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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老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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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成蹲下来扶住她,问道:“秋叶,你怎么了?”
府里的下人都各忙各的,听到这声尖叫全都赶了过来。陈秋叶两只手捂住眼,溜开一条缝看到是俞成之后才放下来,指着身后还点着灯的屋子说:“有蒙面人进了屋里。”
这种古朴式的房间最容易藏污纳垢,尤其是房梁之上经常是歹人躲避的地方,俞成把各个角落都搜查了一遍,连床下和衣柜后面也看了,什么人也没有。
照顾陈秋叶的侍女端着点心慌张进来,见她没什么事才放下心,“刚才秋叶说饿了,我去给她拿点心,只离开了这一会的功夫,还好没事。”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我在这陪她就行。”屋里人多嘴杂,大家都神色慌张的,会引起秋叶更不安的情绪,等关了门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俞成才把她抱到床上,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头。
安抚似的拢了她的头发,轻声细语的说:“要是困了就睡,今晚我在这不走。”
秋叶摇头,丝毫睡意也没有,眼神总是不自觉的望向床对面的窗户,俞成有所察觉,他干脆找了个枕头放在秋叶身后让她靠着,“既然不困,那你能告诉我,今晚你看到什么了吗?”
秋叶抬头看向窗户又转头看向桌子,缓慢的说:“傍晚的时候兰姐姐教我写字,后来有些饿了,兰姐姐出去拿吃的,那个人就从窗户这进来……”
俞成站到桌前,砚下压着纸,上面的字迹幼稚,笔触不稳,纸的下面被溅上墨汁,像是惊慌之中将笔一扔,笔上的墨打在纸上形成的。
“你写的这是我的名字吗?”俞成拿着纸,纸上分明写的是“余承”,虽然音同但完全是另一个名字。
“是啊,兰姐姐教我写的,我写的不对吗?”秋叶怯懦的问。
原书里描写这个人的篇幅实在太少了,寥寥几笔的概括,以至于俞成自己也不记得他到底是哪两个字,只记得确实有个和他同名的人。
“嗯……也不算不对,就是你这个字啊还得多练练。”俞成若有所思的围着桌子绕了一圈,又站到窗前的位置向屋子里打量了片刻,才试探着问床上的人:“秋叶,那个蒙面人你认得他是不是?”
从她细微的表情里俞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窗后是一块竹林,能穿过竹林不被发现直到开窗才正面被秋叶看到的,身手应该不算差,而他刚才目测了一下,窗户到桌子的距离比桌子到房门的距离要近,能让秋叶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扔笔、尖叫、转身跑出去,只能说明她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的逃跑,比常人第一次见到歹人反应要更快一些。
俞成步步引导:“他是那天巷子里蒙面人中的一个?”
秋叶点头又摇头,俞成已经到了她的床边:“你别怕,我只是想问一些事,这些都是什么人,你那天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她想把整个身子都埋进被子里,被俞成一把抓住被子,几乎要崩溃了,带着哭腔说:“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那里有好多好多人,屋子里很黑……还有一种不太甜的糖水喝了就会睡觉,那天我没有喝,他们让我快跑……”
俞成抑制不住自己去脑补,漆黑的屋子里全都是被抓来的人,和他所想的拐卖一案差不了几分。
等秋叶平复了心情睡下的时候,俞成吩咐人明天一早雇几个身世干净武功好点的护卫,时刻保护一下秋叶。
他自己回到房里,凑合着在桌上趴着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郡平王府的人差人送口信过来,说是府上有急事让他过去一趟,俞成想着应该是乔厉昨天排查下人有了结果,拎了两个包子就出门了。
京城虽大,俞成平常活动的地方就那一块,他去郡平王府的路上能路过京城的衙门口,今日有人击鼓,头一次看到开堂审案。
他外围观望了一会,击鼓人在堂上哭哭啼啼的,外面的人又多声音又大,实在难以听清楚里面说了什么,便隔着人群听别人讲。
“这都第八起了吧,隔三差五的人就没了,下面的县官不作为,到了京城也没人给做主。”
“可怜那些找到的,全都死的奇惨。”
俞成在人群里挤了个位置:“借问一下,出了什么命案吗?”
“也不算命案吧,就是京城周边的乡县总是无故有人失踪,今天这是第八起了。县衙的人查不出他们就到京城上状,前段时间有找到的,不是在湖里就是在悬崖下,全部死于非命。要我说啊干脆放弃吧,寻着尸体还不够伤心的呢……”
堂上坐的那位看起来也是个无用的,顶多是听听陈述,安抚一下家属,真正不作为的还在上头呢。
俞成等不及多听,咬着包子到郡平王府,上次他来把黄治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这回来没人阻着他,大门敞开了让他进。
“我一个平民老百姓的命,每天操着救世主的心,我这生活过得可真是……”他一进门,刚绕到前院,没说完的话带着嘴里没嚼完的包子又咽了回去。
院子里四个大男人齐刷刷的看向他,叫他欲哭无泪。
“你这生活过得可真是什么?”俞成心里简直要把乔厉连着两个过肩摔砸在地上之后再鞭尸,早上叫人送口信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他唐渊和张忠明也在这,他现在一只手拿着咬了一半的包子,另一边还握着纸包着的包子,面对唐渊的问题半天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我是说参见皇爷、郡平王,张大人……还有这位?”站在张忠明身旁的那人他不认识,但他一身的官服看起来质地上乘,绝对不是个小人物。
“这是京城知府徐尧徐大人。”张忠明与徐尧还算熟悉,唐渊完全是一副不想解释的样子,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袍,胸前绣着斗大的金龙,明面上在听他们说话,目光却有意无意的在俞成身上掠过。
俞成作揖的动作一僵,抬起眼皮把徐尧好好的看了一遍,这个人不就是书里拐卖案的幕后指使人吗!徐尧五十来岁的年纪,笑的和蔼可亲,他像看嫌犯一样盯着徐尧,徐尧却像看儿子一样看俞成。
“咳。”唐渊干咳了一声,他再不出声俞成都要把眼珠子贴在别人身上了,“徐尧,刚才没说完的,你接着说。”
“臣以为,如今盛世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京城断然不会出现太大的案件,是以有盗贼趁花灯节行凶,也是一些宵小之辈,不成气候的。”
唐渊问道:“蒙面人到郡平王府的事,怎么解释?”
“昨晚王爷已经尽数盘查,所有人均有在府未出的证据,想必那人是被张大人的手下追的慌不择路,进府又逃出来也未可知。”
徐尧一番话把张忠明气的半死,上前一步质问:“你的意思是,我的人失手了?”
“张大人别气,你是官他是贼,躲避官家追捕是看家本领,就算是失手也属正常。”
一番争论下来,俞成是没听出个谁胜谁负,倒是唐渊让张忠明继续追查此事,而且罚了郡平王禁足五日惩戒他监管不力,可怜了玉春楼那几个姑娘,要日思夜想乔公子好几天了。
他们高官贵族说话,俞成是一句也插不上嘴,等随唐渊回了宫,唐渊照例往他的桌前一坐开始处理折子,低头翻折子的时候对俞成说:“你一直有话想说?现在没别人了,有什么话说吧。”
“皇爷都看出来了,那我就直说了。我觉得徐大人刚才的话并不妥,昨天夜里,上次的蒙面人潜入我的府上。”唐渊笔尖一顿,神色严厉又担忧的抬头,俞成接着说,“好在没有正面冲突,只是惊了秋叶,我仔细问过她,她说那些蒙面人抓了很多人。”
“今日在街上我听到老百姓在说京城周边的乡县频频发生人口失踪事件,上状到京城,我怀疑这两件事并非没有联系。”
俞成一直绷着神经,虽然他现在没有能指控徐尧的证据,但有必要让唐渊知道这里面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还以为唐渊会跟他讨论一番,没想到他听到昨晚的事之后就再也没抬头。
“皇爷?”
“这件事已经交给张忠明去查了,你就不用管了。”
“可是秋叶毕竟是我捡的,她的事我得查清楚吧?”
唐渊道:“等张忠明查出前因后果不就全清楚了,他有他的职责,你等着便是,何必把自己卷进去。”
诚然唐渊说的一点也没错,俞成也觉得这事自己避着点好,但是唐渊这态度分明是想把他当金丝雀养起来,完全不想让他插手这件事,他心里还有些不舒服。
“御花园的秋菊开了,明天陪朕一起去赏菊。”
俞成心里带着口气,搜肠刮肚的找理由拒绝他:“皇爷,明天我得去挣钱,您不知道我现在外债都欠到南墙去了……”
“去了给赏银。”
“我总不能成天不劳动就靠着皇爷的赏赐吧?银子的事还是自己赚的比较好,用着踏实……”
“一千两。”
俞成嘴巴张了张,“您准备什么时辰去,我在御花园恭候皇爷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