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童话》语秋

44、找房子

　　第二天一大早，小秋被保洁员赶起来。他伸了伸酸痛的腰，揉了揉粘糊糊的眼睛，摇了摇闷闷的头，去教学楼卫生间擦了把脸，到食堂吃早饭。时间还太早，早饭还没做好，小秋就是想趁着大多数学生来吃之前先吃完。他特别怕见人，尤其是见到过去认识的人。

　　小秋匆匆吃完饭，找到新班级所在的教室去上课。同样因为来的太早，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坐到一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压低着帽檐趴在桌上。刚开始没什么异常，不过很快有人来打招呼，问东问西的。正如杨志远所说，他比较招眼，戴帽子就更招眼了。

　　“你怎么在房子里也戴帽子？大夏天的，不热啊？”有同学好奇地问。
　　“啊，我生病治疗的时候把头发都剃了，不戴帽子太难看。”小秋这样解释。
　　“你好，我是班长陈晓云。”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小秋抬头看了看，一个长的有点象孙悦的女生，正对他笑着伸出右手。小秋迟疑着伸出手握了一下对方的手便立刻缩了回去。陈晓云又笑了一下，更象孙悦了，眼睛眯成一条线。
　　“你的病彻底好了？你在哪个宿舍住？我让他们多照顾你。”

　　按年纪，小秋要比这班同学普遍大一岁，可是陈晓云象老大姐一般的口气跟他说话，他还真不习惯。
　　“我没在学校住，因为～～还要治疗，在学校不方便。”小秋想了想，解释到。
　　他说得很艰难。说这样的谎话有什么用，过不了几天，他们都会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了，可是还是忍不住要说谎话。真实的情况怎么说得出口，他没有那样的勇气！
　　先应付几天是几天吧。

　　中午小秋还是等大多数人都吃完饭才去吃，还是只要一个素菜，还是请求大师傅米饭分量给多些。
　　吃完后他就回到教室里，在桌子上趴一会。

　　下午下课后，小秋继续找房子。他把学校附近的巷子几乎都走遍，终于在一条巷子深处找到一间人家用作储物的房子。十平方米左右，里面堆着杂物，进去后有腐败霉烂的味道。房主说可以按月支付，租金两百，但是第一个月要付两个月房租作为押金或者保证金。

　　房主仔细打量着小秋，不明白这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学生怎么肯租这么破烂的房子。
　　“我腾东西得三天时间，给你打扫打扫，换换电灯、玻璃什么的。从十号开始算时间，饶你几天，以后每个月十号之前付钱，晚一天我就锁门你走人。”
　　小秋有点恼了。“你这房子有人租就不错了，还这么拽！”
　　房主也不客气。“我为了两百块钱还要折腾半天，那点钱我实在还看不上呢，不行你别租了，我懒得麻烦呢。”
　　小秋赶紧说：“好好好，给你钱，给我打收条，写租房合同。”
　　房主皱皱眉说：“还要写合同？你一个月一个月交房钱写什么合同，真不够麻烦的。”说着回他自己屋里找了纸笔，先打了收条，又随便写了一份简单的租房合同，两人签了字。
　　“行了，你三天后来吧。”

　　“对了，你家有没有旧的桌椅床什么的，凑合能用就行。”小秋问。
　　房主瞅瞅屋子里的杂物。“那儿，有个旧床板，搭两把椅子上就是床了，给你留着吧，正好省得搬。还有个房子里有几把旧椅子，我做好事，都免费给你用。”
　　“谢谢叔，你真是好人。”小秋赶紧讨好。

　　房主又仔细打量一番小秋，觉得不可思议，后来想大概是贫困家庭的大学生吧，再想，不对啊，贫困家庭还在外面租房子。他想来想去，觉得有些古怪，又掏出刚才的合同说：“你可不许在我这里搞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这个一定要写进去。”
　　小秋笑了。“我刚才说写合同，你还嫌麻烦。叔，你放心。我是电子科大的学生，你看我的学生证。”小秋把学生证拿给房主看，房主仔细地对了对照片，还给他。
　　“我要打工挣学费，住学校里不方便，学校住宿一学期也好几百块钱呢，宿舍楼管得严，晚了就锁门，很麻烦。”听到小秋这样的解释房主这才放下心。
　　小秋一口一个叔甜甜地叫着，又从房主那里弄了些能用的旧东西。

　　又睡了三晚长椅，睡得小秋全身酸痛。终于熬到三天后，小秋来到租的房子。房主收拾得挺干净，白白的墙，挂着新窗帘，他非常满意。
　　小秋又对房主说：“叔，你家有多的旧床单被褥没，便宜卖给我，我就不用去买新的了。买了很麻烦，要从商店抱这么远走进来。”

　　房主好笑地想，这学生挺好面子，明明是舍不得买新的，却说买着麻烦。后来房主给小秋拿了自家旧的床单被褥热水瓶塑料盆等等，生活用品几乎全了，一共收了小秋五十元。
　　“到冬天一床被子不够，叔再给你拿一床，不收钱。”房主意识到这个学生大概是真的贫困家庭的，想到自己也扶危助贫一把，心里挺骄傲的。

　　晚上小秋舒服地躺在床上，那床有些摇晃，一翻身就乱响，不过他已经是非常满意了。置办其他东西才花了五十块钱，小秋很佩服自己。
　　小秋躺了一会，又坐起来，数数自己还剩多少钱。零钱整钱包括毛票算一起，还有725元3角整，还要去买些本子笔什么的学习用品、去地摊上买几件换洗衣服，估计还能剩下600元吧。药这个月够了，下个月再去医院开。

　　数完钱，小秋又开始算一个月最少要花多少钱。房租200，药200，唉，这药太花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吃了。吃饭150？每天5块够不够？差不多吧，学校饭便宜。其他应该没什么了吧，嗯，50机动。那么一个月的花费是600。
　　现在手头还可以应付一个月，所以，必须在一个月内找一个最少挣600以上，而且是晚上上班的地方打工。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呢，小秋发了会愁，算了，先不管了，啊，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觉了。
　　小秋这晚睡得格外香。

作者有话说

　　可怜死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