在，这案子有戏了：“哎，好。”

　　第二天去了局里打了个圈，就直接跟张末去死者家里了。路上看了一眼卷宗，死者名叫北城，年龄18岁，刚刚高考完。

　　这样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陨落了。她走的时候，才十七岁。林殊忍不住的愣了下神，隔了一会儿才看向窗外。

　　死者父母都在家里，出了这样的事，肯定是无心再工作的了。他们现在就盼着案子可以赶紧水落石出，好让儿子在天之灵也好安息。

　　和张末一起进了死者的房间，屋子里还贴着科比的海报，衣橱顶上还有一只篮球。卷宗上记录的同学对他的印象，也都是开朗阳光之类的词。

　　走到他的书桌前，张末说过的那几本书仔仔细细的被搁置在那里。作者都是同一个人，许淼。

　　林殊抽出一本翻开，首页还有作者的签名。又把其他的几本书也翻开看，首页上面全部都有签名。还有两本书上面的签名日子是11月27号，林殊喊了张末过来：“你之前说的日记，折角的那一页日子标的是几号。”

　　张末回忆了一下说：“11月27号。”

　　“确定吗？”

　　“确定”张末抬起头看着他：“那一页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是11月27号。 ”

　　“你看看这两本书”林殊把手中的书递给张末：“上面签名的日期也是11月27号。”

　　张末看了眼，果真是同一天。

　　“小殊，你说北城在日记写的姐姐会不会就是这个书的作者。”

　　“现在还没办法确定”林殊盯着书上的签名看了好久好久，名字是特意练过的，看不出什么。可是，这个日期的写法怎么那么熟悉呢！

　　张末找到了新的线索，悬着的心也松快些了：“小殊，那咱们回去吗？”

　　林殊收回心思，把手中的书放回去：“回去吧”

　　路上的时候，张末开口问道：“小殊，那我就从这个作者身上入手查了。这个案子现在已经走到死胡同了，现在知道的这个作者是唯一可以再查下去的地方了。”

　　“嗯，查吧。死者把日记折角，就说明这一页对他来讲很重要。日记里面不是说，等他高考完之后会有礼物送给他吗？看的出来，他很在意那份礼物。”

　　张末在路口掉了个头：“行，有你这话，我也就放心了。”

　　从放下那几本书之后，林殊的心就有些慌慌的，说不上来的滋味。

　　下午在局里那种心慌的感觉越来越强，坐在电脑旁，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便出来了新的网页。他握着鼠标，点进去，那是关于许淼的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