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杨戬同人】》立棠

6、自古胜败是常情(一)

　　人言“高处不胜寒”，不错的。
　　他的名号称作“高天上圣大仁慈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是三界主宰。所谓位高权重，天地之间，万物生灵，生死浮沉之命数均由他一人定夺。虽是神仙，却也难免疲倦。
　　瑶池里很安静。
　　天庭的夜不比凡间的夜。满天星斗高挂，将黑暗逼的无处藏身。但是神仙也需要休息啊。玉帝躺在团龙榻上，双目紧闭，似是睡熟了。
　　神仙怎么会没有七情六欲呢？即便是他，睡得沉了，梦还是会来的。于是在梦里，他看到了一个好的故事。
　　“哥！你看这花多美呐。”一个美丽的女孩子手拿着一束鲜花来在他面前，笑如春风。
　　“美！不过不及我瑶妹的十分之一！”他情不自禁地回答着，仿佛这样的答案来自他的本能。
　　“哥你瞎说什么……”女孩羞涩地抿了抿唇。
　　“我说真的，我瑶妹天下无双，没人比得过呢”他望着自己的妹妹，像无价的珍宝。“以后也得是个三界第一的人才配娶你”
　　“瑶儿不嫁，一直陪着哥哥”女孩儿清澈的眼睛也望着他，天真答道。
　　“若是这样……真好……”他喃喃自语。
　　玉帝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翻了个身，续了他的残梦。
　　“玉帝！你还我丈夫！还我孩子！玉帝！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瑶姬面目狰狞地叫骂着，脸色惨白，双眼却红的如血。她一手挽起一个剑花直直地刺向了自己，玉帝只觉胸前一阵冰凉，竟是无力躲闪，艰难一笑“瑶妹……我呢……”
　　“瑶妹！”玉帝从梦中惊醒，看了看空荡荡的寝宫，慢慢平复了心情。
　　瑶池里很安静。以往还能听见瑶姬在隔壁玉圣宫抚琴作歌的声音，如今什么也没有了。瑶池瑶池，也是她的名字啊。
　　玉帝叹了口气，是时候去上朝了。

　　昆仑之巅，伫立着一个男子。他白衣飘飘，傲然独立。额前神目正闪着明耀的光芒，紧紧凝视着东南方向一点朦朦胧胧的山影。五年前，就是在此地，杨戬亲眼看见那座山从天而降，不错，就是桃山，关押他母亲的地方。
　　五年来，每每夜深人静，他都会来这儿，望着远处的桃山，一望就是一夜，那里，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于是，他开始练功，拼命地练功。一般般的道，一言言的经，不得不烂熟于胸静心感悟别无他法。师父传授九转神功愿不指望他能练成，谁知那日以身亲试，斩仙剑竟败在了九转玄功之下。师父惊讶，更多的却是欣慰。自己的苦涩和悲痛原也只有师父看在眼里明在心里。可若是这次自己一去不回……杨戬想着，怕是师恩也只能来世再报了。念动真言，杨戬化作一道银光朝那桃山去了。
　　云头上，杨戬的心无味杂陈。
　　前几天去娲皇宫见了三妹。三妹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了。问她五年来的境况，她只答一切都好。再问她可学了什么本事，她却微微一笑，手中擎出一盏灯似的法器，三妹说那是宝莲灯，上古神器，娘娘亲赐，法力无边。杨戬心下舒了口气，三妹如今也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而他也就能安心地去救母亲了。
　　“三妹，等二哥救出母亲二哥就来接你，从此咱们一家三口弃世隐居不再过问三界”
　　“三妹，二哥不救回母亲不来见你！”
　　对自己妹子的承诺还回荡在耳边，杨戬不觉握紧了手中的石斧。
　　三千里路须臾即过，脚下便是桃山，杨戬的心开始颤抖。他深深吸了口气，望着被云雾缭绕的山影，苦涩地勾出一个笑“娘，二郎来了……”

　　桃山囚室里，瑶姬枯坐石台闭目凝思。五年了家变的场景依旧挥之不去。丈夫，孩子，一个个在自己面前倒下，死去，而亲手造成这一切的，是自己叫了几万年的哥哥。有时她也会想，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可即便是这样，惩罚我一人就好，与自己的家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连凡人也不放过？玉帝，你未免也太狠心了。说什么宠我疼我，都是骗人的鬼话。想到此处，瑶姬叹了口气，时光已快将印象中丈夫和孩子的容貌磨尽了，而恨，却一丝也没有被抚平。
　　“娘！”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孩提的呼唤，瑶姬一愣，抬眼看了看囚室四周，她暗笑自己的迂，五年了，依旧被幻听折磨着，无奈又合上了眼。
　　“娘！”更加清晰有力的一声，无法再让瑶姬觉得这是幻听，她猛地睁开了眼，离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站着一个白衣男子。瑶姬愣了半晌，继而冷笑道“又到审讯的日子了？”
　　那白衣男子紧走几步，跪在了石台前“娘，我是二郎啊……”话音未落便是泪如泉涌。
　　瑶姬闻言，直了直僵硬的身子，绑缚的铁索随势啦啦作响。她艰难地伸出双手，似要抱住眼前的人。杨戬见此心酸不已，倾过身也想要投入母亲的怀抱。谁知双手到了身前，瑶姬双目一冷，死死掐住了杨戬的脖颈，渐渐用力。杨戬被这一掐弄的几乎窒息，眼中的泪却不住流着。“吧嗒”一声，似石子落地。瑶姬偏头去看，竟是两块美玉做成的珏，在阴暗的囚室中发着幽幽的光，她不觉松了手。
　　“二郎想起过几日是爹娘结发之日，寻思把它磨成玉珏送给爹娘，留个念想……”杨戬哽咽着，断续重复当年的那句话。瑶姬难以置信地望着玉珏，她怎么能忘，那抹在阳光下莹莹的光亮。
　　“二郎，我的二郎！”
　　“是！是二郎！”杨戬哭喊着
　　瑶姬心疼地摸着杨戬的头，焦急问道“娘没弄伤你吧，刚刚娘有没有弄伤你？”
　　杨戬使劲摇头，将瑶姬的手攥在手里，哭道“看到娘在这里受苦，二郎伤的是心……”
　　瑶姬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二郎，二郎你还活着太好了。”
　　“是，二郎活着，三妹也活着，”杨戬道“这是娘给的天眼，娘，二郎今天就救您出去。”
　　瑶姬看着天眼，似忽然警觉了什么“不，不二郎，你快走，你不能救娘出去。”
　　“为什么？二郎今天来就是要救您出去！”
　　“二郎，你不知道娘见到你活着，知道你三妹也活着心里有多高兴。从今以后娘又有了希望了，但是娘不能离开这里。”
　　“不！二郎已经答应三妹让她跟娘团圆的。娘，二郎现在一身本领，不用怕任何人了，谁也不能阻止我救娘！”杨戬吼着，双手抓住瑶姬身上的铁链，讲法力运至指尖，用力一扯。这一扯不要紧，桃山竟因此晃动起来，连扯几次，几乎将山掼倒，也不见铁链有一丝松动的迹象。
　　瑶姬心疼地看着儿子“二郎你走吧，别管娘了，你还有妹妹……”
　　“不！我一定救出娘！”杨戬忽然停止了动作“娘，您等我！”说罢化一到银光出了桃山囚室。
　　“二郎——”瑶姬喊了一声。回音无力地回荡着。她拾起地上的玉珏，那一对儿珏在微光下闪着分外好看的青光。
　　“二郎，……”她念着儿子的乳名，此时此刻，竟不知该喜该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