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缘狐》蓬瀛客

7、第 7 章

　　那少年的一句“我，想见你了”，让栖缘的心里痒痒的，最终还是担心会吓到景绪安忍住了现身的冲动，离开了这间屋子。
　　“少爷，少爷？”陈陌敲了敲房门进去后走到景绪安身旁，“少爷，今日不上街走走吗？听说，祈安街上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好吃的很呢！少爷不去看看吗？”景绪安斜了他一眼，“就知道吃。”想了想，“今日就算了，明日吧。”“好嘞，少爷，听您的。”
　　次日晌午。
　　“少爷，这家‘香稻糕点铺’就是那个新开的铺子，他家的桂花糖藕糕，椰蓉糕，翡翠凉果都特别好吃，还有……”陈陌滔滔不绝地向景绪安讲。景绪安只是泛泛地听着，买了一些从陈陌嘴里听到的几个名字的糕点。说巧不巧，景绪安一转身就撞进了别人的怀抱，那感觉很熟悉，黑色的衣摆，景绪安倏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许久未见的金眸，兀自红了眼周，眼角渐潮，带上了连自己也不曾发觉的浅浅的哭腔，“栖缘”，双手紧抓对方的衣袖，仿佛怕人跑了一般。看着少年这般模样，栖缘顿时语塞，两人保持这个姿势有了好一会儿，景绪安早把脸埋在栖缘的怀里。陈陌一脸吃惊，还是栖缘半抱半拖着把景绪安带到了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栖缘看着怀里少年不太情愿离开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温柔地笑了笑，“绪安，是不舍得离开我的怀里吗？”语调微微上调，带着一丝玩味轻佻。少年突然觉察失礼，脸倏地红至耳根，一下子和栖缘面对面站好，但手却没有松开，“我，”见了面却又忘了要说什么，景绪安的脸更红了，“我，那个，”紧张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忽然灵光一闪“我家住在XXXXXXX，你可以去找我。”【景绪安内心：我说了些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咳咳，我说过要报答你的，却不知道你住在哪，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这样，你随时可以去找我。噢，还有，就是我买了一些糕点，听说味道不错，全送你了！”仿佛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的语气。栖缘看着面前的人，眼神不禁柔和起来，伸出手抓住扯着自己袖子的手往上轻缓地托起，随后虔诚地吻了那双手，像羽毛一般轻柔。然后，轻轻捧起少年怔住的脸，“我知道了，改日会去拜访你的。至于糕点，”说着，栖缘凑近他的耳朵，温柔又极具魅惑，“我，想和你一起吃。好吗？”“嗯”，景绪安轻声答应，又突然推开栖缘。栖缘“？”，不知道这小家伙又怎么了，只看着景绪安手忙脚乱的从他自己身上找出钱袋，又将钱袋倏地捧到自己胸前，低着头说；“这是还那天的饭钱，感谢你那天替我解围。”说罢，又鞠了一躬，却迟迟不肯抬头看栖缘。等了很久，也不见栖缘接过钱袋，景绪安便悄悄瞄了一眼，只见栖缘不曾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自己，眼神里也看不到任何情绪，于是试探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吗？”栖缘心里‘这家伙真是不解风情’，转念一想，眼角一弯，眉眼含笑，挑起景绪安的下巴，“既然是想还人情的话，不如，”金眸微微一转，“你再请我吃一顿饭吧。”“好啊！”景绪安登时爽快地答应了，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绯红，眼睛亮亮的，栖缘看得恍神。
　　陈陌见少爷和人谈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听着，但是怎么感觉这俩人之间有种说不出来的微妙，谈话走向也不太对劲。一头雾水的陈陌突然回过神来，发现少爷正和身边的黑衣男子有说有笑地越走越远，连忙跟了上去。‘两人，一高一矮，一黑一白，好生和谐。’陈陌突然被这想法惊住，立马使劲摇了摇脑袋，‘两人都是男子啊！虽然都生得好看……’不过，倒是第一次看到少爷这副样子，即使是和其他的少爷小姐们在一起时也不曾见过少爷笑的这么开心，自从老爷去世以后，少爷一直都是……栖缘不着痕迹地向后瞥了他一眼，打断了陈陌的思绪，随后又笑意盈盈地看向景绪安。陈陌突然怔住，【这个人……】，刚刚好像出现了幻觉似的，却也不敢多想，又跟了上去。
　　黑夜渐渐笼罩大地，月光朦胧。景府门前，马车里景绪安紧紧环着栖缘的肩膀，并把自己全身的重量压靠过去，不顾陈陌的催促，就是不下车。栖缘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醉色微醺的少年，他为防止少年跌落一直用手臂圈着他的腰，月白色衣物裹挟着的少年，胸口一起一伏，眼睫微颤。‘真可爱！’栖缘顺势将景绪安打横抱起，“我把他送回房间。你，来领路。”栖缘对陈陌说，语气不容置疑。陈陌知道这种感觉，和白天一模一样，不容反抗的眼神，和莫名的威压，只能机械地向前走。就连原本应该守门的小厮也不见了，整个庭院静得出奇，但他不敢回头，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耳边只能听到后面那位的脚步声……
　　“唔——”大概是刚从温暖的怀里离开的缘故，景绪安感觉有点不适，不由自主发出了声音。栖缘将人放到床榻上，又盯着少年的睡颜许久，轻轻覆上被子，便离开了。
　　陈陌不知道昨晚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突然想起少爷，就匆忙来到少爷的房间，大呼“少爷，少爷”刚进门发现少爷还在酣睡，便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合上房门。但心里却暗自觉察到昨天那黑衣美男不对劲。
　　回到虞山的栖缘，回想着景绪安的脸，总和模糊的记忆中的一个少年的脸相重合，那人也总是望着自己笑，喝醉了也喜欢抱在自己身上……那个人，是谁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