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杨戬同人】》立棠

64、思陶然兮欲忘机(六) “哼！”玉

　　“哼！”玉帝狠狠把奏折摔在桌上，拂袖出了通明殿。
　　李靖和武曲星君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王母娘娘在瑶池观赏金莲，就见玉帝怒冲冲来在团龙椅旁坐下。
　　“百忍，怎么了？”
　　“没法管了！”玉帝重重叹口气，“我帮西方给唐僧师徒凑八十一难，如今倒引来反对责怪之词了。说我管理不当，经常走失人口为祸人间！”玉帝越说越生气，“而且，最近各路神仙满天星斗都各怀私心，这思凡之风再刹不住，娘娘，天庭迟早要空，朕就真成孤家寡人了。”玉帝气得呼呼带喘。
　　“嗯？”王母心也不悦。
　　“如来本就是道家，入释成佛成了一代宗师竟忘了本了！”玉帝气道，“从猴子大闹天宫陪他演了出戏到现在越来越放肆了！到底是兴旺了，比不了了！”
　　“佛道之争，思凡之风，真真愁煞人也。”王母叹气，转身在玉帝身旁坐下，“不如请人帮帮忙？”
　　“请谁？”玉帝撇撇嘴，“老君和太白都无动于衷说什么顺其自然，让朕再请谁？”
　　“百忍，妾身倒有个主意。”王母眨眨眼，“就怕陛下不肯。”
　　“娘娘快快说来。”玉帝扬眉。
　　“杨戬。”
　　“杨戬？”
　　“嗯。”王母道，“且不说是至亲，那孩子胸怀宽广，志向远大，是昆仑得道道德之士，才干自不必说。而且他身旁还有那个机灵的丫头，陛下和我都是见过的。若是招他二人上天，封杨戬个司法天神的官，帮陛下管理朝政。那丫头大小随便给一个位置，就算缚住杨戬。”
　　“娘娘所言有些道理……”玉帝沉吟，“只怕他不肯。毕竟当年朕对瑶妹不起，他……”
　　“陛下。”王母努嘴，“瑶妹不是……就算给瑶妹赔礼吧。”
　　玉帝顺王母的眼神看去，腰上悬着的团龙玉佩闪着莹莹的光芒。玉帝笑了。
　　“况且待来日陛下驭龙归去，圣帝之位也有人继承。”王母耐心地道。
　　“与他说明厉害也不是不可能……”玉帝想了想，“只怕要派个得力的人去说服他二人上天了。”
　　“正是。”
　　“还有一事。”玉帝拍拍脑门，“他二人是否婚配了？如果已成亲事，解了婚约只怕他们不肯;若是不曾成亲，那上了天还不反了？司法天神带头犯天条？”
　　王母想了想，“这倒是个麻烦事……不过，只要去的人说明厉害，我相信两个孩子一定会以大局为重的。”
　　玉帝默许地点点头，“我看就让那两个老头子轮流去吧，都是阐教门人，杨戬师祖师父一辈的，应该可以。说好了再派人下界传旨。”
　　“陛下圣明。”

　　若不是夫妻，怎么能如此心有灵犀。
　　瑶姬当日在天庭便是司法神，玉帝早有心把杨戬调上天来，苦于没有由头。
　　王母自第一回见了杨戬，就看上了杨戬身上比他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果敢坚毅雷厉风行。
　　这个外甥，迟早是要回到天界的。
　　至于子琼，见了两回也算考验了两回。玉帝王母表示对这个外甥媳妇比较满意，还需要进一步历练历练她。可如果她要阻碍了杨戬成就大事，那就另当别论了。
　　玉帝还有另一重私心。
　　他希望天条中能够允许神仙之间配合。他与王母飞升之前即是夫妻，做了三界之主也并未解除关系。虽没人反对也究竟落下话柄。杨戬与子琼上天，年轻有为的，肯定能改改这条规定。

　　主意拿定，玉帝就差太白金星下界。
　　太白金星也没说去就去，在家准备了许久。
　　他可听说了那两个孩子的厉害，恐怕说不过他们。
　　太上老君可不是轻易请得动的，玉帝步庆云，好歹离恨天走一遭。

　　太上老君现在每天都很清闲，除了炼丹颂诵黄庭，就是坐在碧游床上闭目养神。
　　年龄大了，什么都不想管。
　　兜率宫哪里有贫道的八景宫好……他想。
　　“祖爷爷，玉帝陛下来了。”道童来在老君耳边轻轻说道。
　　“哦？难得他还能想起来到这儿来。里厢奉茶。”老君半睁着眼，鼻子里哼出一个字，教“请。”
　　玉帝坐在蒲团上品茗。
　　“扬子江心水，蒙山顶上茶”诚不欺人。蒙山茶不论神人都喜欢。
　　“啊呀呀陛下降临寒舍蓬荜生辉……”老君紧走几步甩晃拂尘。
　　“老君什么话……”玉帝也赶紧起身迎上回礼。
　　二人对面落座。
　　玉帝搓了搓手，勉强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见老君，有一事相求……”
　　老君笑道，“陛下请讲。”

　　天上降下一道金光落在院里，杨戬警觉起来顺手抄起墨扇。
　　那道光转了几圈变成了穿着灰蓝色文武袖的孙悟空。
　　“哈哈哈杨二哥你好自在啊。”孙悟空笑道。
　　“原来是大圣。”杨戬松了口气，起身拱手，“取经回来了？”
　　“早呢早呢。”猴子摆摆手，又四处看看，“行至铜台府地灵县，我师父和寇洪寇善人聊天呢，老孙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
　　“有劳大圣挂心了。来快请坐。”杨戬笑道。
　　“诶，家里就你一个人？”
　　“啊是啊，师父和子琼带着哮天犬去玉泉山拿东西了。应该快回来了吧。”杨戬说着，一边沏茶。
　　“哦哦，原来如此。好生活啊，还喝茶呢。”猴子拿起桌上的果子，看了看杨戬，又放下了。
　　杨戬一乐，“大圣不必拘礼，随喜。”
　　“唉。”猴子忽然叹气，“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来找你抱怨抱怨。保一个凡僧西天取经颇磨人性子。那老和尚处处该灾步步有难，老孙真想不去了。”
　　“大圣，你不想想，到来日灾消难满即成功业，高升莲座得个金身正果多好啊。”
　　“好？”猴子翻翻眼皮，“那老孙和你换换，你可愿意？”
　　杨戬语塞，“这……”
　　“这越到西天老孙心里越有说不出的滋味儿。若是一直在路上，也好过成佛。”猴子喝口茶，咂咂嘴，觉得矛盾。
　　“大圣日后成了佛，我是叫你佛菩萨呢还是叫大圣呢？”杨戬笑道。
　　“你可休拿老孙取笑了。”猴子按按头上紧箍，“有那一天，你也别叫大圣了，直接叫悟空，老孙听着舒服。”
　　杨戬点点头，叫了句，“悟空……”
　　俩人同时抬起头看着对方。
　　“怎么这么别扭呢……”
　　“说好了，等老孙取完经，定来找你一同畅游三界。可得把这几年欠下的心情给找补回来。”
　　“一言为定！”
　　二人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半晌，杨戬问道，“大圣可知凤仙郡的事？”
　　“当然了。”猴子起身蹦跳几下，“为了给凤仙郡求雨，老孙可是费了一番功夫。不过落下个好名头，也不虚此行哈哈哈。”
　　不论过多久，孙悟空还是和孩子一样，贪图的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小虚荣小满足。
　　“依老孙看，那玉帝老儿是老糊涂了，怎么会干出这么荒唐的事。老孙就该掀了他的披香殿，以荒唐对荒唐。”
　　杨戬沉思，心中萌生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诧异的想法。
　　正此时，大门开了，走进三人。
　　“徒儿，我们回来了……”玉鼎真人手里拿着各种草药，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孙悟空，登时愣住了，“这……”
　　“呀大圣来了！”子琼紧走几步。
　　“来了来了。”猴子闪眼，看见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玉鼎，“这位老神仙看着好生眼熟啊，像……”
　　玉鼎真人欣慰笑道，“像谁？”
　　“像，像……”猴子朗声笑了起来，“他不让老孙说，老孙就不说。”
　　“这么多年了，你却还听他的？”玉鼎真人眼眶湿润起来。
　　“不听不行啊。”猴子抹了把脸，复又是笑意。
　　“大圣好容易来一回，快坐！”子琼怕气氛尴尬，拉着俩人往正堂进。
　　杨戬笑着摇摇头，看来这猴儿果然是自己师弟了。

　　“陛下的意思是让老道去找杨戬？”老君抚着胡须眯着眼睛听玉帝说。
　　“正是。”
　　“老道没记错的话当日陛下许了杨戬听调不听宣。如今却要招他上天为官，只怕他有了筹码不肯来。除非……”
　　“除非什么？”
　　老君凑近玉帝低声说，“除非陛下有必胜的王牌。”他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玉帝腰上泛着清光的玉佩。
　　“唉，什么都瞒不过道祖。不错，这就是朕的王牌。”玉帝闭眼默许。
　　“种因得果善缘善得。”老君舒了眉头，“陛下和我等的愿望是一样的。”
　　“老君的意思是？”
　　“你为天庭，我为道德。”老君又阖上眼，“老道去得。”
　　“全仗道祖了。”玉帝起身。
　　“陛下慢走，老道不送了。”
　　他李老聃堂堂道祖，甘于留在天庭这纷乱场中为的也只有一件事。
　　玉帝走了，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满天星斗高照，无曦无月，是多么美却悲的景色。自数十万年前他来到这里，再也无法为自己做出选择。他左右得了三界，却左右不了自己。终有一天，这样的心酸会不会也落在那个孩子的身上。
　　他不想，可不得不想。
　　一切都是注定的。
　　“瑶妹，哥把二郎招上天来好么……”
　　晶莹的团龙玉佩依旧泛着幽幽的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