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缘狐》蓬瀛客

6、第 6 章 某日，祈安

　　某日，祈安街上。
　　景绪安悠哉游哉地迈着步子，漫不经心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身后陈陌也一直默默地跟着。却是从祈安街的一端走到另一端也没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想到自己来之前还先设想了一下自己见到栖缘要说什么，景绪安不禁撇了撇嘴，又在街上走了走便回去了。
　　第二天上街也是这样，这之后的几天也都如此。
　　终于有一天，景绪安不出去了，就坐在自家的院子里看风景。心里却一直念叨着“说好的‘要等我报答’，却是见不到你，就是我想报答也没办法。明明之前碰到过那么多次——我在想什么！——又不是所有人天天都上街去的。。。”想到这，景绪安无奈地晃了晃脑袋，想摆脱这个低迷的情绪，想拍拍自己的脸振作起来却忽地想到以前栖缘捏他脸的时候，那双令人无法自拔的金眸和那似笑非笑的嘴角，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虞山，狐王宫殿内。
　　栖缘慵懒地趴在榻上，时不时地吃一颗果子。自从曙尘回来跟他讲了在隔壁老黑蛇玖渊家的所见所闻后，栖缘便一直是这个状态，而且每次休憩都会梦到之前的事，不过在那以血红色为基调的梦境里，也会依稀有一个人类的身影，他的身形样貌并不真切，但他那双笑着的眼睛却格外清晰，让栖缘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眼神清澈无比，总是亮亮的。
　　栖缘整日闲在榻上无聊地摇着自己的尾巴，一下接着一下，不久又想到了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有一个清澈的少年，仿佛梦呓一般“绪，安。景绪安。景绪安。……是人类，是人类啊。”栖缘倏地坐起身，随后离开了宫殿。玄汐望着栖缘匆忙离开的身影知趣地没有跟随。
　　栖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人类这么上心，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喜欢那孩子眼睛里的澄澈，沉溺于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梦里的那双眼睛一样，是那糟糕至极的梦里为数不多的美好。栖缘坐在庭院内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隐藏自己的气息，俯视着偌大的堂庭。忽然，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那人仍是少年模样却少了几分初见时的张扬。栖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想冒然现身，只是看着他走在回廊，最后看着他闭紧了自己的房门。
　　正犹豫要不要进景绪安的房间再亲眼看一看少年的眼睛时，回廊的一端的声音引起了栖缘的注意。“涵阳啊，你可莫要在意绪安刚刚的话，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的脾性，”景夫人对身旁的秦涵阳温声说道，“也怪我平时太宠他，惯了他一身脾气。”“不会不会，景哥哥对我很好的，景姨莫要自责，”秦涵阳语笑嫣然，又转瞬成了我见犹怜的模样“只是景哥哥这一阵子一直兴致不太高，很少出门。我只是想让景哥哥能开心些，才会提议去赏山水美景来散散心的。基佑山群素以山水闻名，虞山的红叶，楮山的瀑布，菉山的醴泉……我也不知道景哥哥为什么不去。”说着说着女孩的声音便低了下去。景夫人见状马上抚慰她，“涵阳啊，不要难过，我这就去跟他好好说一下，你先去休息，接下来就交给我。”说罢，景夫人走去景绪安的房间，栖缘也隐着身形跟了进去。
　　“娘，你怎么来了？”景绪安顶着明显的黑眼圈疑惑地问。“娘担心你啊。你这几日怎么消瘦这么多，气色也不如以前红润，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吗？”景夫人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娘觉得涵阳的提议不错，去游山玩水散散心多好。你觉得呢？”景绪安摇了摇头，“娘，我之前不是拒绝了吗？而且，娘，我是真的，只把涵阳当作妹妹看待，没有别的心思啊。娘，您也别为这种事费心了。”“这是什么话！你还怪起娘来了！”“没有，不是。娘，对不起，我——”“你不喜欢涵阳，那你可有喜欢之人？”景母打断说道。“我，”景绪安一怔，脑中突然闪过栖缘俊朗的身形，“有。我，已经有一个心上人了。”景母一听，突然温柔起来，“是哪家的姑娘啊？这孩子，怎么不早跟娘说？”转而又脸色一变，“该不是什么烟柳之地的女子吧！”景绪安连忙解释，“不是，不是的。”刚才全是自己顺口一编，自己前一阵子上街就是为了见栖缘。不过二人是之前萍水相逢后又有过几面之缘，也并不了解彼此，算不得心上之人，何况对方还是一名男子，但还是先把娘糊弄过去才行。“他，很好，很美，”像是回忆美好的珍宝一般，景绪安的言语间带了些许温暖，眼神柔和含着笑意“他，很是善良，还替我解围呢。只是，我们并没有太多交集，不是很了解对方。所以才没有跟娘说。”看着自己儿子这般表情，景母心下也柔和许多，终是自己的亲骨肉，也不忍他受委屈，但最终还是以身体健康为由强制让景绪安答应了月末与家人同去基佑山游玩。
　　栖缘一直待在景绪安的房内，景母走后，看着景绪安的神情又恢复成无精打采的模样，心里不是很舒服，栖缘想看他笑，想捧着他精致的脸颊看他亮亮的眼睛。栖缘极力克制住想抚摸他的冲动，却听到从景绪安嘴里说出的“栖缘，栖缘，栖缘……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声音越来越小，“我，想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