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即（师生）》阳安安

41、危机感

　　“都九月二十五号了……”
　　林若冰第N次翻开办公桌上的日历，对着已经被红笔圈了无数次的日期发呆。
　　上次收到安蔓茹的微信，还是在九月二十号，自己生日的那天。
　　微信的内容只有八个字，林若冰却翻看了无数遍。
　　“生日快乐，等你回来。”
　　这几天，怎么没有消息了呢？
　　林若冰点开安蔓茹的朋友圈，上条动态停留在半个月之前，她返回聊天页面，打了三个字：“在干嘛？”
　　点击发送，心脏砰砰地跳着。
　　二十分钟后，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看照片。”
　　林若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是自己多虑了。
　　她把手机摆到一边，翻开学生交上来的作业，一边批阅一边瞥着对话框。直到批完的卷子已经摞了厚厚的一沓，屏幕上还是只有那三个字。
　　林若冰放下红笔，拿过手机。
　　“看什么照片？”
　　消息刚刚发送，聊天页面里就弹出一张图片，林若冰点开大图，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
　　照片是夜里拍的，虽然不真切，但隐隐约约能看出是林若冰的侧影，再看看周围的摆设，分明就是她现在住的小屋。
　　林若冰皱了皱眉。
　　叶昭？苏叶笙？还是……
　　“熟悉吗？”
　　安蔓茹的消息跳了出来，林若冰想了想，把自己打好的字删去，问：“你生气了？”
　　“没有。”
　　这样冷冰冰的回复，就算没有生气，也是有些不高兴了。
　　林若冰马上给安蔓茹拨去电话。
　　“喂。”电话接通得很快。
　　“在干什么？”
　　“你问过了，在看照片。”
　　“一张照片能看这么久？”
　　“嗯。”
　　果然是生气了。
　　可能是太久没感受过安蔓茹的小脾气，林若冰竟然觉出一丝甜蜜，然后轻轻弯了弯嘴角。
　　“别生气了。”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宠溺，“我也不知道她拍了这张照片。”
　　彩色泡泡从安蔓茹的心上飞起，她故意瘪了瘪嘴。
　　“哦。”
　　“我要是知道的话，是不会允许的。”
　　安蔓茹压低自己忍不住上扬的语调，问：“她怎么有机会拍这个？”
　　“前一次她来的时候，没有地方住，只能在旁边的床上挤了几天，就是叶老师和苏老师住的那张，你应该知道的。”
　　“哦。”
　　“不生气了吧？”
　　安蔓茹出神的功夫，林若冰又问了一句。
　　“还生气呢？”
　　看来这招，还挺有用的……
　　安蔓茹本来准备按照叶昭的指示，抻上十个来回，但想想又觉得幼稚。而且，也不该把宝贵的通话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这张照片拍得不错，就多看了一会儿。”
　　“是吗？”
　　“是啊！月朦胧鸟朦胧的，多有意境。”
　　林若冰笑了一声，说：“那就好。没什么事的话，先不说了吧。”
　　刚听说自己不生气，就着急得要挂断电话，安蔓茹恼得直咬牙。
　　“蔓茹？”
　　“叫我干嘛？”
　　“不是不生气了么？”
　　“谁说的？”
　　林若冰愣了一下，难道，不是她自己说的？
　　“我现在改主意了。”
　　“那……怎么办？”
　　电话另一端陷入了沉默，然后是轻微的一声叹息，听得林若冰莫名紧张起来。过了几秒钟，听筒里传来声音。
　　“又一个月过去了，你有没有想明白些？”
　　“我……”
　　“没事，随便问问而已，快去忙吧。”
　　嘟嘟——
　　电话挂断。
　　林若冰失神了片刻，很快就调整好表情，对着手机摆出大大的笑脸，给安蔓茹发了一张自拍。
　　“我觉得，这张照片拍得更好。”
　　安蔓茹忍不住笑起来，立刻保存了照片。
　　“也就好看一点点。”
　　“我要去上课了。”
　　“去吧，注意休息。”
　　安蔓茹点开之前的照片，再看看新发过来的这张，笑意荡漾得越来越明显。
　　“没错，还是我们林老师拍的好。”
　　……
　　下课后，林若冰越想越不对，
　　蔓茹的照片是哪里来的？如果是言晖发给蔓茹的，她发这个做什么？
　　林若冰翻了翻通讯录，找到苏沐的名字。
　　“林呐，什么事？”
　　“之前信息泄露的事，你们查清楚了吗？”
　　“嗯？其实从后台的ID数据查起，并不难找到。但是后来，安安和我说先不用查了，她……没和你商量吗？”
　　“是吗？”林若冰美目一闪，把这段时间的很多疑惑串在一起，“听蔓茹的吧，先不用查了。你能不能，帮我另外一个忙？”
　　“没问题，你说。”
　　十分钟后，林若冰重新拿起红笔，若有所思地盯着桌上的日历。
　　“看来这个小滑头，还真的瞒了我不少事情。”
　　……
　　安蔓茹继续看了一会儿照片，开始浏览树洞。短短一天时间，除了言晖发来的消息外，还有五十多条留言。
　　有抱怨，有思念，有自我怀疑和歇斯底里，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狗血桥段。
　　这些故事，相似而又不同。
　　“唉，人生啊！”
　　安蔓茹一边回复，一边心生感慨。
　　佐伊最近发来的都是好消息，整个人的状态也越来越佳，字里行间跳动着甜蜜与欢喜。
　　佐伊：“安安，她现在和原来好不一样啊，每天撩得我脸红心跳的！而且，越来越霸道，但我好喜欢啊！”
　　安蔓茹：“喜欢就好，好好享受你们的高光时刻吧。”
　　佐伊：“可我总觉得不真实，生怕哪天睁开眼睛，她就不见了。”
　　安蔓茹：“不会的，别想那么多。不过，如果想要长久相处，很多现实问题还是要考虑的。”
　　佐伊：“我明白的。先去陪外婆散步了，回来还要学习呢。”
　　安蔓茹摆弄着鼠标，靠到椅子上。
　　这个小孩都修得圆满了，也不知道自家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想通。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起来。
　　“妈，什么事？”
　　“你舒姨要来华城办事，可能得在这儿住上半个月，你一会儿把家里空着的那个房间收拾一下，打扫干净，舒姨晚上就到了。”
　　“啊，行。”
　　“我今天有晚自习，你爸单位要聚餐，我跟你舒姨说了，晚上你去西站接她，记得把时间空出来啊！”
　　“知道了，几点的车？”
　　“好像八点二十五到吧，我再问问，别去晚了。”
　　“好。”
　　晚上八点二十分，安蔓茹准时等在出站口，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台。十分钟后，大批提着箱子的旅客涌出来，安蔓茹踮起脚，顺着人群的缝隙往里看。
　　才半年没见，舒姨应该没有变样吧。
　　“小茹，小茹！”
　　安蔓茹追着声音环视一圈，看见了冲她挥手的赵颖舒，立刻跑过去，接过行李箱。
　　“舒姨，我来拿吧。”
　　赵颖舒端详着安蔓茹，笑着说：“小茹啊，大半年没看着你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好看了！”
　　“舒姨还是一样年轻。”
　　“净拿好话填我，都老成什么样子了。”
　　“哈哈哈哈！”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安蔓茹拉着箱子走在前面，赵颖舒在后头跟着，一路有说有笑地来到地下停车场。晚上打车的人很多，安蔓茹和赵颖舒排队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和另外两个人拼了同一辆车。
　　“舒姨啊，真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么多人，白白站了这么久。”
　　“也不算白站啊，这不是坐上车了嘛！没事！”
　　“这么晚了，我妈该着急了，我告诉她一声。”
　　安蔓茹看了看手机，已经九点十分了，给安妈发了一条微信。
　　另外拼车的两个人是一对年轻情侣，男生坐在副驾驶，女生坐在他的正后方。走到一半，男生侧过身子把手伸向后座，握住女生，互相磨搓着指节。
　　赵颖舒瞧了两眼，把头撇向一边，眯着眼睛靠在座位上。
　　手机嗡嗡地震了起来，安蔓茹以为是安妈，却看见屏幕上闪着林若冰的名字。
　　自己从西藏回来有一个多月了，她也不过才主动打过三通电话，今天是怎么了？
　　“在干什么？”万年不变的开场白。
　　“在外面呢。”
　　“还没回家吗？已经挺晚了。”
　　“马上到家了，你……”
　　车子停稳，赵颖舒拍了拍安蔓茹，说：“小茹，我们到了。”
　　声音不大，但因为距离很近，林若冰听得清清楚楚。
　　“你……和别人在一起吗？”
　　司机帮忙把箱子从后备箱里拿出来，赵颖舒刚要伸手，安蔓茹按住行李箱的拉杆，说：“舒姨，我来吧。”
　　然后对着电话问：“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你先忙吧。”
　　“哦，好。”
　　“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已经到楼下了。”
　　安蔓茹提着行李箱上台阶，不小心滑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赵颖舒连忙扶住她，把行李箱拉到自己身边。
　　“我来拿吧，你别再摔了。”
　　“好吧。”安蔓茹松开手，甩了甩胳膊。
　　电话对面的人半天都没有动静，安蔓茹把手机拿远，看了看屏幕，明明还没挂断。
　　“还在听吗？”
　　“嗯。你……是回你爸妈那边住吗？”
　　“是啊，我现在一直住这边。怎么了？”
　　“没事……回家吧。”
　　“哦。”安蔓茹摸摸鼻子，觉得林若冰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奇怪在哪里，“那你早些睡，明天还得起早上课呢。”
　　“嗯。”
　　电话的余温停留在耳际，安蔓茹摩挲着屏幕，心不在焉地和赵颖舒走进电梯。赵颖舒看着安蔓茹的样子，也不说破，眼角泛起隐隐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论文缠身，好久不见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