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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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君应声出现。
一道屏障霎时在我们面前结起，挡住了月神对我的攻击。
眼前情形似是有些危急，不过此时我们俩倒是还有闲心说话，只听楚岚君与我道：“这么久了，你可算是做对了一件事。”
语气中分明就是一派“你从前从来没作对过什么事”的意思。
我用眼白看了他一眼：“我才是主角，我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人比我强。而且苍龙七宿这东西破解起来太麻烦太浪费我时间了，干脆直接把这东西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好了。”
楚岚君又是一副“我早就应该猜到”的表情，与我道：“不愧是你。”
我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道：“你懂我。”
于是换来了他的面露凶色：“懂个屁，随便调动天道使者，你可真是好大的面子。”
我讨好地冲他吐了吐舌头：“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
楚岚君差点过来揍我：“你还知道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我假装听不出他的调侃，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这个月神怎么处理？”
楚岚君双手环在胸前，报以冷眼旁观的态度：“这是你的事情。”
我寻思了片刻，勾着嘴角冲月神一笑，话却是对楚岚君说的：“我要给赵高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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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之后，骊山山脚。
山巅之上火光猎猎，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成了橘红色。
我站在风里，双手搭成凉棚的模样放在额头上，遥遥地望着上方。
骊山的山顶是阴阳家多年来精心打造的行宫，然而在一个时辰之前，这座精美辉煌的行宫被三个人闯入了。
两个是当世一流的剑客，另一个当然就是我。
“哈，阴阳家，不过尔尔罢了。”
实则自海上回来的阴阳家早已与从前不同了，据说是在海上遭遇了蜃怪，星魂与大少司命受了重伤，而云中君，在找到海上仙山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回来的打算。
长生，哼，果然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长生是个巨大的诱惑。
所以话又说回来，现在的阴阳家其实是实力最弱的时候，恰好我和盖聂卫庄一起杀过来，他们一时间组织起来的抵抗十分微弱。
时至此刻，我才头一次感受到，天道是站在我这边的。
除了那个叫姬如的小姑娘被盖聂带了出来，其他阴阳家的人，统统都被我扔进了火海中。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咸阳那边不可能得不到消息，不过我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快点得到消息，才做的这样张扬。我要告诉赵高，我白楚楚回来了。
卫庄的银白长发在风中扬起，他的侧脸印着月色的皎洁，又带了些许他特有的疏离。
他没有看我，目光远远落在山顶，微浅的瞳孔中印着火色的光，一如许多年前在新郑的模样——虽然，那时候在他身边的人是红莲。
“这么多年了，我总也看不透你。”很久之后卫庄终于开口，“你到底在追求什么？”
我心说Vermouth说过，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作为一个女人得时刻给自己保留一点神秘感，这才会有男人前赴后继地想来了解我。
当然这是俏皮话，我知道卫庄不是什么普通的男人。
那么我在追求的是什么呢？
“都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啊。”我轻轻地笑，又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想要的，从来都与名利无关。我只不过是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啊。”
卫庄微微一愣，旋即问道：“改变命运？莫非很早以前你就知道些什么？”
我冲他笑了笑：“和聪明人说话果然很轻松。”
卫庄见我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便也没有追问，只是少有地露出了似乎是有些落寞的神色，片刻，他说道：“果然，这样硬的心肠，让我如何去暖。”
我装作没听清，侧过头问他：“什么？”
可卫庄却是一副笃定我听清了的样子，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于是我便也不再追问，在夜风中撩了一把头发。
沉默便就此降临，直至无可转圜。
*****
片刻后盖聂出现了，他瞧见我和卫庄都是一副对对方无话可说的神情，先是和卫庄交换了一阵颜色，之后才看向我。
我冲他笑了笑，问道：“小姑娘安顿好了？”
盖聂点头：“嗯。”
姬如小姑娘，燕国的末代公主，也是墨家众人发誓要保护的人。
说起墨家，自高渐离死后隐约有一蹶不振的趋势，也是，高渐离是墨家的战力扛把子，他一死，墨家的战斗力基本就下降到五了，也就是我们俗称的战五渣。
还真不是我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数日之前。
“什么人！”
浅蓝色绸带在我眼前闪过，随即出现的是一个白发蓝衣的清丽女子，不过她的武器对我来说如同虚设，片刻之后就听到了冰块落地碎成冰屑的声音。
而我只是如同往常走路一样继续向前，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
然后就被墨家几人包围了。
我如入无人之境，不过是走过场的功夫，这些人就被我通通冻住了。
墨家人水平太差怪谁，再说我又不是来找他们的。
我此行的目的当然是纵横的二人。
在见到两人之后我打了个响指，才将外面一群炮灰解冻。
当我袅袅婷婷站在两人面前的时候，卫庄的眸子狠狠地缩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始终说不出半个字——甚至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等着他先开口，于是也不说话。
良久之后他问我：“不解释点什么？”
我反问他：“解释什么？”
“你已经死了，墓碑前的草都快有一人高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带半点感情，听着冷冰冰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我有碑？”
卫庄的表情显然是吃了瘪。
盖聂补充道：“小庄去看过不止一次。”
然后卫庄的脸就黑了。
我脸色不改，心中却还是有些高兴的，我记起穿越前看过的一部动画叫做《寻梦环游记》，讲的就是生命的结束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只有当活着的人都忘记了你，你才是真正的死去。
想到这里我看向卫庄，眼底有些许的惊喜与感激，轻声对他道：“谢谢。”
卫庄十分讶异，实则我与他之间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都是见了面而不知道说什么，或者说，自从白亦非死之后，我与他之间就有一条无法逾越的裂痕。
这么多年啊，我不容易，其实他更不容易。
我现在很难想象，自己曾经那样的喜欢过他。
突然间起了些心思，我兀自笑了笑，道：“如果我说，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你了，你会不会信啊。”
说完我就侧过头，想看看他的反应。
没想到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头，沉声问我：“什么？”
可惜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次表白，那个笨蛋却什么都没有听见。
约莫是有些怅惘，我瞪了那二货一眼。
二货却不明所以，眉头仍旧蹙着，又问我：“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你就是个蠢货！”我佯装要发怒，一拳虚虚锤在他肩上，“笨。”
然后我就走，大概也是习惯了我这种一言不合就走人的作风，两人对此都不觉意外。只是当我走远了些，却依稀听到盖聂对卫庄说：“小庄，你笑什么？”
然后就是卫庄假咳嗽清嗓的声音，接着他道：“不笑什么。”
想起来我已经有许久没见过卫庄笑了，想当初在韩国的时候，他还是个略有些情况的青年，嘴角总带着一丝轻佻的笑意，俊朗爽利的模样。
那样的人，最温柔的时候如风，最狠戾的时候如剑，这样的人啊，我怎么能不喜欢。
现在想起来，自己那个时候的确是心狠，想着反正都结束了干脆一刀两断，管他什么阆苑仙葩还是美玉无瑕，统统都和我没有关系。
谁知那时候年轻不懂道理，不懂做人总是要留点余地，日后再相见的时候才不会尴尬。
都想的是把微笑留在内心毅然转身，但愿记忆停止在离别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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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看着远处依旧熊熊的火光，我突然开了口，“不是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而是我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这话说的像是绕口令，但是我知道卫庄听懂了。
我继续道：“有人想要我按着他的意思来进行一切，可我偏偏不愿意——凭什么呢，我是我自己啊，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你说对不对？”
卫庄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是带了些笑意——只是我没看清就是了——道：“的确像你。”
“是谁想让你听命于他？”
我笑眯眯地：“这个我不能说。”
只不过说的时候我抬起一只手，意有所指地往着天上指了指。
两人就抬头。
只见今夜的天空是乌云密布，黑得十分深沉，连半点的星光都瞧不见。
忽然间见两人脸色微变，我不知发生了什么，急忙抬头去看，却已然迟了片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阵有些熟悉的颤意传遍了全身。
还未等我辨清这是什么的时候，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吾命不过如此……此番休矣。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