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杨戬同人】》立棠

73、援雅琴以奏愁思(七)

　　第二天天一亮子琼就背着琴回天庭了。但是该着倒霉，刚进南天门就让纠察灵官逮了个正着。
　　“灵官，我下界公干，您，您别……”
　　“什么公干？要偷偷摸摸背着琴公干？”
　　“真的是公干，陛下吩咐的任务嘛。”子琼陪着笑脸胡说八道。
　　“哦？那咱们到陛下面前说说清楚，让小神我心服口服。”纠察灵官还就揪住不放了。
　　“这……不用了吧……”子琼被将住了。
　　“私自下凡已经犯了天条，玉姝仙子，你不会刚刚成仙连一点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吧。”
　　“懂懂懂。”
　　“懂？那就到司法天神处请个罪吧。”
　　纠察灵官拽着子琼就往真君神殿走。
　　“哎，大白天别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啊……”
　　“体统？你可老实点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若啰嗦上了锁/链可就没这么好的体统了。”
　　“别啊……我去还不行么……”
　　这一句话可堵住子琼的嘴了，悄悄跟着纠察灵官到了真君神殿。

　　再说杨戬，杨戬听罢了仙子一曲《霓裳》道过告辞就去了忘机阁。
　　忘机阁关门闭户，杨戬站在阁下，仰头看阁上的轩窗，哪怕里面的人儿偶然探出头来看一眼，二目相对互表一下衷情，这趟就算没白来。
　　他就这么似乎有目的又似乎没目的地干等着，转眼半盏茶的时间过了，他动了动耳朵，发现好像有人要打从这里经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只得离开。
　　忘机阁忘机阁，教人如何忘机。
　　二郎真君虽说不曾一步三回头，也是流连难举步，好容易快到真君神殿了，眼前闪过黑影，原来是哮天犬。
　　“主人，您快回去看看吧，出了麻烦事了。”狗子急得黑脸要发红。
　　“什么事？”杨戬皱皱眉，一边加快脚步往回走。
　　“子琼，”狗子压低声音，“子琼让纠察灵官拿了弊病了。”
　　“啊？！”杨戬大吃一惊，“知道什么情况么？”
　　“不太清楚，好像是私自下界了还是怎么的。您快去看看吧！”
　　杨戬这才知道，原来忘机阁没人，这死丫头跑下界去了。纠察灵官向来死心眼儿，闹不好子琼得吃亏。
　　他想着，上了台阶，梅山老四迎面出来，“二爷……”
　　杨戬摆手，“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进了大殿就看见纠察灵官端坐客位，子琼在一边站着，两只手攥在一起，眼里全是不安。
　　“灵官，杨戬有事，不曾来迎，赔礼了。”杨戬上前欠了欠身，嘴里叫的是灵官，眼睛全在子琼身上打量。
　　子琼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杨戬差点没笑出来。
　　“真君说哪里话，无事不登门，小神这有件官司还得请司法天神定夺。”纠察灵官起身回话，话里满是挑衅的意思。
　　“哦？官司？”杨戬一笑，拂袖转身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倒了杯茶。
　　“玉姝仙子，私自下界，该问个什么过错？”纠察灵官拿眼斜了斜子琼，又看了看杨戬，“真君可不要明知而包庇啊。”
　　“这……”杨戬一愣。
　　子琼见状，心说自己这会儿瞎话也编顺嘴了，于是急忙不服不忿抢白道，“说了多少次了，我没私自下界，我奉了陛下口谕下界公干。”
　　“公干？公干背着琴做什么？”
　　“我公干背着琴和尊驾您有什么关系？”
　　“那请仙子说说是什么公干？”
　　“陛下给我一人的口谕，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来个死不承认，你有什么办法？
　　大殿里梅山兄弟也在，连上杨戬哮天犬，几个人都实在心疼纠察灵官，跟子琼讲道理你讲的过她？
　　“真君您听见了吧，不但不承认自己犯了天条诚心悔改，还编出什么奉了陛下口谕的谎话，似这等巧舌强辩之徒若不加以惩戒，日后不定生出什么乱子来。真君明鉴！”
　　杨戬轻咳两声，“灵官，我看此事你找我是找错人了，既然仙子说她下界是为公干，那你就该去问问陛下是不是有这么回事。你俩到我这儿来，我虽司法，可不了然这其中的前因后果，不明不白无凭无据，让我如何判断呢？”
　　子琼赶忙搭话，“是啊，真君说的没错，灵官大人，要不咱俩去灵霄殿上当着陛下的面，您问问我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
　　子琼把事说的跟真的一样，纠察灵官半信半疑，那杨戬也是一脸“我管不了”的样子，他心里有气也说不出口。难道真的去问玉帝？如果真有此事，玉帝反倒得打我个多事夺权。唉，下个界也并非什么紧要的事。忍了吧。
　　于是愤愤地道，“既然如此，是小神冒犯了，多有得罪。不过，日后真君可得明察秋毫才是。告辞！”
　　“送客！”杨戬下位相送，众人也一同送出大殿。
　　看纠察灵官走了，杨戬和子琼才相视一笑。
　　“对不住啊，给你添麻烦了。”子琼抱歉得很。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杨戬对她一贯的温柔。“只是下次下界须留心着些，回天庭也要提防一二，别碰上了坏人和对头。”
　　“知道了，谢谢你。”子琼点头笑道。
　　“来吧，坐会儿喝喝茶再走。”
　　“好……”子琼刚要欢喜应允，可转念一想，不行，坚决不行，“算了，今天有事，我也累了，改天吧。”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杨戬伸手要拉她，却碰到了子琼背着的雅琴，琴弦响亮，杨戬似吃了一惊，手也缩了回来。
　　“我送仙子！”
　　“不必了，真君公事繁忙，请便吧。”
　　伤心，失望，无奈的眼神，谁也不忍多看一眼。
　　梅山六将进了大殿，
　　“二爷，怎么不留子琼多待一会儿？”老大问道。
　　“是啊，我们送走了纠察灵官，还专门在外候了一会儿，让你俩谈谈心，怎么她就走了？”老二老六也问道。
　　杨戬不语，眉头紧锁。
　　又是一夜，杨戬如何能得安眠？这纷扰的天庭里，自己该如何护她周全？
　　忘机阁的琴声又传来了，幽幽的乐音响彻了四重天，杨戬倚窗而站。忘机阁的方向，只矗立着一座灵霄宝殿和挂在其上的白月。
　　他能听琴而思佳人，可佳人呢？
　　子琼在阁的最高处抚着琴，那是他们彼此都熟悉的《山鬼》，她也想望到真君神殿，哪怕只有一个隐约的影子。
　　爱而不得，何其悲哉。
　　瑶池里团龙榻上的人也不曾睡呢，那细细的乐声竟让他振作起了精神，他静静听着。
　　“山中人兮芳杜若，
　　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山鬼……”他嘴角扬起了笑，“还是年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