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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还是熟悉的山洞,温暖的棉被,公子尘很满意。

      “你醒了,你哪里受伤了,我为你疗伤吧。”乔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她刚用教主给的钱买好兵器回来,就看见这人倒在血泊里。他长得太好看,乔微熟练地把他扛走了。

      等等,她为什么要用“熟练”这个词?

      公子尘默了默,才想起来忘记弄伤口了。
      顿了片刻,他乖乖伸出一直放在背后的手。手臂上有道长长的血痕,不深,却淅沥滴着血。

      乔微看着心疼得不得了,这么好看的人可不能留疤。她急忙撕下一块衣服给他包扎。

      “这伤口有些奇怪,不像利刃划的,你是被魔教中人伤的吗?”乔微道。
      ……是他刚刚以指凝气弄出来的。

      “天太黑了,我怎么看得清。”公子尘颇为委屈地说,猛地倒在她身上,乔微吓了一跳。

      “好热,这伤有毒……”他声音低哑虚弱。
      乔微方寸大乱,琢磨道:“看这血的颜色,不像有毒啊……”

      哼,她这时倒是机灵了。
      公子尘手掌盖住她的手,乔微发现他手心滚烫,看来是真的有毒,估计还是一种奇毒。

      “那怎么办?我带你去找大夫?”
      “没事,我自己调息一下就好。”
      公子尘靠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扫过她颈侧碎发,分外妖孽。

      乔微觉得有点痒,却动也不敢动。夜太深,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遇见鬼了,还是那种会勾魂的艳鬼。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被魔教抓了?”乔微忍不住问。
      公子尘不答反问:“你也是魔教的人吗?”

      乔微一愣,点头,“嗯,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们教主可不好惹,他若知道你救了我,不会放过你。”公子尘倚在她肩头,颇有闲情逸致地挑弄乔微枯黄的发梢。

      乔微纠结了,确实有点害怕。
      “不如,”公子尘压低声音,带了丝蛊惑:“你和我一起远走高飞吧。”

      “不行,”乔微一口拒绝,“教主对我很好,我说过要誓死效忠他的。”

      公子尘挑了挑眉。
      有多好?一顿饭、一袋金子就被套住了,真傻。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洞中黑暗而静谧。
      许久,乔微摸摸他的额头,感觉没那么烫了。
      “好点了吗?”她问。

      公子尘还没回答,忽然听到外面风雨中有人来了。

      他皱起眉,乔微立即站起来,抽出腰间的短剑,戒备地盯着洞口。
      她凝神察探外面动静,来者大概有五人,似乎在搜寻什么。
      从这五人内功气息来看,不像是魔教。

      外面隐约有人说话:“师兄,方圆几百里都找遍了,别说鬼女,女鬼都没一个!”

      正派弟子?乔微虽不通世事,但她天生不喜正派,总是自诩清高,肆意将与他们相背的人划为妖魔鬼怪。

      “我就不信这个邪,今天非得把这个小丫头片子除了,壮壮我们天云派的名声!”

      公子尘看向乔微,后者摇头:“我不认识鬼女。”
      ……

      公子尘的目光复杂起来,“你难道不知道,他们说的鬼女就是你。”

      说这个缺根筋的少女是魔教第一杀手,估计没人会信,信了也只会损害魔教的威信。

      哎?
      “为什么,这个名字好难听。”乔微皱着眉。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杀手杀过那么多人,自然也有很多人要杀她。三五成群,杀来杀去,就是江湖了。

      “我去会会他们。”乔微提刀便要上,却被拉住了衣袖。

      乔微一愣,回头看他,他缓缓摇了摇头。
      公子尘不想被人打扰,避过去算了。

      乔微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不由有些欢喜。
      从来没人在她去打架的时候拉住她。

      这片刻的响动被外面的人察觉,洞口几道黑影落定,朝黑黢黢的洞内吼道:“喂,里面什么人,快出来!”

      公子尘闭上眼,他不想动手,奈何有人偏要找死。

      嗖嗖几声,几枚飞刀甩进来。
      说好的名门正派,怎么这样。

      乔微轻巧无声地躲开,却见一枚直直射向公子尘的脸,她大惊失色,伸手想要去截。

      那飞刀却在他眉目前停住,就那么浮在半空中。
      公子尘睁开眼,双眸寒光在黑暗中十分锐利。

      乔微睁大眼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刚想去戳戳看这飞刀怎么了,外面的人没听到动静,便准备进来。

      洞口略窄,他们一个跟一个,就在此时,浮在空中的飞刀向洞口反弹而去。

      一声闷响,是血肉迸裂的声音,那飞刀完整没入第一个人的脖颈里。那人来不及出声,只是身子一僵。

      后面的人见状不对,问道:“师兄,怎么了?”
      刚搭上师兄的肩,人就倒了下去,又一柄飞剑迎面破空而来,那弟子反应神速,立即挥刀打开。

      “师兄!”他怒吼一声,同时警示了后面的人。
      “怎么了?”那些人立即慌乱起来。

      叮的一声,火花飞溅,那弟子没料到他打飞的那剑只是虚张声势,另一柄剑划过了他的脖子,他涣散的眼中映着一个少女飞身而来接住双剑,一脚将他踹出去压倒一人。

      外面三人惊呼着,还没搞清什么情况,乔微已经冲出来,脚踩地上的两人,双剑各刺向其他二人,身法奇诡,瞬息间已过三五招,毫无破绽可寻。

      他们临死前终于意识到这是他们想找的鬼女,果然剑法如电。

      雨夜淅沥,血腥味渐渐弥散。
      五人尸体还没倒下,乔微已退回洞中,双剑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而她身上只是微潮。

      真能打,公子尘很喜欢。
      他自己身负神功,清楚世上之事不是光靠天赋就可以一步登天,要想练到如此境界,背后不知要下多少苦功。

      “将尸体弄走吧,免得再有人来,看到生疑。”
      乔微明白,立即出去驾轻就熟地做好。

      她回来时身上还是干的,对公子尘道:“刚刚好奇怪,那些雨都淋不到我,就好像撑了伞一样。”

      公子尘没有应声,只是靠着墙闭目养神。
      乔微兀自喋喋不休:“对了,之前那飞刀是怎么回事,是你控制的吗?”她满腹疑问。

      “你听说过御风术吗。”
      乔微大惊,眼前难得一亮:“当然听过!”

      江湖上人人趋之若鹜的御风术,乔微痴迷武艺,一直牢牢记在心里。她一直以为公子尘不会武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真的能御风?”她当即起了莫大兴趣。
      或许是夜太深沉,公子尘被她这兴奋的情绪感染,捻指运气。

      地上盛着清水的碗,几颗水珠浮起。
      乔微咿了一声,像个孩童般惊喜。

      “你可以教我吗?”她毫不避讳地问。
      公子尘弯了弯嘴角,“你要拿什么换呢。”
      乔微一愣,想了想:“你想要什么?”

      他没说话,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今夜真不平静,乔微想。

      两个人影参差而近,一男一女匆匆进来,浑身湿淋淋的。

      不意黑漆漆的洞里竟然还有人,他们吓了一跳,掏出火折子照明。

      点亮火折子的瞬间,乔微已经不着痕迹地打量完他们了。
      他们穿着和刚刚那五人一样的墨蓝色弟子服,年纪很轻。

      看到洞里的也是一男一女,尤其那男子美得出奇,且被褥俱全,男子还躺在被子里,那两人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

      乔微看了一眼公子尘,静观其变。

      论外貌,这二人都长得比较俊秀,放在从前也足以让乔微津津有味地看一会。可自从见过公子尘以后,乔微就觉得其他人都是凡夫俗子了。

      可以说,公子尘治好了她的弱点。

      那两人也好奇地打量他们,显然是初涉江湖,目光大大咧咧,毫不懂得遮掩。当他们看到乔微身后的公子面貌时,眼中都流露出惊艳。

      乔微倒不建议给他们多看几眼,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好的东西就该让越多的人欣赏越好。
      但她察觉到尘好像并不喜欢被人看着,于是移步将那些视线挡住。

      “抱歉,雨下得太突然,借此处避一下,等雨停了便走。”那男子抱拳道。

      乔微不善与人交流,只是沉默地微一颔首。男子有些讪讪,女子对她这态度有些不满,却也没说话,目光时不时绕到她身后。

      一时洞里寂静得有些压抑,女子问道:“师兄,你说白师兄他们可找到那鬼女了?”

      男子摇摇头,慨叹道:“不知道,不过那鬼女作恶多端,手上人命没有上千也有几百,若能就此除去,江湖上少了个祸害,也算是我们天云派造福苍生了。”

      乔微心道那也不能怪她啊,她只是奉命行事,有本事去把魔教一锅端了啊。

      那两人哪里能想到他们说的心狠手辣的鬼女,就是身边坐着的这个小姑娘呢。

      “师兄们武功高强,那鬼女定然吓破胆逃走了。逃也逃不掉,一定被师兄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女子哼了一声,“明日将她尸首一挂,我们天云派又能震一震江湖了,让那师家和徐家眼红死。”

      她说得眉飞色舞,声音越发兴奋尖刻,眼中气焰膨胀,仿佛那鬼女正在她脚下苦苦哀嚎。

      天云派这几年迅速崛起,直与号令武林的师徐两家争锋。她说这话,其实是刻意向乔微和公子尘炫耀自己出身不凡。

      女子看向他们,只见乔微一手托着腮看着地上,仿佛地上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吸引她。顺着她目光看去,坑坑洼洼的泥泞里有几块积水,混浊地映着她的倒影。

      乔微几乎从来没照过镜子,也几乎不曾卸下面具,可以说这是她第一次打量自己的容貌。

      她的脸是圆润的鹅蛋脸,两颊瘦得凹陷,眼窝深陷,乌黑的眼瞳沉静幽邃。头发枯黄而凌乱,这是因为她平日不爱打理,吃得也不好。

      而公子尘呢,他定定看着乔微,目光好不温柔缱绻,好像世上再无他物。

      女子等半天也没等到他们的惊羡,不满地问道:“你们在看什么呢?”

      男子终于皱眉呵斥:“竹青,不得无礼。”

      天云派原本只收男弟子,后来掌门夫人嫁过来,专收女弟子。然而夫人比较挑剔,收徒贵精不贵多,门中女子不多,都学夫人的烈性,又被师兄弟们娇纵惯了。

      眼下这二人看起来低调平静,实际身手矫健,颇有种深不可测之感,男子不敢莽撞。

      竹青不悦地撇了撇嘴,却也知道不好在外人面前下了自家师兄的面子。
      她缓了口气问道:“我叫竹青,他是我师兄云平,不知二位姓甚名谁,出自何门何派?”

      乔微怔怔的,公子尘徐徐低声道:“在下公子尘,这是我表妹,平日随便学了些杂耍功夫,谈不上什么门派。”
      他拈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云平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直觉没那么简单。
      不对劲。

      竹青忍不住嘴角一挑,露出一丝傲然的笑。然而下一刻,她看着公子尘的目光微变,直直盯着他的脸。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一个人啊。”
      竹青歪头思索着,公子尘微怔,不动声色望着他们。

      云平只道师妹看上了这俊俏公子,想了个土掉渣的搭讪法子,可他无意一瞥,一下也愣住了。

      乔微奇怪:“他不像人难道像猪吗?”
      公子尘:……
      云平、竹青:……

      “姑娘真会开玩笑。”云平道。

      “啊,想到了,师兄,你觉不觉得他和我们师母很像,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竹青道。

      他们的师母,天云派掌门夫人师宁黛,美得绝艳出尘,是曾经赫赫有名的江湖第一美人。
      此时细看,这公子五官精致至极,犹在师母之上。

      公子尘目光闪了闪,他弯起嘴角,轻轻道:“有这样的事吗,若有缘,定要亲上天云山拜会。”

      “我们师母岂是外人想见就能见的。”竹青昂着头道,云平拍了她一下,示意她收敛点。

      “我看二位骨骼惊奇,若有拜师入门的打算,在下可作引荐,或许我们还有机会成为同门。”云平道。

      “多谢云兄。”公子尘态度温和而疏离,云平便也知趣地不再提。

      休息了一会,天色将明,雨断断续续地停了。云平起身拍了拍衣服,对他们抱拳道:“多有打扰,后会有期。”

      公子尘颔首,待他们离去,乔微才深呼吸一下,活络了过来。她还是第一次和别人共处一室那么久。

      “你想去天云山看那个师母吗?”乔微问他。
      公子尘斜她一眼,淡淡道:“怎么,你想去见那位美人?”

      乔微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点头。
      “我想看看她有多像你。”

      公子尘凝望着洞口上方,水珠一颗颗滴落,破碎四溅。
      “不是她像我,”他声音清冷,“是我像她。”

      乔微疑惑,这不都一样吗?

      公子尘又开口了:“你扶我去溪边,我想沐浴。”

      试问谁能拒绝这样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反正乔微不能,她立即带他出去了。

      天色微亮,乔微将他放到溪边一块石头上坐好,便道:“你慢慢洗,我去给你找身衣服。”

      这傻子,美人沐浴她竟然不想看吗?
      公子尘垂下眼帘,十分可怜地道:“我怕有人来。”

      乔微想想也不放心,于是道:“那我就在旁边帮你把衣服洗了。”

      公子尘嘴角含笑:“有劳了。”说罢便开始宽衣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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