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宿》我叫方糖

22、第 22 章 最安全的地

　　第二十二章最安全的地方

　　《北冥战纪》当然是关于北冥上神的，不过那书并不像顾离写的《清明居士游记》一般广销各界，读者众多。因为《北冥战纪》只有一本，还是北冥神君亲自书写的。

　　父亲当年杀遍四海八荒的妖魔鬼怪，诸天神佛，写本战纪收藏自己的辉煌；儿子在外游荡千年，看遍五湖四海、万水千山，写了本风花雪月的游记来作纪念。顾离原以为自己最像那人的地方大概就是自信和自大，没想到还有自恋呀！

　　数万年前上神降服的妖蛇竟会重现在魔界魔王埋葬之地，还恰巧带上来藏有碧玺金丹的第四代魔王的棺椁，而棺椁内金丹早已不翼而飞。顾离想到那个烂大街的消息——北冥上神羽化而去——这到底和消失的金丹有什么关系。

　　他一直都不相信那个男人会去找死，还会选择死在比自己弱的人手里。绝对不可能！顾离想，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不小心把神格弄丢了，或者压根儿就不想交出去，但又不好意思耍横蛮不讲理，就只能想着假死远遁。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顾离忍不住骂了句操蛋，只听说过坑爹的，没听说过哪个爹这么坑儿子的。顾离发誓下次再见到他爹时一定要问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不是亲生的早说，咱直接断绝关系，谁也别坑谁，断不了的就是对方孙子！

　　梅十七拽着青竹的俩只手，防着这小孩儿伸手进去摸棺材里躺着的人。她也是听了只言片语，知道这里面躺的不是一般人，乃是第四代魔王，还是唯一一位曾经深受真神喜爱惹得天上其他神仙艳羡甚至嫉妒的。原来是这么小的孩子啊，真的很漂亮，好可爱，她在心里偷偷得说。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梅十七问顾离。说实话，顾离穿着黑袍沉默不语得站在那里时，看着真的挺吓人的。特别是她知道那片黑色里藏着只“可爱”的狐狸，更不敢靠太近。

　　顾离抬眼看了看梅十七，小姑娘害怕得跟鹌鹑似的。也对，很少有人见了丫丫是不害怕的。丫丫就是绣在衣服上的那只狐狸，不会说话，偶尔会散发出一些小情绪，爱撒娇，爱臭美，爱睡觉，抖抖尾巴，总以为自己最可爱，最重要的是，它爱吃神魂——因为织成它的绣线是由上百个葬于顾离腹中的仙魔大妖的神魂炼制的。

　　古有神来之笔，画龙点睛，画成，则飞龙在天。顾离以神魂为线，以第一代九尾天狐的画像为模，竟真的引了画像中的七分神气入绣图中，这才有了如今的丫丫。

　　就像之前捕食妖蛇一般，丫丫捕食的是神魂，它是天生的猎手，可爱的外表下有着饕餮的胃口。顾离平时是不会让它出来的，大部分时候都让它安安静静睡觉。那个蛇头扑来时，他有些着急想弄清蛇头的数量，就在心里轻轻唤了它一声，让它应付一下。

　　“你是指哪方面啊？”顾离拿出竹竿将鱼线甩到了远处，不一会儿就钓上来一件白色的袍子。使劲抖抖，将衣袍上的灰尘抖落，顾离把它披上。

　　梅十七眼见着顾离身上的黑袍子跟活了一样与白色袍子合二为一，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

　　顾离看她那吃惊得表情，洋洋得意一笑。“你知道我里面那件是什么吗？”

　　还没等到梅十七回答，青竹就高高得举起了手，“是你的狐狸皮！你怕天黑别人就看不见你了，所以才穿件白褂子，瞎臭美！”

　　顾离听了脸都气歪了，“咚”得一个栗子敲熊孩子脑门儿上。

　　清清嗓子，他一本正经与梅十七讲来。“我父亲有一套白色的龙鳞战甲，我这件黑色的就是仿照他那件制成的。”

　　一听龙鳞战甲，梅十七不仅眼睛是睁大的，嘴也张得老大。她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听师父说过龙鳞战甲的作为上神之器的赫赫威名。据说龙、蛇一类，都爱将自己出生时的蛋壳留着，以待日后练成本命武器。北冥上神真身为一条黑龙，他的龙鳞战甲据说就是如此。

　　“你这件......不太像战甲啊！”梅十七疑惑道，既然是仿制，不应该长得比较像的吗？

　　“这本来就不是战甲，”顾离边整理衣服领子边说，“我是狐狸，我出生时又不是自带蛋壳来的。”

　　“哦，这样啊！难怪看起来材质不一样，你的是用什么材质？”龙鳞战甲是盔甲，质地无比坚硬，而顾离的黑袍一看就是柔软的。

　　“我的狐狸毛啊！”顾离笑得乐开花，一脸求表扬，赶快夸夸我好聪明的样子，变脸速度实在太快，把梅十七都给整懵了。

　　“等等！你说你那衣服是自己用狐狸毛织的？”梅十七皱着眉说，因为她突然想到二师姐养的那条大白狗，每次洗完澡就爱甩毛，碰上换毛的时候半空中飘不少白毛。她又想到一个小姐妹院里养的胖橘，闲着没事儿就爱舔自己，还是从头舔到尾，有时候舔着舔着就吐了，吐出来一些毛球。有点恶心。

　　“怎么！你有意见啊！”顾离粗声粗气得说。他小时候可是站在华英殿里，仰着脖梗、淌着哈喇子瞻仰那件具有传奇色彩的白色龙鳞战甲数年。

　　“我又不像他们龙蛇一类，出来就是带着以后用的武器的。我也不是那些尾巴多的家伙，有多余的尾巴能修炼成兵器使。我能想到节约利用，把掉的毛织成衣服已经很天才了，好伐！”顾离说着说着脸都红了，尼玛！为什么有种心酸想哭的感觉。

　　梅十七听着是真心酸，那么大的一件袍子，得攒多久才能攒够线。想到一只黑皮小狐狸从小立志追上父亲的脚步，天天饭前饭后舔自己，舔完后拿着个大布袋子往里吐毛。每次甩完身子后，还要拿着大布兜将半空中漂浮的毛给兜起来。整个一贫苦家孩子勤俭节约的典范啊！

　　“我没意见！”梅十七啪啪开始鼓掌，看青竹还呆愣着，拉着他的小手一起鼓。“就是没想到——”她原本想说原来你是这么得不容易，可话到嘴边怕伤了顾离的自尊心，又改口，“原来你是这么心灵手巧，德才兼备，多才多艺，秀外慧中。老实说，我连绣花针都不会拈，衣服破了都找旁的姐妹补，你那衣服上的针脚绣得真不错，实在是太厉害了！”梅十七竖起来大拇指，真心实意得称赞道。

　　顾离又咧开嘴，露出大白牙。“诶，其实缝衣服一点都不难，我一天就学会了，还顺带学了刺绣。既然你不会，以后衣服破了找我补，我保修的！”

　　“啊！那就多谢了！”

　　旁边的青竹仰着脖子，总觉得他俩这对话有点怪怪的。

　　废话说完转入正题，梅十七指着棺材说：“我们不能就这么把她留在这里吧！”

　　“当然不能！”顾离义正言辞道。说完就扛起棺材板儿将其合上，连棺椁也盖上了。

　　梅十七点点头，死者为大，不管是海葬还是土葬，总要葬下的。可脑袋才点两下，她就感觉自己的下巴歪了——顾离拿出鱼篓，抖了两下直接把那棺椁给收了进去。

　　梅十七张大嘴半天才说出话来，“你——变态啊！”原以为顾离会直接将棺椁推进海里，或是挖个坑就地埋喽，哪成想他竟然想把尸身随身带着，用的还是盛水木清华的鱼篓！就那么穷吗？只有一个鱼篓盛东西！想想当初顾离让她对着鱼篓喝灵液时还说了句“委屈了”，当时不觉得，现在感觉委屈大发了！鬼知道他有没有用鱼篓盛过洗脚水！

　　呕！男人啊！你怎能如此肮脏呢！

　　“什么变态啊！我们不把她带走你难道想让她三天两头被人参观吗？”顾离一本正经道。

　　“把棺椁沉到海里啊！况且从今天开始，往后所有人都知道碧玺金丹不在这儿了，不会有人再来打扰她了！”

　　“你太天真了，不是每个人都会信的，有些人，不亲眼看看是不会死心的，迟早会把她再捞出来。你要知道，不是每个盗墓贼都像我们这么文雅的！”顾离停顿了一会儿，接着下巴冲天，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说：“而且，这就是我辛辛苦苦弄上来的，本来就应该归我，祭九都不要，我拿着怎么了！我跟你说，我下本书第一篇就打算写今天的事儿，名字都取好了。就叫——《魔岩岛海钓魔王》，为以防又有人说我瞎吹牛，我不得留个证据啊！”顾离还冲梅十七眨眨眼，一脸我就是这么机智的嘚瑟样儿！

　　梅十七指着顾离的鼻子冲他愤怒大吼道：“我下本书就写《清明居士半夜偷盗少女尸身，恋尸癖已成定论》！”

　　顾离被惊得嘴巴张着，几乎能塞下自己整只脚丫子。

　　女人啊！你的报复心怎能如此强！

　　顾离指着青灰色的天空，大喊道：“天地良心啊，十七！你这么黑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梅十七红着脸跟只斗牛似的回喊：“为了正义，这点痛算什么。我一定让你黑红黑红的，被千万人刀枪剑嘴谴责、凌迟！”

　　顾离败下阵来，直接蔫了，甩甩手道：“算了算了，我一定把她埋了行吧！但不能在这儿，在这儿她迟早还会被翻出来。我知道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埋葬尸体也是最合适的，正巧我们下一站就要去那儿。”

　　梅十七红着脸，仍然一脸怀疑得看他。

　　“我发四，我要做不到，被千千万万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被老太婆的裹脚布臭死，出去吃饭，菜里没盐还被多收钱，一旦出门，就被仇家围殴......”顾离左手食指中指冲天发誓道。

　　“停停停，我信你！”这誓言，太让人惊吓了。

　　“不要相信他，他在比‘耶’。”青竹做了个相同的动作。

　　顾离瞪了青竹一眼，乖乖将剩余俩指头竖起来。

　　“我们下一站去哪？”

　　“一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顾离故作神秘道。

　　梅十七最讨厌顾离的哑谜。

　　“是地府。”顾离直接说出答案。

　　“魔王的尸体能埋地府吗？”虽然总猜不中顾离的哑谜，但该有的常识她还是有的。自从人间界被真神关闭，唯一能与其连通的地方就是地府了。地府掌管凡人生死，仙魔妖佛都不在其管理范围。魔界的魔王是能随便就给埋那儿的吗！

　　“我说能埋就能埋！”顾离自信地说。

　　“但......为什么是地府啊！”梅十七有些纠结得说。

　　“怎么？你怕鬼啊！”顾离嬉笑道。

　　“我不怕鬼，我的神魂强壮着呢！”她其实想问顾离为什么不回去看看，不管上神羽化真假如何，不都应该回去弄个一清二楚吗？可看顾离嬉皮笑脸的样，总感觉他不太想谈这件事。

　　不想谈就不想谈吧！

　　“你知道地府为什么被称为最安全的地方吗？”顾离问。

　　“因为它是上神禁入之地，真神封闭人间界后就设了禁制，上仙之上，凡是有神位的，都不许进。”而顾离作为“上神之下第一仙”，一旦进入地府，那就真是龙潜深渊，虎入山林了。

　　“不错，那里就是一个天然的屏障，我只有去了那儿才能保证绝对安全。”顾离拿出了竹竿儿，将它扛在肩上，这是要重新出发的标志。“十七，你也知道我没拿到真神格，我成不了上神了！那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路可走？”

　　顾离是在问她，没有神格如何做到与上神比肩。梅十七皱着眉不说话。答案太难了，没有神格，真神不在，这如何成神？

　　“非神，非仙，非妖，非魔，不入地狱不成佛！”

　　脑中如惊雷霹雳，梅十七不可思议得望着顾离——这是要舍了仙身成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