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爱情也冬眠》欢颜

24、chapter 23 不期而遇

　　台庆快要到了，海潮和其他主持人一起参加了斗牛舞的表演。大家的时间很难配合，直到正式表演前一周，还没有过一次全体出席的彩排。
　　“从今天起一周内彩排三次，全体出席！”编舞的Kimiko老师向来温和的目光冷冷扫过，竟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于是定下来晚六点到八点彩排。这个时段大家都比较空闲，突发事件也少。当然，如果迟到不算突发事件的话。

　　沈妍会迟到，大家其实并不怎么意外，只是有些同情和她搭舞的吴辰。斗牛舞是一种对手戏非常丰富的舞蹈，男女双方调情、挑逗的动作很多。吴辰孤独地随着大家舞动，神情既尴尬又屈辱。
　　而姗姗来迟的沈妍表情波澜不惊，仿佛一个钟头的耽误根本不算什么。
　　“不好意思，路上塞车来晚了。”大家的怒火只换来她轻描淡写的一句。
　　海潮冷冷地看着她，刚想开口却听到Kimiko老师的声音，“沈妍你赶紧去站位，不要浪费时间。”
　　海潮看了Kimiko老师一眼。Kimiko的目光了然地落在她身上，仿佛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在瞬间达成。海潮吸了口气，暂时忍下自己的怒火。

　　排练结束后十分钟，沈妍还在慢吞吞地补妆，海潮站在旁边等她。几对平常练得比较少的couple在和Kimiko老师讨论舞步，大家的目光不时扫过她们，隐隐有些看好戏的味道。
　　“希望你下次有点时间观念，不要因为你一个人的事，耽误整台舞蹈的进度。”海潮直视沈妍，语气有些生硬。
　　沈妍的表情有些尴尬，却又极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将周围扫过来的目光一一杀了回去。
　　“我还不知道，”她有些做作地说，抬起头和海潮对视，“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
　　海潮怒极反笑。
　　“你当然很重要。”她看了有些莫名其妙却又难掩得意的沈妍一眼，缓缓开口，“难道你不知道，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是由它最短的木条决定的？”
　　“．．．．．．”尽管有心理准备，沈妍还是被呕了个内伤，一时说不出话来。
　　“程海潮，你不要太过分！”好半天，她才找到反击的话，听起来却很没有气势。
　　“我过分？”海潮望着她反问。
　　“你不要仗着自己是主播，就看不起我们播天气预报的！”沈妍振振有词。她的目光看向周围，想寻求支持。但大家都默契地收回了视线，她像大多数时候一样，又陷入孤立无援的处境。
　　“这么说你认为我是在对人不对事？”海潮看着她，并不感到意外。
　　身高的劣势让沈妍觉得自己落于下风，她极力伸长脖子，和海潮的视线对齐。“没错，你就是在公报私仇！”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刚才一直看好戏的众人这才觉出几分不妙。他们面面相觑，却又都不想贸然插手。沈妍固然令人讨厌，但她的后台还是足以让人敬畏三分。
　　“有没有人要算命？我今天带了塔罗牌过来。”Kimiko老师若无其事地大声说，手里拿着塔罗牌朝海潮和沈妍走过来。
　　她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来回，最后若有所思地落在海潮身上，“你的面相有点意思，我帮你算一回吧。”
　　“不用。”海潮看着Kimiko，目光很坚持。“我不想预先知道自己的命运。”
　　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令Kimiko有些意外。Kimiko深深地看了她几眼，然后点了点头，“也好，知道自己的命运未必是件好事。”厄运总是无法避免，与其提早知道胆战心惊，倒不如无知无觉地等待它的发生。她将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若无其事地转向沈妍，“你呢？要我帮你算算吗？”
　　沈妍的目光有些犹豫。她抗拒不了塔罗牌的诱惑，却又因为Kimiko的话产生了某种恐惧感。她咬着下唇，双手紧握，苦苦挣扎着。
　　“我也不算了。”她终于做出决定，暗暗松了口气。“命运还是要靠自己掌握。”她的语气带着某种做作的洒脱。
　　“呃．．．．．．”Kimiko撇了撇嘴，露出不被赏识的伤感表情。但海潮看出她其实也松了一口气，好像摆脱了某种困境。也许Kimiko在为化解了她和沈妍的冲突而轻松？海潮猜测。

　　眼见没有热闹可看，大家都无聊地收拾好东西，各自离去。Kimiko回头朝海潮的方向看了几眼，也快速地走了出去。
　　“不敢用塔罗牌算命，那我帮你测个字吧。”海潮了然地看着沈妍，嘴角带了一丝笑容，“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敢吧？”
　　沈妍被她的激将法惹怒了。测字听起来远没有塔罗牌那么强大的魔力，她的胆子大了起来。
　　“我有什么好怕的，算就算！”她抬起头迎着海潮的目光，接受挑战。
　　“那好。”海潮的目光轻轻扫过她，不疾不徐，“你选一个字吧。”
　　沈妍皱眉沉思了一会儿。
　　“我选‘奶’字。”她的目光掠过海潮的胸部，嘴角嘲讽地扬了起来。
　　海潮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奶字的左边是‘女’，右边为‘乃’。而乃字由一级一级的阶梯组成，说明你虽靠女色向上，却并不轻松，要吃尽苦头方能往上一级。”她留意到沈妍发青的脸色，极力克制自己唇边的笑意。
　　“而当你费尽心机爬到顶端之后，会有一片平川供你休息……”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妍打断。
　　“这么说我只要努力向上爬，就一定能出人头地？”沈妍的表情有几分得意，自以为是的目光落在海潮身上。
　　“非也非也非也。”海潮老夫子一般咏叹三声，“同情”地睇着沈妍，“难道你忘了，乃字左边还有一壁悬崖？”
　　“．．．．．．”沈妍目瞪口呆。

　　星期六的天气很晴朗。阳光清澈的像被水洗过一般，亮晶晶地跳跃着。风敲打在行人空空的手指上，击出一串清新的音符。
　　海潮清早起来开始眼皮跳，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她看了看今天似乎特别愉快的妈妈，努力让自己的心思平静下来，和妈妈一起出门去。

　　所谓的聚会不会这么少人吧？海潮看着寥寥几个客人，有些无语。难怪老师一口就答应改时间，根本就是差人捧场嘛！她很有内容地看了章聿之一眼。
　　章聿之笑得也很有内容。他清了清嗓子，看着海潮的目光别有深意，“不要着急，人一会儿就来了。”
　　海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有种不妙的预感在心中发酵。她回过头，寻找妈妈的身影。只见妈妈站在阳台上和师母聊天，两人的目光不时看向她的方向。海潮联想起跳了一上午的眼皮，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浓。
　　敌不动，我不动！她下定决心，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静静等待长辈出招。

　　只是准备再充分，有些事还是会让你措手不及。海潮看着同样后知后觉的范择，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海潮，这是我侄子范择。”章师母简短地介绍，意思却很明白。
　　海潮默默地看了范择一眼，一时还不清楚他的态度，于是只点了点头，“你好。”
　　“小择，海潮是电视台的主播，就是那个城市新闻，你应该看过吧？”师母回头介绍海潮。
　　海潮和范择对视一眼。
　　“我们认识，程小姐为我做过专访。”范择露出招牌笑容，冲自己的姑妈眨了眨眼。
　　“叫什么程小姐？”章师母皱起眉头，很不满意，“把关系都叫生疏了。”
　　关系．．．．．．海潮继续沉默。
　　“对不起。”范择从善如流，立刻微笑着改口，“海潮的节目让人印象深刻。”
　　海潮无力地看着妈妈和师母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
　　“这是你吴阿姨，海潮的妈妈。”师母拉着吴岑的手，一副亲家亲的姿态，令海潮心里的无力更深。
　　“阿姨好。”范择继续微笑。
　　吴岑也回了他一个笑容，没有开口。妈妈对陌生人向来不会太热情，但海潮还是察觉出几分不同。妈妈看范择的眼睛里写满了满意，笑容也是多得少见。
　　海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暗暗有了决定。
　　“小择，你和海潮去花园逛逛吧。”师母已下起逐客令。
　　海潮和范择只好接旨。

　　范择回过身等落后几步的海潮。她似乎在专心看路，看到他站在她面前吃了一惊。
　　“海潮，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你再见面。”他向来桃花的眼神望过来，海潮沉默了一下。
　　“范择。”她并不想自作多情，但有些话还是提早说清楚比较好。
　　“我并不知道师母的计划。”她注意到范择的脸色微微一变，却并不想深究。“我猜你也不知道。不过说这些没什么意义。我想说的是，”她顿了顿，“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范择愣了一下。刚刚萌生的某种念头，被她的态度和话语浇灭。他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海潮分辨不出里面有没有自尊心被刺伤的成分。
　　“而我想说的是，”范择也顿了顿，卖了个关子，“希望你下次把说这句话的机会留给我。”
　　他的话令海潮松了口气。
　　“你也想说你有男朋友了？”她笑昵着他，故意曲解他的话。
　　“．．．．．．”范择默默地看了她一眼，配合地回答，“目前还是女朋友。”
　　“．．．．．．”
　　两个人都笑了。海潮忽然有种很放松的感觉，好像遇到了老朋友。
　　“其实你这个人还不错。”她衷心地说。
　　“这个评价我接受。”范择微笑，“只是为什么加上‘其实’？”
　　“因为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好。”海潮诚实地回答。
　　范择的目光有些疑惑。“难道是因为我在访谈中的表现？”
　　海潮摇头。“当然不是。”她对接下来的话有些迟疑，却并没有犹豫太久。“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是在哪儿吗？”
　　范择表情茫然。
　　“是在一家越南餐厅。”海潮留意到他已经了然的眼神，没有继续说下去。
　　“眼见就是事实。”范择微微一笑，很坦然地说，“我不想为自己争辩什么。”
　　海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这副落落大方的花花公子形象倒是让我很欣赏。”她的形容让范择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做朋友吧。”她真诚地伸出手，望着范择说。
　　范择微微一愣。
　　“好。”他微笑着回握，感情一时有些复杂。
　　她也许特别，却并没特别到令他非她不可。也许做朋友是更好的选择吧。他眯着眼望了望天空，努力让自己的心情也变得云淡风轻。
　　而未来是像天空一样朦胧的瓦蓝色，我们又如何知晓什么是更好？

作者有话说

　　补齐睡觉，大家留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