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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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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娘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立马派人唤来姜游。
待王姨娘将屋内的下人全都遣了出去后,姜游狐疑开口:“娘,听说您找孩儿有急事?”
“可不是嘛,顶重要的一件大事,是这样的……”王姨娘把姜沅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姜游。
姜游听后眉头轻皱,喃喃自语道:“这个大妹妹,有点意思……”
王姨娘神色紧张地问:“可是有何不妥?”
“并没有,大妹妹并没有说谎,孩儿昨日也从不少好友那里打听到,近来朝堂的局势的确是很紧张,天子一怒,人人自危,她提出来的建议更是合情合理,只不过,既然要动用柳氏的嫁妆,也就等于是变相要回了柳氏的嫁妆,由此可见,她并非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姜游双眼微眯,唇角微微翘起。
王姨娘柳眉倒竖地狠啐了一口:“呸!原来那个死丫头打的竟是这个主意,想白拿咱们当枪使骗取嫁妆,倒是好算计!游儿,咱们可千万不能称了她的意!”
姜游却勾唇一笑,不慌不忙的道:“不,咱们就按她说的办!”
“???”王姨娘一愣,不解地问:“为……为什么呀?明知道她不怀好意……”
“娘,您大可不必担心,她想坐享其成,也得有那个命活到最后才行,否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姜游眼神阴鸷,饱含深意地朝王姨娘笑了笑:“不是吗?”
王姨娘似回想起了什么,会心一笑:“哎呀,还是游儿聪明,既如此,那咱们便给她来个将计就计,最后再……!”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姜游颔首:“嗯,事不宜迟,娘,咱们这就去书房禀报父亲。”
母子俩一同出了房门,径直朝书房而去。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姜沅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眶,正准备继续看账簿,珞儿急忙劝道:“小姐,您这都看了一下午了,仔细伤了眼睛,不如先搁着,明儿个再看?”
正午姜汐醒来之后,姜沅便亲自护送她回寿安堂,老太太看见姜汐受伤,脸色难看得不行,可姜汐是被绿萝压伤的,又怪不到姜沅身上,所以倒是没有为难姜沅。
姜沅刚回到水沅院,王姨娘便派人送来了一大匣子账簿,她欣喜不已,一直从下午看到现在,琥珀来过一次,问她几时用饭,她却说不饿,所以连晚饭都还没吃。
“不碍事的,我还想再看一会儿,你再去给我沏壶浓茶来。”姜沅说完,又埋头看了起来。
好不容易才想出法子从王姨娘手里拿回这些账簿,自然要尽快了解清楚柳云衣的嫁妆还剩余多少。
身为现代人,习惯了阿拉伯数字,用惯了办公自动化软件,再看眼前这一摞古代账簿的记账方式,简直就是要命。
珞儿见说不动姜沅,便默默退下了。
她不明白小姐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小姐要做什么,眼下唯一能为小姐做的,也就是添茶倒水了。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推开,原以为是珞儿沏茶回来了,抬眼望去来人却是琉璃。
姜沅垂下眼帘继续看手里的账簿,琉璃一咬牙,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小姐。”琉璃跪在地上,局促不安地低垂着脑袋。
姜沅头也不抬地问:“找我有事?”
“今天早上的事儿……”琉璃咬了咬唇,吞吞吐吐地道:“三小姐和绿萝是奴婢……”
“我知道!”姜沅语气淡淡地打断琉璃的话。
这水沅院里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手,让姜汐和绿萝莫名其妙摔跤跌倒的人,除了会武功的琉璃,不作他想。
事后姜沅还特地留意了一下现场,姜汐摔倒的附近,散落着几粒不起眼的绿豆,姜沅更加笃定就是琉璃搞的鬼。
因为,琉璃当时恰好就在不远处帮琥珀挑豆子。
琉璃一脸错愕:“小姐,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奇怪了,来了这许久,并没有发现水沅院里有谁会武功啊,这位大小姐更不可能了,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看出是自己动得手脚?
“这不重要。”姜沅放下手中账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琉璃:“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你同她们压根儿就无冤无仇,不是吗?”
“因为……”琉璃眼神微闪,最后似下定了决心一般说:“因为前些日子琥珀告诉奴婢,小姐在这府里如履薄冰步步艰辛,今日三小姐来访,奴婢就想借此机会,偷偷出手教训一下三小姐,给那些居心叵测的小人敲个警钟,敢挑衅小姐的人都会遭到天谴和报应,日后,她们见到小姐,必定自动退避三舍。”
姜沅险些被气笑了:“就你这点心机手段,也想瞒过府里头的那些人精?简直异想天开!”
琉璃:“……???”
“你还不明白吗?是,你是会武功,整起人来得心应手,旁人被你耍的团团转,也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可人家真要细查起来,你以为当初在街头遇刺时,那些个轿夫都是瞎子吗?只要有心人一打听,你会武功的事便昭然若揭!”姜沅语气愈来愈重。
“奴婢……”琉璃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无从辩驳。
姜沅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道:“只要她们知道你会武功,那你今日弄出来的什么天谴报应就全都是笑话,三小姐主仆受伤的内情势必东窗事发,你猜猜看,到时候会是个什么下场?”
她自然不会告诉琉璃,那四名娇夫早已被她悄悄地威逼利诱后用重金收买了,正好能借此事敲打敲打她,免得下次又自以为是的闯出祸事来。
“对不起,小姐,都是奴婢太过鲁莽,不但没帮上半点儿忙,反而连累了小姐险些遭受家法,如今更是留有祸患无从解除,奴婢………”琉璃把心一横道:“奴婢这就去寻王姨娘说清楚,犯错的是奴婢,与水沅院众人无关!”
“啪!”姜沅气得一巴掌拍在书案上,恨铁不成钢地道:“我若真想推你出去挡刀子,今早被秦姨娘与绿萝步步紧逼时,直接揭穿你便是,一样不用受家法,何苦费心周旋?”
“小姐……!”琉璃羞愧得无地自容,伏地深深磕了一个头,千言万语也难表达出此刻的情绪。
她和琥珀都是在山林里长大的,向来想干啥就干啥,哪里懂得这高门大户里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
姜沅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起来吧!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姑且既往不咎,只一点,以后万不可再自作主张贸贸然行事了,记住了吗?”
琉璃谢过姜沅,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前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谢谢!”她猛然回头看去,姜沅正认真地看着账簿。
难道是自己产生幻觉,听岔了???
不过,想想也是,小姐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说谢谢。思及此,琉璃跨出门槛,回身关上房门便快步离开了。
姜沅幽幽叹了口气,那声谢谢是替姜皇后说的。
次日正午,姜沅用过午饭后,便换了一袭淡青色衣裙,戴上同色系帷帽,然后带上珞儿和琉璃乘着小轿出了府门。
姜韫默许她出资办学堂,她便借机同王姨娘说柳云衣名下还有三处私宅空着,打算亲自去挑选一座合适的用来改建学堂,既省钱又省力。
王姨娘母子眼下只注重结果,根本懒得管姜沅如何折腾,所以当姜沅提出建议时,她想都没想便答应了,比预想中的要顺利,姜沅准备的那一肚子洗脑说辞愣是没用上半个字。
因为是午后,太阳还有些晒,姜沅看完两个宅子便觉得又累又渴,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吃太多了,总觉得肚子有些隐隐作痛,于是让轿夫寻了一家看上去比较雅致的茶楼歇脚。
赏了轿夫一些茶钱,便领着珞儿琉璃进了茶楼,茶楼名叫望月楼,外面看着十分雅静,里面的摆设布局也是相当不错。
这大堂正中间有个唱曲儿用的戏台子,只是此时是空着的,不过东南角有说书人在说书,难怪瞧着这般热闹。
三人在门口驻足,一憨态可掬的小二迎了上来:“三位客官是听书还是听曲儿呀?咱们望月楼的点心也是极其有名儿的!若是三位嫌大堂嘈杂,可以上二楼的雅间呀!”
珞儿蹙着眉小声说道:“小姐,咱们去楼上雅间吧,这大堂里乱糟糟的,什么人都有,奴婢觉着……不太好!”
姜沅闻言一愣,顺着珞儿的视线看去,便瞧见前面不远处有个络腮胡大汉正一边吃茶,一边抠脚指头。
而旁边的那桌,一龅牙男正唾沫横飞地对着一面黄肌瘦的男人说某某家的小媳妇长得水灵,谁谁谁家的闺女娇俏可人。
另外几桌也都在高谈阔论,声音时高时低,一时间倒没听出来是在说些什么。
看上去是嘈杂了些,不过却也正合姜沅的意,来到这南晋国也一个月了,成日待在水沅院,难得有机会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姜沅想了想对小二道:“不必,就西南角靠墙的那一桌吧,那里没人,咱们过去正好,麻烦小二哥沏壶上好的春茶来,再上两盘招牌点心。”
小二眉开眼笑地道:“好嘞!客官稍等!”说完小跑着离开了。
三人来到桌前,正准备坐下,二楼楼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正好“砰”地一声砸在姜沅面前的桌子上,桌子应声断裂开来,那人便滚落在地上。
事发突然,珞儿骇得惊呼出声,姜沅也吓得连连倒退,若不是有琉璃在一旁扶着,她铁定已经跌坐在地上了。
茶楼里顿时一片惊叫议论声,姜沅定睛看去,地上之人竟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身形瘦削,此时正四肢抽搐,嘴里不停地流出殷红浓稠的血液,一双眼窝深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正死死地盯着二楼某个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