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莎·斯塔克[综英美]》白马驮沙

55、第55章

　　马克五号便携式战甲以超音速平稳飞行在空中。

　　这不是托尼第一次面对盔甲失控的情况，但却是形势最为严峻的一次。
　　就算是在长岛别墅地下室被梅丽莎控制的那次，至少埃德温都还陪伴在他身边；更不用说这次梅丽莎还躺在拉斯维加斯的沙漠中，生死未卜。

　　在最初的五到十分钟里，托尼还在不断尝试与埃德温取得联系。
　　在他坚持不懈的呼唤声中，头盔内部的显示屏上偶尔能闪现出略有缺失的绿色.网格，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仿佛毫无意义的奇怪符号——不像是甲骨文，也不像是楔形文字，倒像是哪个顽皮孩子随意的涂鸦。

　　但是那些奇怪符号闪现的频率越来越快，数量也越来越多，看起来也似乎越来越有规律。
　　托尼拼命张大双眼，想要看清并尽力记住它们，但他的努力换来的只是干涩胀痛的眼珠，和更加混乱不堪的大脑。

　　连那早已在北京修补好的胸口都隐隐作痛。
　　托尼感到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就好像他的头再次被十戒帮按进了水里，动弹不得。

　　不过，就像被十戒帮用刑的时候，他能在脑海中孤注一掷地形成一个惊天动地的逃跑计划一样，这一回，他脑中也灵光一闪。

　　那莫名熟悉的、被电脑处理过的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最近梅丽莎身上出现的种种异状……
　　这些乱中有序的怪异字符，相比断线而言更像是主板程序过载的埃德温和马克五号……

　　托尼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一个斯塔克总是能有大胆的想法。
　　而这次的这个想法尤其大胆，大胆到突破了地球上暂行物理法则的极限，可是托尼需要这次的大胆想法完全照进现实。

　　这个想法必须是真的，不仅是因为梅丽莎和汽车人已经证明了他们所遵循的是超然于地球物理之外的法则，更因为托尼·斯塔克迫切地需要它是真的。

　　而这样的信念将要支撑托尼接下来长达数小时的飞行路程，不论马克五号所谓的“飞行计划”终点在何处。

　　马克五号显然不像低空飞行的直升机那样，可以让托尼通过目测来判定自己现在大概飞到了哪里。
　　盔甲之外，目之所及全是一碧如洗的天空，厚厚的、大雪一般的洁白云层就在托尼身下，强烈的太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射在马克五号的钛合金表面。

　　很快，托尼意识到那种再次被十戒帮扔进水里的窒息感是从何而来——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与盔甲控制系统一同失灵的，当然还有内部恒温系统了。

　　……失灵的内部恒温系统。吸热和放热一样快的高密度钛合金表面。便携式战甲简陋的装置。毫无遮拦的平流层中上部。灿烂辉煌的太阳。

　　托尼感觉自己就是一条被锡箔纸包裹着的咸鱼，随着时间流逝，豆大的汗珠从他全身的毛孔里渗出，争先恐后地进行着制作鱼干的重要步骤之一——晒干出卤。

　　酷刑般的折磨实际上并没有持续太久，只是主观上的煎熬让时间拉长了数百倍。

　　眼前的屏幕不知何时已经重归黑暗，但托尼发现马克五号的新风系统竟然自动启用了。一开始只是从脚底窜上的细微凉风，但吹在身上已经足以像久旱逢甘露般畅快。

　　托尼动了动干燥的嘴唇，“埃德温”三个字就在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他略微犹豫了下，轻声道：“梅？”

　　没有回答。
　　但是冷风更强了些。

　　托尼微微翘起嘴角。脸颊上挂着的汗珠因此改变了流淌的路径，纷纷从他勾起的嘴角欢快地流入，味道咸咸的。

　　……

　　自幼便被家族从中国送到尼泊尔，拜师于加德满都至上尊者门下的老王，早已习惯了兜里只有不超过200卢比的苦行僧生活。

　　——法式鹅肝酱是什么？得克萨斯大牛排对练功会有助力吗？
　　在那个大铁人像炮弹一样冲进珠穆朗玛峰山脚下的至尊法师练武场里之前，老王从来不会有这种疑惑。

　　那是个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上午。
　　老王在练武场里努力练习师父所授的法术，两只手掌各控制着一个金色的圆形魔法阵，那就是他的武器。
　　要是他中国的小外甥过来探望他，说不准会以为他在练习东北二人转的手绢功夫，还会问他为什么不拿红色的帕子。

　　那又是一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上午。
　　他的师父古一法师一反常态，手持扇子立于院中，双目放空望着远方白雪皑皑的山峰，脸上无悲无喜。

　　老王一边练功，一边暗自思索师父是不是在等什么客人。
　　平时这时候师父都是在禅房里冥想才对。

　　所以，当那个大铁人从云端俯冲下来的时候，老王竟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吃惊——师父就是师父，她一定是一早就算到了今天练武场必遭此劫。

　　从天而降的大铁人直直地戳在练武场的青石地板里，仿佛被射进石板缝隙的一根箭。
　　紧接着，大铁人就像拉开连体衣的拉链一样拉开了自己的铁肚皮，一个看起来神志不清的白人男性从里面跌了出来，被离他最近的阿米尔法师和莫度法师搀住了胳膊。

　　老王很欣慰在场的师兄弟姐妹们都和自己一样淡然，毕竟他们都是目标是成为至尊法师的男人和女人。

　　人出来了，大铁壳子又把肚皮上无形的拉链拉了回去，十分拟人化地摇晃了一番，似乎十分虚弱，眼看就要跪倒——然后它被古一法师用扇子和魔法托住了身体。

　　老王似乎能听见自己脸上完美表情龟裂的声音，他抽空偷瞄了下周围，很欣慰地发现他的师兄弟姐妹们都和自己一样吃惊，毕竟谁也没想到至上尊者古一法师会对一个铁壳子呵护备至（？）

　　难不成这个大铁壳子是个什么法器？
　　难不成这个男人也是个法师？

　　在见识过三个月之前突然被师父带回至尊圣殿，如今住在西边新建的、高高的、和四周的建筑物毫不搭调的阁楼里的姑娘之后，老王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和思维都开阔了许多呢。

　　说曹操，曹操到。
　　哦不，来的不是曹操，是人猿泰山。
　　只不过，这个人猿泰山吊的不是树藤，是自己那头有魔法的金发。

　　金色的魔法发尾远远地挂在阁楼尖尖的顶上，金发的主人却已经出现在练武场的上空，像一根极轻的羽毛一样在空中荡来荡去。女孩儿“咯咯”笑着，用银铃般的声音道：
　　“来了个新家伙！”

　　俨然是专门下凡看热闹的模样。

　　古一法师的语气里有责备，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宠溺：“乐佩。”

　　乐佩嘻嘻一笑，把头发从屋顶尖尖上收了下来，赤.裸的双足也触了地。她那长长的头发越缩越短，越缩越短，直至变成一根及腰的麻花辫，轻巧地挂在后脑勺上。

　　老王再看一百遍都想不出这女娃子的脑壳该有多硬，硬到能承受这几百米的长发的重量。

　　乐佩好奇地在那白人男子前面打量了一番，说出了老王一直很想知道的一个问题的答案：“这人不是那个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吗？”

　　见众人都望着她，乐佩欢快补充道：
　　“我在推特上看过他的照片，还有ins、tumblr、Facebook、微博上，都有，你们都不知道吗？”

　　众人摇头，面面相觑。
　　钢铁侠或者托尼·斯塔克难道是什么必须认识的人物吗？

　　老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后脑勺。
　　现在他知道这个师妹整天呆在阁楼上是在干什么了，原来是网上冲浪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