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杨戬同人】》立棠

90、山长水阔知何处(五)

　　一路上，杨戬静静思索着，一个四公主一个百花仙子还有个无往不胜的宝莲灯，要是这些人一直在沉香身边，还怎么能成其大事。他咬咬牙，加快了速度。

　　看守华山的梅山老大和老四一看杨戬来了，赶紧迎上问候，杨戬也不理他俩，沉着脸往里走。

　　二人一对视，都摇摇头。

　　囚室里只有哗哗的流水声，杨戬开言便道，“沉香走出刘家村了。”

　　“什么？”杨婵的眼立即有了光彩。

　　“你是知道的，这件事如果让天庭知道，你会受到比现在更严重的惩罚。而且沉香和刘彦昌一个也不能活。”

　　“比现在更严重……”杨婵眼都不眨地看着杨戬。二哥，原来你把我压在华山下不是天庭的旨意，没有人逼迫你，你就狠心这样待我？事到如今你也没有告诉天庭，你究竟是护着我还是另有所图？二哥，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再带我去见一回孩子吧，我一定能劝他回头。”

　　“不行！”杨戬回答的决绝，“你的法力即将耗尽，你不能再去看他了！”想起上回差一点点的魂飞魄散杨戬还心有余悸。

　　“你可以帮我！二哥，你也不希望这件事闹大吧。”

　　同样的话，王母也对他说过。可是三妹，我有不闹大的办法，你又何尝听过我一句劝。

　　“我会有办法让他回去的。”杨戬侧过身不再看杨婵。“但我有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什么？”

　　“广寒宫的那件事你究竟告诉了多少人？”

　　“我没跟别人说，嫦娥有没有告诉别人我就不得而知了。”

　　杨戬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二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能……”杨婵哭着乞求能够再见沉香一面，只是杨戬早已出离囚室听不到了。

　　看着杨戬的表情，杨婵似乎明白了什么，莫非天庭传言二郎神私下爱慕嫦娥是真？要真是这样，自己也算攥了二哥一个把柄。想到这，杨婵缓缓舒了口气。

　　出了囚室，杨戬带哮天犬又去翠云山，让牛魔王抓了百花仙子一众花仙子，只一个字，“杀”。牛魔王自从让孙悟空斗败了那一回，早就学的谨小慎微，哪敢杀啊，只是把众仙子囚禁了起来。

　　这样一来，沉香身边就少了一个帮手，也暂时不会让广寒宫的事情继续传播。

　　回了天庭，没过多久，就听哮天犬把刘彦昌抓上天来了。

　　一想起刘彦昌杨戬的无名火就能冒八丈。究竟是我杨戬造了什么孽，那样绝世无双的妹妹偏就看上他了？想到这儿，杨戬恨恨地迈步进了真君神殿的刑房。

　　哮天犬趴在刑房的外面，想扒着门缝看看，那是凡人啊，主人你不能下手太重啊。可是主人他也劝不住啊。

　　刑房的隔音效果也真好，在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过了好久，门忽地打开，杨戬黑着脸出来了，也没理狗子，自顾去了前殿。狗子偷偷往里瞧了一眼，刘彦昌鼻子口流血，整个人都成了血葫芦了。狗子咂着嘴，心说真惨。不过也该，让你气主人。

　　杨戬在前殿拿手帕一下下擦着脸。刘彦昌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吐我，真是给你脸了……杨戬心里骂了刘彦昌一万回，可是总不能下手杀了他。

　　正此时，梅山兄弟来报，说嫦娥硬闯华山见了三圣母，又报道沉香让两只狐狸救走了。

　　事来如山倒，看嫦娥的意思三妹的事怕是藏不住了，怎么又掺和进来两只狐狸？杨戬心烦，“哪儿的狐妖？你们收拾不了？”

　　“是万窟山的，一老一小。二爷，不是兄弟们不卖力，那老狐狸确实不好惹啊。”老四急忙说道。

　　“万，万窟山？”杨戬闻言愣了愣，“可煞作怪，这地方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听过……”

　　“二爷……？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杨戬也不回答，只叫，“哮天犬！”二人又是一阵风去了下界。

　　万窟山有万窟，饶是杨戬三头六臂也怕在里面迷失方向。一路借着狗子的鼻子追到了河畔。杨戬沉思，狐妖缠上沉香？要盗取元阳？听梅山兄弟的意思狐妖已然化成人形，而且道行不浅。那目的……莫非还有宝莲灯？想到这杨戬不仅打了个寒噤，加快的追踪的步伐。

　　正寻不见，河上忽然传来娇喝，“好你个胆大的河妖，快将人放出来，小姑奶奶饶你不死，如若不然……”

　　声音稚嫩，杨戬循声望去，河上荡飘飘一叶小舟，上面站着个姑娘，手握宝剑一手叉着腰，指着河大骂，好生气派。

　　“这……”

　　“主人，就是她。”

　　女孩眉目之间像极了一个故人。

　　“主人，要不要把她拿下。”狗子龇着牙，要准备在主人面前表现表现。

　　“哮天犬，你看看这个小狐狸，是不是很眼熟？”

　　狗子一愣，主人哪儿这么句话，看了一眼，“狐狸不都长这样嘛。”

　　“废话！”杨戬挥墨扇打了一下狗头。

　　忽然他滞住了动作，睁开神目仔细地看，记忆中无数碎片瞬间连在了一起。

　　那年他把一个女婴从华山抱回了灌江口，嚷着要做这个孩子的爹爹，还要让怕极了小孩子的子琼做她的娘亲。幻想着等她长大，教她弹琴，教她赋诗，教她法术，甚至教她酿梅雪中……

　　他天天抱着那个柔软的小生命，她对他笑，对他哭。他给她起了个自己最爱的名字，如玉，小字小玉。

　　她是他拥有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小玉。

　　造化弄人啊，杨戬苦笑，月老不会把我外甥和我闺女的红线牵一块了吧。

　　“主人？”狗子看到杨戬脸上明媚起来，一如当年在灌江口。主人想起什么了？

　　“哮天犬，我们走。”

　　女儿回来了，琼儿，我们的女儿回来了。杨戬的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拘无束的日子。

　　后来的几天，事情突发地让杨戬应接不暇。老狐狸居然带着沉香进了灵霄宝殿。饶是杨戬想瞒也瞒不住了。众仙在殿上小声议论，对他指指点点;玉帝疑惑且责备的眼神盯得他浑身不舒服，他理解那是被欺骗后强忍愤怒的神色。还好娘娘和老君一起解劝，不然沉香打入十八层地狱和自己丢官罢职一样也少不了。

　　丢官罢职在曾经的自己来看算得了什么，可是如今自己给自己制造的枷锁已然牢牢地把自己和这个司法天神锁在了一起。说什么也得咬牙走下去。

　　可是结果也不容乐观，玉帝降旨，三界通缉沉香，让二郎神戴罪立功。

　　之后杨戬去了兜率宫，想求老君收沉香做徒弟。如今这种危险的局面下，自己不能教他，总得有个有天大神通的人来教他。

　　“什么？”老君张大了嘴，“让我老人家收沉香做徒弟？杨戬你失心疯了？贫道会随便收一个资质平平的凡人当徒弟？”

　　“师伯祖，沉香他很聪明……”

　　“哎哎哎，你别说了。冲你叫我一声师伯祖，我要收了你那个外甥，你管他叫什么？”老君气的说不出话来，“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

　　“只是师父不在，若是让师父教他……”杨戬自言自语。

　　“你再别打这群老家伙的主意了。有珠玉在前，我那些徒弟徒侄的心思贫道可太明白了，让他们教你外甥，不可能。”老君冷哼道，“你自己想办法吧。”

　　老君早也听子琼来跟他说起沉香的事。那孩子年纪不大，心思还不少。杨戬就该把他困死在下界，跑到天庭来裹什么乱？杨戬不是没有这个能力，要是他存心放沉香出来，可备不住以后还能放沉香做什么。天道常变异，老君也实在猜不透杨戬的心思和这一番的劫数。

　　听罢一席话，杨戬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若是阐教都不愿帮自己，那还有谁是杨戬的依靠？

　　他失神地回到真君神殿，却又听哮天犬报道沉香去了净坛庙。

　　净坛庙。这三个字在杨戬心中激起一丝涟漪。

　　净坛庙外，狗子大笑着从里面出来，“主人你快看。”

　　杨戬正心烦，抬头一看，沉香的头发从中间分开，一半剃光一半散下。

　　这是个什么怪样子？杨戬也着实想乐，心里舒了口气，沉香还不曾出家。

　　猪八戒气的跺脚，“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剃完……”

　　杨戬笑道，“既然如此……”

　　“慢着慢着。杨戬，就算没剃完也得算半个和尚。”猪八戒信口胡诌，“已经剃度的这半边是佛祖的，你不能动，那半边，随你处置。”

　　“无理取闹。”杨戬白他一眼，深知猪八戒胡搅蛮缠的本事。

　　猪八戒张张口未说什么，沉香却忽然一鼓气踏上一步说道，“二郎神，你放了八太子，我跟你走！”

　　杨戬笑得邪魅，从敖春的身后转出，“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为了朋友，为了心爱的女子，沉香的勇气撞上心头，猛地拔出宝剑横在自己脖颈上，“二郎神，你若动他们，我就自杀在你面前！”

　　“你这种威胁是没有用的。”杨戬轻蔑的笑，“我抓你上天就是为了处死你。”

　　沉香眼珠一转，“王母娘娘不是想以处死我来告诫天上的神仙么？我死了她还拿什么告诫？”

　　杨戬嘴角弯了弯，这孩子倒是有几分小聪明。“那好，我放了八太子，你跟我走。”

　　一步步的逼迫让沉香没有了头绪，难道舅舅真的要带我上天庭，处死我？他回头看了看几位挚友，向他们澄清误会，互诉衷肠。句句儿女情长你情我愿的话让杨戬好不耐烦。

　　沉香，你究竟记不记得你从刘家村走出来是要干什么啊？

　　沉香道了别，走向杨戬。猪八戒却突然说，“徒弟，你要走，师父还没答应呐！”

　　“唉，您就别管了。”

　　“不管？不管对不起师父这俩字啊！”

　　沉香心里一阵感动，却又用憎恶的眼神狠狠剜了杨戬一下。

　　杨戬强装冷酷，依旧轻蔑地笑着，“看你的样子明显阳气不足，拿什么管？”

　　“时间长了不行，三招两式还是差不多的。”猪八戒活动着腰肢，幻出九齿钉耙，对孩子们喊道，“你们快走，我来顶住二郎神！”

　　杨戬心里好笑，天蓬啊天蓬，你我数千年前就打过照面，那时你尚且不是我的对手，如今你转世投胎又做了这么多年的净坛美差，还存着几分本事？你是我杨戬的恩人，杨戬终身不敢忘记。既然你非要动手，我便让你几招。

　　就见杨戬云淡风轻，轻巧地移动着身形躲避钉耙。猪八戒卖十分的力也捞不着他一根头发。

　　好小子，几千年了能耐见长啊……猪八戒暗中叫苦，我老猪是你的恩人，你能拿我怎样？

　　他想着，举钉耙冲着杨戬面门就筑了过来。杨戬闪身到他身后，一挥墨扇，把猪八戒撂翻在地。

　　这边哮天犬对付着几个小的，不说得心应手也是绰绰有余。沉香一看师父吃了大亏，赶紧跳出战场过来扶。腰间一沉，沉香握住了宝莲灯。

　　既然当年可以，如今一样可以……沉香想着，问猪八戒，“师父，您身上有没有仁慈的法力？”

　　“师父我是佛祖封的净坛使者，你说我仁慈不仁慈？”猪八戒哼哼着。

　　“好，用您的法力加上我宝莲灯的口诀对付他。”沉香搀起猪八戒，从腰间取下宝莲灯。

　　宝莲灯。杨戬暗地思索着，这宝贝许久未见了，看来如今只能指着宝莲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了，总不能真抓沉香上天？

　　他一心想千年前自己也算和宝莲灯朝夕相处彼此熟悉了，难不成法器无灵，会伤我这个老朋友？

　　可是他想错了，法器毕竟只是冰冷的器物。它可以分辨给予自己力量的法力是否仁慈，却无法分辨要伤害的人是善是恶。

　　几年前对子琼如此，对他也是如此。

　　宝莲灯祭起，随着口诀发出耀眼的光华，杨戬心下也有准备，念动护体的真言展开墨扇迎上宝莲灯。

　　饶是猪八戒气力不足，可上古的法器又岂是他只身可以抵挡的。无端一个破绽，让宝莲灯击的倒退数步，撞在香炉上。嗓子一甜，他急忙用墨扇挡脸，才吐了血。哮天犬已让打飞了出去。

　　一看对头受伤还吐了血，沉香乐的喜笑颜开，果然是好宝贝。一时得意忘形，来到杨戬面前，说道，“念在你和我娘是兄妹的份上今日放你一马。下次再来逼迫我绝不留情！”

　　杨戬运气调息着，听了这番话更是生气，刚胜这一回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听着众人嘲讽的笑声，他捂着胸口，急急离了净坛庙。

　　这灯，还怎么能留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