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王爷离我远点》咏红吟绿

37、黑白颠倒

　　“你说什么？三小姐摔伤了？摔哪儿了？伤得重吗？”姜韫今日休沐，此时正在书房练字，听了福管家的禀报，眉头皱得紧紧的。

　　福管家气喘吁吁地答：“奴才听大小姐院里的珞儿姑娘说，三小姐摔得不轻，已经着人去请大夫了。”

　　大小姐？珞儿？三小姐？

　　侍立在侧的秦姨娘闻言有些错愕，不过，既然姜沅那个小贱人害她的宝贝女儿受罚，她也不介意趁机在姜韫面前给姜沅上上眼药。

　　想到女儿，她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就忍不住羞得一阵燥热，昨天晚上同姜韫实在太过忘情，醒来之后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女儿的闺房。

　　这种狗屁倒灶的乌龙案，若是不慎传将出去，那还了得？

　　一番梳洗过后，她立即吩咐心腹收拾好房间，又把知情的下人各自狠狠敲打了一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但由于心虚，暂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未经人事的女儿，于是就躲到了花园散步，碰巧听见下人说姜韫在书房练字，她便跟过来侍候一下笔墨茶水什么的。

　　原本好好的一幅字，却因一时手抖，便被笔尖滴落的墨汁给毁了个彻底，姜韫惋惜的搁下手中毛笔，神情不悦地道：“那么大一人了，连走个路都不会吗？一个两个的，都这般不让人省心！”

　　福管家见老爷语气不善，顿时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盯着自个儿圆滚滚的大肚皮装聋作哑。

　　秦姨娘心思一转，浅笑着倒了一盏茶递给姜韫，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老爷，吃口茶消消气，对了，福管家，不知三小姐是在何处摔伤的？”

　　福管家毕恭毕敬地答：“回秦姨娘的话，是在大小姐的水沅院。”

　　“哦，是吗？”秦姨娘语气幽幽，自言自语的叹息道：“唉，大小姐这性子愈发怪异了，好似看谁都不顺眼，三小姐柔柔弱弱的，哪里经得起那般折腾，上次大小姐失忆了，推说是三小姐自己跌倒的，妾身就奇怪了，三小姐长这么大，怎地到别处都好好的，一去大小姐院里就出事呢？”

　　姜韫吃茶的动作一顿，蹙着眉冷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姨娘阴阳怪气地道：“老爷，您看不出来么？昨日是二小姐受罚，今日是三小姐摔伤，桩桩件件都与大小姐有关，就是不知道明日会不会轮到四小姐倒霉，一想到这儿，妾身这心呀，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就怕再闹出点未知的大乱子来。”

　　姜韫一听怒火横生，扬手就将茶盏给掷了出去，眨眼间茶水碎瓷四分五裂。

　　秦姨娘顺势火上浇油道：“但凡世家大族，最是忌讳兄弟阋墙姊妹反目，大小姐如此冷心冷肠，妾身担心让外人知晓了，误会老爷教女无方，从而影响到老爷的官运仕途。”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霍然起身怒吼道：“反了反了，这个孽女，竟敢如此残害手足！我倒是要去瞧上一瞧，她这么多年的诗书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说完，怒气冲冲的几大步出了门。

　　看样子，是要去水沅院兴师问罪。

　　秦姨娘奸计得逞，装模作样的小跑着追赶姜韫，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劝解的话：“老爷，大小姐年纪小不懂事，您可千万别说重话，若是让老太太知道了，想必会为大小姐撑腰，反过来责怪老爷您心狠呢！”

　　福管家发福得太厉害，整个人圆滚滚的，他一边用衣袖拭去胖脸上的汗水，一边吭哧吭哧的迈着两条小短腿，拼了命的跟在两人后面小跑着。

　　很快，姜韫怒容满面的来到水沅院，院子里只有碧桃和两个小丫鬟在。

　　碧桃急忙上前行礼，却被姜韫一脚踹开，“啊”地一声惊呼便歪倒在地上，看上去狼狈至极。

　　她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瞧见秦姨娘得意洋洋的从她身旁走了过去，她委屈地咬着下唇，眼眸深处是森冷无边的恨意。

　　哼！不就是个靠爬床上位的贱人么，有什么可得意的，等着吧！总有一天，她要让那个贱人跪在自己脚下磕头求饶！

　　此刻姜沅的房内挤满了人，绿萝已经醒了，她泪眼婆娑的跪在床前，身体还在颤抖个不停。

　　她也不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跟中了邪似的，可追根究底，终究是她害得小姐重伤晕倒，也不知若是小姐醒来，会不会一气之下把她发卖出府。

　　床上的姜汐仍在昏迷中，大夫正在为姜汐扎针疗伤。

　　众人的视线都在姜汐身上，以至于姜韫进得门来也没人注意到。

　　身后的秦姨娘立马狐假虎威地厉声喝道：“都是死人吗？连老爷来了都不行礼，难不成，这就是你们水沅院教出来的规矩？”

　　众人被这话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才看清来人，纷纷下跪行礼。

　　姜沅也微笑着上前行礼：“沅儿见过爹爹，爹爹可是来探望三妹妹的？”

　　“一个个的都没事儿干吗？杵在这里做什么？”姜韫并不理会姜沅，寻了个凳子坐下，毫不留情的开口斥责道：“看来这院里闲人挺多，是该发卖出去几个，免得成日里鸡飞狗跳的！”

　　姜沅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明白姜韫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莫名其妙的跑过来发一通邪火，就为了发卖她院子里的下人？

　　秦姨娘立马煽风点火道：“老爷真是英明，您看这一个两个的，长得就跟妖精似的，哪里像是会伺候主子的奴婢，啧啧，那架子端得比正儿八经的主子还大哩，依妾身所见，说不定大小姐就是受了这群贱婢的挑唆，才会喜怒无常的欺辱庶妹，合该统统发卖出去，以免祸患无穷！”

　　珞儿等丫鬟尽都大惊失色，想不通秦姨娘为何要中伤她们，还刻意挑拨老爷发卖她们。

　　姜沅面无表情，不疾不徐地开口问道：“秦姨娘这话真有意思，众所周知，我一向深居简出，除却珞儿与琉璃姐妹，这院子里的丫鬟仆妇都是王姨娘亲自挑选的，更重要的是，我几时欺辱庶妹了？正好当着爹爹的面，还请秦姨娘拿出证据来！”

　　秦姨娘神情难过地指着床上的姜汐道：“大小姐身份高贵，妾身本不该出言置喙，可怜三小姐自幼丧母，如今又被伤成这样，难道还不许旁人打抱不平吗？”

　　姜韫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眼中的怒火险些就要喷出来了。

　　姜沅噗呲一笑：“秦姨娘，你往本小姐身上泼脏水前，好歹也该打听一下事情的经过吧？三妹妹分明是不慎摔倒的，这青天白日的，又有这满院子的人为证，怎能随随便便就把责任推到本小姐头上呢？”

　　“大小姐院里头的人，自然是大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秦姨娘神情激昂，一脸正义地走到绿萝面前，柔声细语地道：“绿萝，你是三小姐的贴身丫鬟，三小姐如今伤成这样，你护主不力，本就难辞其咎，如今有老爷做主，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且将你所见所闻一并说来，三小姐究竟是不是大小姐弄伤的？”

　　绿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护主不力是事实，小姐是自己摔倒的也是事实，是她把小姐压成重伤更是事实，可这种事实一旦说出来，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如今秦姨娘明显是要对付大小姐，如果把罪责统统推给大小姐，兴许自己便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作为小姐的贴身婢女，自然知晓小姐对大小姐并非表面上的那般姐妹情深，如果能借此机会扳倒大小姐，说不定正合小姐的心意。

　　思及此，绿萝朝着姜韫磕了个头，然后结结巴巴地哭泣道：“回老爷和秦姨娘的话，方才我家小姐好心来探望大小姐，大小姐不但不领情，还几次三番出言羞辱，还勒令我家小姐下跪，小姐她心地善良，为了不与大小姐起冲突，不惜亲自下跪……”

　　珞儿气得冲过去，柳眉倒竖的指着绿萝质问：“你胡说八道！我家小姐几时羞辱过三小姐……”

　　秦姨娘一巴掌朝珞儿打了过去，“啪”的一声过后，珞儿白皙的小脸上顿时多出几道红印，嘴角也流出了丝丝血迹。

　　“珞儿！”姜沅急忙走过去查探珞儿的伤势，心底的怒火猛然腾起，这个仇，她姜沅记下了。

　　“脸皮可真厚！”秦姨娘揉着自己被反震得发麻的手腕，嗲声嗲气地道：“老爷您瞧，妾身说什么来着，大小姐这院里的下人可了不得，做主子的都没发话，当奴婢的倒先跳了出来，倘若再纵容下去，岂非要爬到其他主子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姜韫闻言，冷哼着瞪了姜沅一眼，却发现姜沅眼神清澈，面上无波无澜，一丝感情色彩都没有。

　　绿萝赶忙抓住机会继续哭诉道：“我家小姐跪也跪了，可大小姐却得寸进尺，竟然吩咐身边的丫鬟殴打我家小姐，奴婢上前想要护住小姐，却被她们打晕了，醒来时小姐已然伤重昏迷！奴婢想带小姐回寿安堂，只可惜有心无力，不仅如此，大小姐还威胁奴婢，若是奴婢敢说出去一字半句，就让奴婢死得很难堪，奴婢死不足惜，只求老爷能为我家小姐做主！”说完，很应景的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秦姨娘一脸惊恐的退到姜韫身后，好似很害怕的拍着胸脯道：“啊，天呐！真是吓死妾身了，三小姐真可怜，没想到大小姐平日里装得知书达礼，背地里却如此心狠手辣，正是应了那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说完，还故意用手帕揉了揉眼角。

　　姜韫再也听不下去了，腾地起身指着姜沅就大声斥道：“孽女！还不快跪下！来人，来人呐！去、去把家法拿来，我今日定要好好教训这个无法无天、草菅人命的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