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亦是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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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冷的让人崩溃。
寒气从脚底心渗上来，逐步侵蚀我的小腿大腿。这让我想起了之前还在读书的时候冬天学校不许开空调，每天回家脚都冷的没有知觉的场面。
我其实不怕冷，但最怕脚冷。
我调动内力维持身体的正常体温，毕竟在零下的环境里，一旦体温下降，我就可能真的凉了，找人来抢救的机会也很渺茫，毕竟我爹今天刚甩了我一个耳光。
这是我穿越过来之后第二次被人打脸。
这次不一样，上次是莫名其妙，这次多半算是我作来的。
想想也是我不好，白亦非是个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吗？非要搁他面前弄个什么独立自主有个性，只是被他关起来而不是直接做成冰雕也算是我福大命大。
说起冰雕，这地牢里真的好冷啊……
我能感受到内力消耗的很快，就像木炭放进熊熊燃烧的火盆子里，倏地就被烧没了一样。
这样下去还没等白亦非把我想起来，我大概就已经歇菜了。
由于寒冷，我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我一边咬着舌头流泪提醒自己不能睡，一边在心里一遍遍地背着《琵琶行》，这是我当前能想起来的最长的高考背诵篇目了，希望我的脑子还能运转多一点的时间。
在寒冷的环境下最不能失去的就是意识，就像在雪山中迷路的探险者，总会互相鼓励甚至抽打对方不能睡着，毕竟一旦陷入那种虚假的温柔乡中，就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就如同现在的我。
我真的很累很困，维持内力在身体中的运转消耗了我太多的体能与精力，现在我的上下眼皮直打架。
要不……稍微睡一会儿？
不行不行，我要战胜自己战胜……战胜……
意识逐渐消失。
吾命休矣。
*****
昏睡之中我感觉有人给我渡了几分内力，四肢百骸终于渐渐温暖起来。
接着我好像是睡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上面，又有温暖柔软的东西盖到我的身上。
然后我醒了。
想了好久才认出来，床边坐着的是把我关到牢里面去造成我现状的罪魁祸首，同时也是我的亲爹白亦非。
我沙哑着声音喊了他一句：“爹……”
他回过神来，垂下眸子看我，冷冷道：“知道用内力护住自己，还算不错。”
别一副好像在锻炼我的样子啊，我刚刚可是差点被你冻死好吗！
他又道：“那么你想明白了么？要不要跟我入宫觐见？”
我往被子里面缩了缩，道：“我还有选的权利吗？”
白亦非听我这么问像是来了兴致，一双猩红的眸子缓缓地眯起来，透露出些许的不怀好意。
他好整以暇地道：“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被迫接受。”
大哥，我怕了你了还不行吗？
我是真的怕了他，也更怕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主角的大腿还没抱热，就先被他冻死了。不就是跟着他入宫觐见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稍微做一下心理建设也就没事了，反正又不是要我入宫为妃。
于是我道：“我接受，我接受！”
“很好。”白亦非站起来，“来人，替小姐更衣。”
白家是将门世家，给我换的衣服自然也是带了几分军人风采的，束腰收袖口，再加上一双和白亦非一样帅气的军靴，整套装扮十分符合我的审美。
我束起了高高的马尾。
装扮好的时候白亦非已经在门外的马车里等我了，我见状立刻上了马车，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生怕他发怒。
白亦非闲闲瞥了我一眼算是打量，片刻后又将目光移向窗外，道：“还算体面。”
言下之意没给你爹我丢脸。
我寻思着就我这副和你六七分像的长相，随便往哪里一站都不会给你丢脸吧。
血衣侯府到韩王宫的距离不远也不近，约莫坐了小半个时辰的马车，白亦非就提醒我该下去了。
马车不得驶入宫内，从这里开始就要自己走进去了。
我跟在白亦非身后屁话都不敢说，一路上走过的巡逻队纷纷向我们行礼，白亦非目不斜视，一个都没理。
果然是侯爵风范，高傲得从不正眼看不重要的人。
到了宫外，韩王应该是早就知道白亦非现在会来，是以没有人通报，他直接带着我走了进去。
那个坐在高位上，看起来三高的中年人就是韩王，看情形是在与重臣议事，因为我看见了韩宇，还有韩非。
另两个人中那个穿盔甲的必然就是大家口中的姬无夜，另一个看着儒雅的老头——一文一武，想来便是相国张开地。
韩王道：“白卿终于来了。”
白亦非带着我走到几人前面，行礼：“臣白亦非携女白楚楚，参见王上。”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向韩王行礼，并道：“臣血衣侯之女白楚楚，参见王上。”
韩王笑眯眯地看着我道：“不愧是白卿的女儿，气质与寻常人便是不同啊。”
我呸，我的气质和白亦非的妖娆没有半点相似好吗？我那是天宗性冷淡的气质。
白亦非仍旧是冷冷的，没有什么感情：“王上过赞。”
这时韩宇上前来道：“果然，那日在戏院中见到白姑娘时便觉十分眼熟，没想到竟然是白侯爷的千金。”
韩王来了兴趣：“哦？宇儿你与白卿的女儿见过？”
韩宇道：“不止是儿臣，九弟也见过的。是不是，老九？”
我转头去看韩非。
韩非却不看我，只道：“的确见过。”
他的眼神很沉很深，与我之前见过的他不一样，或许是在朝堂上，又或许是因为见到了我——我不去做无用的猜度，但我大概也知道是为什么。
没有人喜欢被背叛，即便我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他们。
或许有关我的真实身份这件事情，他们还需要花一点时间来接受。
韩王找了几人商议的事情已近尾声，白亦非呈上折子，里面便是有关此次述职的具体情况。事近末尾，韩王吩咐几人退下。
韩非不想理我们，场面上的告辞说完，就真的告辞了。
韩宇又碎碎地与姬无夜和白亦非说了几句闲话，便也上了义子韩千乘的马车离开。
张开地一早就走了，说是身体不适要回去休息。
只剩下白亦非和姬无夜了。
两人并排行走，我跟在他们身后。便听姬无夜道：“侯爷的女儿找到了。”
白亦非道：“显而易见。”
姬无夜默了默，又道：“那去将军府坐坐？”
“但凭将军安排。”
*****
于是便去了将军府。
前脚我们三人刚走上回廊，后脚就有人来禀报，说墨鸦和白凤回来了。
墨鸦的职位高于白凤，要汇报什么情况，也都由墨鸦来。
他看见我的时候显然也是一愣。
我冲他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随即有一闪而过的笑意，片刻后又被他隐去。
他与白凤夤夜蛰伏，见郊外乱葬岗中有一人可操控尸|体，像极了湘西赶|尸术。
姬无夜也不敢相信：“你是说那两个裨将变成了僵|尸？”
“本来也不信鬼神之说，但属下亲眼所见，而且，还有意外的收获。”墨鸦顿了顿，“失踪的兀鹫成了李开的替死鬼。”
姬无夜顿时明白过来：“韩非这小子又在捣鬼！”
墨鸦继续道：“但是兀鹫也成了僵|尸。”
我敏锐地发现，姬无夜听到墨鸦的这句话之后，眉梢微微一动，眼神中也流露出些许的不自然来。根据犯罪心理学的知识来说，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并且想要隐瞒。
果然就听他欲盖弥彰道：“哪里来的江湖术士，敢动我的人。”
白亦非道：“这恐怕倒是好消息。”
姬无夜问：“此话怎讲？”
“那个灾星应该正在聚集他的得力部属。”
姬无夜也不是什么笨人，听白亦非这么说顿时明白过来，继而笑了起来。
“黄泉碧落，百鬼夜行，而你遇到的恰恰就是隐巫之首。不知道这几天，我们的老朋友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呢？”
听起来白亦非和什么人是旧识，然而这个旧识之间的情感可能要打上些折扣。
旧识可以是好友，也可以是宿敌，现在看起来白亦非和他们的关系更像是第二种。
姬无夜让墨鸦先下去了，白亦非也把我赶了出去，他还有话和姬无夜谈。
我溜溜达达地走在将军府的回廊上。
墨鸦已经不知去了哪里，反正他们这种杀手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我也懒得在意。
走了片刻觉得有点不对，好像有人在跟踪我。
这人已经将气息降到了最低，但还是被我察觉了。
前两天刚好学了点白家心法的皮毛，正愁没地方用，既然有小贼不知好歹跟踪我，那我就进行一下学习成果展。
那人没有反抗就被我冻住，直直从空中摔了下来。
“啊呀，小白凤？”
墨鸦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我靠……居然是白凤。
看着冰雕模样的白凤我有点害怕，心说我也不知道是他啊，这可怎么办，我只管冻不管解啊。
墨鸦看见了我，道：“白大小姐，还麻烦大小姐给小白凤解解？”
我为难道：“我也是第一次冻人经验不足，要不我们把他抬热水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亦是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