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少年》野马不笑

8、约定 天色暗了下

　　天色暗了下来，远处是黑色的街道，路灯也亮着，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它们投下冷冷清清的光，白茹笙和许栩并排走在一起，天气已经冷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的地步了，白茹笙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一遇到这种阴冷的天气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扭头看向许栩，哆哆嗦嗦地说：“许栩，你冷不冷啊，今天的天气太可怕了。”他感觉自己的牙都在打颤，那种钻进骨头里的冷实在是让他觉得很难受，他最怕冷了，所以他也讨厌冬天。
　　许栩看着白茹笙，发现他的鼻子都被冻红了，缩着脖子的样子像是一只小猫。“我是个北方人，你忘了吗？这种温度在我们那里其实还好啦，还不到冬天呢，哎，白茹笙，你见过下雪天吗？就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白色，你的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那才是冬天。”许栩在向他描述那些他最喜欢的景色，北方的雪，漫无边际，觉得盲目，那些骨子里对于寒冷的迷恋让他永远也无法忘记。许栩想着曾经他见过的雪，他的眼睛里有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亮光，白茹笙很少在许栩眼里看见那样丰富的感情，他只觉得这样的许栩和平时的完全不同，更加鲜活，更加真实。
　　“许栩，雪真的有那么好看吗，那种冷冷的东西，你真的喜欢吗。”白茹笙从未见过许栩口里说的那种大雪，在他的记忆里只有漫长的、湿冷的、刺骨的南方的冬天，他倒是很想去亲眼看看那种北方的冬天是不是真的有许栩说的那么好。“许栩，那咱们以后一起去北方看雪吧，就回你的老家，我真的想看看你说的雪是什么样子的。”
　　许栩垂眸很认真的望着白茹笙，白茹笙也就这样望着他，冷冷清清的灯光就映在两个人的脸上。许栩看见白茹笙冻得通红的鼻子和脸颊，还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如既往的懵懂和向往。白茹笙看见的许栩，是与平时不一样的许栩，那种冰封一样的表情上终于出现了裂缝，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眸中现在有了一种不可描述的神采，像是有一些沉甸甸的情绪融在里面。良久，许栩笑了，是那种很少见的的笑容，像是初雪融化后泛起的微光。许栩伸手摸了摸白茹笙的头发：“好啊，就这么约好了，以后带你去。”许栩转身向前走去，白茹笙看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一些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许栩的那个笑容是他从没见过的，好像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太少见了。白茹笙在那一瞬间意识到许栩是真的喜欢那个遥远的的北方，好像只有谈到那些的时候许栩才会开心的笑笑。他快走几步跟上许栩的步伐，“许栩，你好像很开心啊，喂，等等我。”
　　许栩当然开心，那座北方的小城市是他最喜欢的城市，那场大雪是他最喜欢的景色，而身边的这个人是他很喜欢的人，若是未来的一天许栩可以带着白茹笙一起回去，去看冬天的第一场大雪，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在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城市，他可以带着白茹笙去寻找那些他所拥有的美好回忆，那些街巷，那些气味，那些声音，他觉得白茹笙一定会喜欢的。
　　已经是夜里的十一点半了。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这样的时间或许不是很晚，可是白茹笙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他手里抓着的水笔不知何时已经滚到了桌子底下，桌子上是翻开的历史书，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正以一种正义而又严肃的目光看着这个呼呼大睡的人，仿佛在说：“真是个不争气的孩子。”一旁的许栩还在抄写，黑色的水笔在纸上划过发出簌簌的声音。一串流畅而又工整的字符便映入眼帘。但其实她是在替白茹笙抄写，即使白茹笙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他却能写得一手好字，因此许栩模仿起来也比较简单。
　　许栩对于自己的惩罚并不放在心上，只要他去办公室和老师认个错就可以了。可是白茹笙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保不齐又会和历史老师呛起来，所以还是帮他抄完比较靠谱。白茹笙已经睡得很深了，柔软的鬓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他的睫毛又弯又长，像是一把小扇子，就那样轻轻的阖着，眼底甚至有一丝由于没有休息好而造成的青黑。那张精致而又安静的脸就在许栩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他愿意，伸手就可以触碰他柔软的脸颊。
　　于是，他也这样做了。
　　好软。他在心底悄悄地感叹了一下，手指传来的感觉更加直白敏感，许栩的手指轻轻地划过白茹笙细长的眉毛，然后是那整日里带着笑意的眼睛，那些长长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样刷过了许栩的手指，接着一路向下，许栩在他的脸颊上流连了许久。许栩的手指轻轻地，缓缓地，描摹着白茹笙的唇，由唇角至唇锋，唇肉在他轻微的用力下改变了形状，茹许栩想象中的一样。
　　许栩收回了手指，将它轻轻的印在自己的唇上，就像是落下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