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缘狐》蓬瀛客

4、第 4 章 回到景

　　回到景府。“涵阳，”景母满面春风地看着秦涵阳和景绪安，“与绪安今日相处得如何？玩得可算尽兴？”说完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秦涵阳盈盈一笑，“祈安街真热闹，景哥哥十分照顾我。还有……”，仿佛中午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看到母亲与秦姨，涵阳聊的融洽，便以“还有事要做”为由回到自己房里了。中午发生的事，他可没忘，那个人的声音，衣服的质感，勾人的眼睛，皮肤的触感，那双魅惑的红唇……脚步渐渐慢了下来。那句低沉富有磁性的“我，等着你的报答，景绪安”又突然让他回过神来，恰逢微风拂过，吹起地上的落叶繁花，那庭院中的大槐树下影影绰绰仿佛能看到那人正望着自己，又仿佛没有那人，只是周围景物堆叠的影子。
　　房内装修古朴自然又典雅大气，坐在桌案旁的少年左手扶额，不时望向窗外，自言自语，“我，能报答他什么”似乎是一个疑问句，又好像是一个肯定句。“噗嗤”这家伙居然真的在想，隐藏在房间暗影处的栖缘不禁笑出声来，当然景绪安听不到，心想‘报答我的话，让我吃掉就可以，多简单’。时间仿佛静止，整个空间都安静的不像话，景绪安想得愣神，栖缘看得出神。
　　夜里不知几时，景绪安辗转反侧，使劲闭上自己的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自己究竟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模糊地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摸着自己的脸，不温不凉恰贴合自己的温度，好生舒服，而那触感又很是虚无，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感觉自己似乎睡梦中看到了栖缘，那人的笑容还是那样温柔，便梦呓呢喃“栖缘”，声音略带沙哑，却又独具少年的清冽。在旁的栖缘突然收回手，望着少年安静的睡颜，突然有一种就这样和他待下去的想法。栖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难道是自己身边太久没人了？栖缘把脸贴近少年的脖颈，感受到少年安稳的呼吸，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下口。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打量床上的少年，无论是五官，还是身材都比不得狐族。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一介人类？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没用的情感？
　　栖缘离开了，景绪安自然不知道。栖缘回到自己狐族所在的虞山，隐约有一丝怒意，殿中的小妖一概敬而远之。只有曙尘跟在栖缘身后，待栖缘坐下来便跑跳着跃上自家兄长的腿上，完全没有感觉到栖缘的不快似的，对着栖缘眨眨眼无辜地说，“兄长，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莫不是去见了什么人？我，好想诶——，兄长，别捏我耳朵——”“接着说啊，”栖缘半眯着眼睛看着手里的小狐狸，“我啊，可是对弟弟想念的很呐！”曙尘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扯了扯嘴角，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兄长，我错了，我，我想起来我还有事要找曜初，先走了，兄长再见。”说完，火速逃离自家兄长的“魔爪”。栖缘盯着自己的手，自己弟弟和景绪安的手感不尽相同，眼神完全不同。。。。。。想这个做什么，明明人类对自己的狐族做过那么过分的事情！
　　与此同时，“隔壁”的黑蛇玖渊正为自己的第十七个孩子被人类所伤而愤怒着。曜初在一旁安静地站着，其他小蛇在一旁义愤填膺地吵着。“哒哒，哒，哒，哒——”小白狐曙尘觉得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停下脚步正准备转身回去。玖渊叫住了他，“你，是那只黑狐狸的弟弟吧”，声音深沉又冷漠。“是的，父亲，他是来找我的。”曜初赶忙作答，并移动步子恰好半掩住身后有点慌乱的曙尘。玖渊并不理会，径直走向曙尘。每一次大蛇落下脚步的声音都让曙尘的心脏微微颤动，虽然兄长也脾气不好，但从来不对自己发火，而眼前这个蛇王却让他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一步也不敢动。突然一只手臂挡住曙尘的视线，“父亲！”曜初伸手拦住了玖渊，另一只手将曙尘拉到自己身边。“你这是做什么，我的孩子”玖渊看了自己儿子一眼，随后盯着曙尘，“我很久不出去了，与自己的孩子也相处甚少，自己的孩子与人类交往过密也没发现，竟也不知道自己一向看重的孩子居然与狐狸的感情这么“深厚”。”曙尘在玖渊的威压下不敢发声，曜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狐狸！好啊！我倒是很久没见过那只疯狐狸了！”玖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自顾自地喊起来，之后又转身向自己榻上躺着的孩子走去，边走边说“代我向你哥哥问好，小狐狸。”曙尘虽然不清楚什么状况，但直觉告诉自己有麻烦事要发生了。曜初安抚一般地摸了摸曙尘的头，带着他离开这里。
　　栖缘睡着了，梦里是和那日晚上一样的场景，火焰吞噬下的虞山，鲜血染红的石阶上横躺着狐族的尸体，不知名的人类疯狂地叫嚣着所谓的“大义”，手里不停挥舞着法器，火光里满是贪婪扭曲的丑恶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