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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反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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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小姐都如此说了,那还等什么?验吧!”说完,秦姨娘看都没看地上的绿萝一眼,而是示威一般朝王姨娘扬起嘴角,眼里满是讥讽之色,已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验伤?验哪门子的伤?自己身上压根儿就没有半点儿伤痕……
绿萝骇得连嘴唇都在颤抖,舌头好似打结了一般,哆嗦着不停地重复:“不不不……不验……奴婢很好……不必验了……”
姜沅意味深长地浅浅一笑:“哎,绿萝姑娘可千万不要推辞,既然是本小姐让人围殴毒打你们主仆,自然应该负责到底,女儿家羞涩,你只需露出双臂与被木棍打伤的后脖颈即可,这汤药费与精神损失费由本小姐全包了。”
“不……不行……”绿萝神情惊慌,急得满头大汗。
“怎么不行?既然伤得那么重,就别再推辞了。”说着,姜沅对床榻前的大夫行了一礼道:“大夫,拜托了,一定要验仔细些。”
大夫亲眼目睹了这场争执,连忙起身回礼:“身为大夫,治病救人乃是应当的,姜大小姐不必如此多礼。”说完,便朝绿萝走了过去。
眼看着毕大夫步步逼近,绿萝却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就想逃出门去,现在身上是没有外伤,但只要
出了这水沅院,寻个僻静处伪造几道伤痕还不是轻而易举么。
她趁众人错愕之际来到了门口,却被体型肥硕的福管家给拦住了去路:“绿萝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呀?”
绿萝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情去同他废话,一心只想把人推开好逃之夭夭,奈何气力有限,面对福总管这种庞然大物,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来吧,绿萝姑娘,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告诉大家,你为何要撒谎污蔑本小姐?”姜沅挑了挑眉,语气淡淡的。
“没……没有,奴婢没有撒谎……奴婢没伤……不……奴婢伤得很重……”绿萝语无伦次,脑袋里一片混乱。
“不,你撒谎了,你不肯验伤,是因为你身上根本就没有伤可验,本小姐说的可对?”姜沅一步一步朝绿萝走了过去,一张俏脸笑得人畜无害。
绿萝闻言顿时手脚发软,一下子跌坐在地,偏生死鸭子嘴硬道:“不,奴婢有伤……小……小姐……对……我家小姐身上的伤就是证据。”
姜沅笑得很和善:“哦?是吗?呵呵,那就有劳大夫告诉绿萝姑娘,我三妹妹所受之伤,究竟是什么样的!”
秦姨娘本就是人精,见姜沅一派坦然毫无惧色,而绿萝则言辞混乱惊慌失态,立马就联想到极有可能大事不妙。
于是,急忙开口道:“老爷,许是绿萝这丫头被打伤了脑子,又受到了惊吓,所以情绪不稳定,这种情况,最是受不得刺激,否则极有可能会得失心疯的,更何况,男女授受不亲,依妾身所见,这伤不验也罢! ”
“这……”姜韫有些迟疑。
姜沅似笑非笑地转过身来,语气嘲讽地道:“不知秦姨娘这是何意?方才说本小姐顽劣不堪的是你,让本小姐认罪的也是你,怎么?难不成本小姐想补偿一下被毒打成重伤的三妹妹主仆,你也有意见?”
王姨娘见秦姨娘语塞,即刻顺势帮腔道:“大小姐都说了只验一验脖子和双臂,又不是验全身,秦妹妹,说话之前最好过过脑子,免得惹人笑话!”
“你……”秦姨娘气结,当着姜韫的面,却又无从发作。
姜沅懒得理会二人,冲大夫微微颔首道:“大夫,请畅言!”
原本大夫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看,有些局促不安,不过一提及医道病理,立马就镇定了不少,他捋了捋山羊胡道:“这殴打的伤与跌倒的摔伤大有不同,依老夫方才疗伤时所见,姜三小姐双手掌心乃是严重擦伤,而按照受伤的位置计算,她左臂上的伤,应该是被她自己的左半边脸给压伤的,所以她的左脸呈现青肿,既没有被人掌掴的指印,也没有被利器所伤的痕迹。”
秦姨娘一听,面色变了好几变,她紧紧地攥着手帕,事到如今,局势陡然急转,这场好戏怕是看不成了,只能恨得直磨牙。
姜韫脸色也不好看,毕竟方才要动家法的人是他,若姜沅是被冤枉的,他岂非成了最大的笑话?
王姨娘则春风得意地朝地上跪着的粗使婆子道:“刘婆子,你带俩丫头把绿萝抓过来,让大夫好好查验一下她的伤。”
刘婆子磕了个头应道:“是,姨娘稍待,老奴这就去。”
然而,还不等刘婆子去拿人,绿萝就自己跪地求饶了。
“大小姐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小姐她是自己摔伤的,不关大小姐的事,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诬陷大小姐,求大小姐开恩,饶了奴婢这一回吧!”说完,绿萝泪眼婆娑地拼命对着姜沅磕响头。
姜沅并未理睬绿萝,而是微笑着对大夫道:“今日有劳大夫跑这一趟,辛苦了,不过眼下家中琐事颇多,就不留大夫吃茶了,福管家,烦请帮忙送一送大夫。”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大夫自然明白姜沅送客的缘由,于是背上药箱跟在福管家身后离开了。
房中气氛一时变得极为诡异,众人心底都有了各自的计较,也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所做的事,承担相对应的责任。做了错事,就该承受应有的恶果……
“绿萝,分明是你不慎撞倒三妹妹后,意外将她压成重伤的,可你为了掩盖自己犯下的过失,就颠倒黑白的诬陷本小姐,如此小人行径,实在卑劣至极,想让本小姐原谅你,理由呢???”姜沅半点儿也没有心软,面对绿萝的哀求,她神情淡淡,丝毫不为所动。
绿萝还不肯死心,她见求不动姜沅,便膝行到秦姨娘面前,泪流满面地哭求:“秦姨娘,救救奴婢,求您救救奴婢吧,奴婢这么做,也是为了帮您呀,您可千万不能卸磨杀驴啊!!!”
说到底,若不是秦姨娘跑来煽风点火,她又哪里会生出那种害人保命的歹毒心思???
秦姨娘一听气得半死,这罪名要是坐实了还了得???
绿萝那个贱婢,居然敢拉她下水,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王姨娘立马落井下石道:“秦妹妹,看样子,你同绿萝之间可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连卸磨杀驴都说出来,只怕是关系不简单吧?”
“姓王的,你少血口喷人!”秦姨娘恶狠狠地瞪了王姨娘一眼,随即一脚将绿萝踹翻在地,怒容满面地道:“绿萝,好你个不知死活的贱婢,竟敢攀咬到我头上来了,你利用我的善良与同情心,便妖言惑众诓骗众人,我真是有眼无珠,竟然会可怜你这种无耻贱人。”
绿萝强撑着爬到秦姨娘脚边,死命攥紧她的裙裾道:“秦姨娘,奴婢知道你看大小姐不顺眼,奴婢也是为了替你出气,您救救奴婢吧,奴婢不想死,求求您了,奴婢真的不想死啊!”……
“啪!啪!啪!!!”
王姨娘一边鼓掌,一边嘲讽道:“秦妹妹可真是好本事啊,且不说我才是执掌庶务的那个人,就连咱们姜家真正的主人老爷在此,绿萝既不求老爷开恩,也不求我放过,倒是把秦妹妹你当成了活命菩萨,呵……,要说你们之间没有猫腻,谁信啊?!!”
“呸!少往我身上泼脏水!”秦姨娘啐了王姨娘一口,然后上前几步拉着姜韫的衣袖,满脸委屈地哽咽道:“老爷,您看她们一个个的,都在污蔑妾身,妾身分明是从书房陪老爷您一道过来的,妾身承认,妾身太过单纯,才会听信了绿萝的谎言,妾身也是被欺骗的无辜受害者,还望老爷明察秋毫,替妾身讨回一个公道!”
姜韫一时间左右为难,秦姨娘说的没错,从书房到水沅院,她一直跟在他身侧,根本就没有同绿萝商量陷害姜沅的时间。
姜沅很合时宜的开口:“爹爹,您知道为什么女儿从方才到现在半点儿畏惧都没有吗?”
“为何?”姜韫蹙眉,的确古怪,失忆后的姜沅一直都是胆小怕事的模样,怎地今日却能镇定自若???
难不成,是恢复记忆力?………
姜沅缓步走近姜韫,拉着他的另一只衣袖甜甜一笑道:“因为女儿相信爹爹,在家从父,爹爹就是女儿的倚仗,是女儿的天,只要有爹爹在,女儿什么都不怕,更何况,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女儿本就是平白无故被冤枉的,爹爹向来大公无私,定能查清真相,还女儿一个公道,有父如此,女儿又何惧之有???”
“……”姜韫顿时无语了,一张老脸红得发烫。
他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做梦都没想到,在大女儿的心中,竟然把他奉若神明。
大女儿那般敬重依赖他这个当爹的,而他却差点儿对她动用家法,不应该,真是太不应该了!!!
秦姨娘也不甘示弱:“老爷,妾身也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怪绿萝那个贱婢,要不是她居心叵测谎话连篇,妾身也不会一时心软而中了她的诡计,差点成了迫害大小姐的帮凶,但不知者不罪,妾身已经知道错了,老爷……”
“秦妹妹,污蔑嫡女乃是重罪,即便真如你所说,你是被绿萝诓骗的,但错了就是错了,俗话说得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说完,王姨娘又一副正义凛然的口吻道:“老爷,您这一家之主可要一碗水端平,切莫委屈了大小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