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上》河豚蚊子君

4、安风（3）

　　“这是哪里啊？”

　　“啊！”颂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这里是长安俱乐部。”

　　安风还是继续问道：“这是哪里啊？”

　　颂芝不解的看着她说：“这里是北京。”

　　安风再听到这个词之后，眼睛一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暗了下去，暗到几乎发冷。

　　“他们让你来跟我说什么？”

　　颂芝不忍心开口跟她说，可还是要说的，只是她的声音低了又低：“你，你出去的时候，客人有什么不好的要求，不要直接跟他们反抗。你惹不起他们的，到时候就先忍一忍，忍过去就好了。”

　　“客人？”安风冷笑了一声：“什么客人？”

　　颂芝没有回应她的这个问题，她只是看着她说：“保护好自己。”

　　她没有在屋子里呆很久，那种感觉压抑的她难受。逃似的跑了出去，黑子正靠在走廊墙上吸着烟等她。

　　见她出来，黑子忙把烟丢进旁边垃圾桶里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说完了？”

　　颂芝扯了扯嘴角：“啊，说完了。”

　　黑子狐疑的问：“她怎么样啊？”

　　“挺好的，挺好的一个小姑娘。”颂芝抓住黑子的胳膊：“能不能给她换个活，vip那群人，她怎么能受得了。”

　　“这可是老板亲自吩咐的，我怎么给她换。”黑子拿开颂芝的手：“而且伺候vip里的客人多好的活啊，大把的票子可以赚。行了，你就别操心了。快回去歇两天吧，等她差不多服帖了我就能松快松快了。”

　　颂芝被他挥手往前推了一步，黑子示意她赶紧走。走廊里的声控灯灭掉了，黑子用力咳了一下才重新亮起来。

　　她低了头，把大衣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很冷，今年这个冬天真的很冷。

　　几天后的晚上，安风终于知道那天颂芝说的客人是什么样的客人了！

　　可还好，她腹部那条伤疤保全了她。

　　客人嫌难看，把她推出去。老板亲自进去赔了笑脸，才把他们的怨气平了。

　　那晚，她和黑子都被带了过去老板的包厢里。

　　“黑子，你在我这儿干了多少年了？”李健说话时语气虽还平静，但怒气已全部浸满了眼底。

　　“七年了。”

　　接着传来是烟灰缸被扔出去，摔碎在地面的声音。

　　“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你自己说，怎么办。”

　　黑子这时的语气竟有些发抖：“老板，我，我认罚。是我错了，我没检查好，就把人带了回去。还安排进vip，砸了您的招牌。是我的错，您怎么罚，我都认，绝无二话。”

　　一直在李健身边的阿强开口说道：“哪只手，自己选吧。”

　　安风瞪大双眼看着阿强，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到极点，看不出任何杀伐前的煞气。

　　黑子跪在地上，把左手伸在李健面前的桌子上。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刀就那样直直的插进了他的手里，黑子痛苦的倒地蜷缩在那里，整个身子都在抽搐不止。

　　安风看着这种血腥的场面，直觉让她反胃恶心。

　　李健定眼看着她，良久才开口：“以后谁手里有接不了的活，就让她去吧。”

　　强子听懂了他的意思，就像之前一个客人来这里，什么都不干，就喜欢在小姐身上点烟圈。娇嫩的皮肤被滚烫的烟头，狠狠的按上去。

　　这类客人基本都是心理很极端的，但是出手大方，他们自己爽了，事后给多少钱都愿意。
　　但长安的小姐，宁死都不肯去干这个。

　　李健的意思，像这类其他小姐不肯接的活，以后都是她的了。李健没有多待，强子跟着他一起走的。

　　包厢里只剩下倒在地上的黑子和安风两个人，她走过去扶起黑子。黑子咧着嘴，笑着跟她说：“我没事，倒是你以后自求多福吧，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安风没有说话，扶着他走出包厢门。到了门口，过来一个人对着黑子说：“黑子哥，强哥说了，让我们看好她。以后她就跟茶花她们住在一起了，我现在带她过去。”

　　“好。”黑子犹豫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之后，安风就被囚禁似的关在了屋子里。她住在茶花的隔壁，打开窗户的时候可以听到茶花软腻的声音。

　　可是她不能出去，门是上了锁的。

　　安风待在屋子里，等了好久好久。大概是十天，她算不清了，也许是吧。

　　那天晚上他们让她换了衣服，一件淡青色的旗袍，换好之后她就被人带了出去。

　　她一步一步的走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脚下厚实的地毯，把安风高跟鞋的哒哒声全部包裹住，只有中央空调很轻微的吹气声，长长的走廊，静谧而温暖。

　　进了包厢之后，有三个男人，还有几个漂亮的姑娘。

　　“江少爷，这位是承欢。”带她来的那个人向里面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介绍她道

　　那位姓江的男人把视线从身边女人的大腿上收回来：“新来的，以前没见过啊？”

　　“江少爷眼力还是那么好，新来的，烦请您给调教调教。”

　　哈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从桌子上抽出一沓钱递给那个奉承的他欢心的人。

　　他拿了钱，兴高采烈的退了出去。

　　安风站在那里看着坐在沙发里的他们，那种莫名的恐惧袭击着她。直到有个女孩子上前，挽着她的手拉着她走过去。

　　“来，快给江少爷问好。”她的声音响起在安风耳边，软腻地像嘴里含了桂花糕，那是隔壁女孩子的声音，安风想原来她就是茶花。

　　茶花见她迟迟没有反应，手在她的臂上轻轻按了一下。这个小姑娘，她知道，新来的，也知道她要做的是什么工作。

　　只是茶花没想到，第一次，她的客人竟是江琎。江琎是华夏置地董事长的独子，虽然华夏这几年发展的不是很好。各项排名都明显退步，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华夏置地的资产即使缩水，几十个亿还是有的。

　　江琎的父亲年轻时和妻子一起下海经商，忽略了儿子的成长。后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是儿子却在叛逆和不学无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茶花她们都知道，这个江少爷，常常一掷千金，最喜欢花他老爸的钱。

　　没办法，谁让江老爷子年过五十只此一子呢！

　　江琎心情一般的时候，会带小姐回家，把她按在家里泳池里。他就喜欢看着小姐，在水中窒息到绝望，拼命伸手挣扎的样子。

　　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搞黄鳝、泥鳅这样的动物，处理好了，往小姐身子里塞。不过这法子太狠，很容易出人命。

　　还好，江琎的心情一向很好。有钱人的快乐，总是可以从多方面获得的。

　　江琎上次这样玩上次还是半年前呢，有个急着用钱的小姐。自愿去陪的，结果那黄鳝进了子宫，半夜送去的医院，值班医生压根没见过这场面，找了主刀医生来。但还是没用，最后只能摘除整个子宫。钱是赚着了，这一摘，一百万到手了。但是人也完了，那小姐刚过完23岁的生日。

　　像是一朵花，还没有绽放，就迅速枯萎了。

　　所以自那以后，江琎的场子，小姐们只肯陪喝陪睡，其他的没人肯干。

　　今天，江琎的心情明显的很好。

　　安风随着茶花的视线看过去，低声喊道：“江少爷好。”

　　她让自己听话，让自己跟着其他小姐一样冲着那些男人笑，这些天，这几年，她把一切关于尊严的东西都丢干净了。

　　安风想，她要活着，即使只是剩这一幅残缺的身体，她也要活着再见爸妈一面。

　　也许是因为新鲜，江琎竟把她拉到了身边坐着。

　　包厢里不是很安静，前面还有小姐唱着歌。但是安风却能听到他端起酒杯，喝酒的咕嘟声音。

　　二十岁的安风把指甲整个抠进肉里，好让自己不要抖得那么厉害。她害怕，她从未见过，从未经历过眼前的这些。

　　江琎推给她一杯酒：“喝一杯。”

　　安风犹豫的时候，茶花在旁边推了她一下，于是她端起酒杯喝下那杯酒。但她还是呛住了，她没有喝酒的经验。威士忌入喉的刺激感，让她忍不住咳了几下。

　　江琎对她起了兴趣，他端起酒杯眯起眼看着她：“承欢，多大了？”

　　“25了。”安风觉得不能报太小的年纪，想了想决定多说几年。

　　江琎低头哼了一声，没有戳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