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杨戬同人】》立棠

5、枯草落花满地愁(五)

　　子琼听着，早是泪不能自已。她明白那种痛:一个纷乱的年代，触目惊心的一摊血，和血泊中的爹娘。
　　她抱着哮天犬兀自任泪水流淌，滴在哮天犬绒绒的皮毛上。哮天犬也似抽泣着，眼中有些晶莹的东西。
　　玉鼎啜了口茶，长叹一声“可怜我那徒儿，十五岁便失去了双亲。中了天蓬一记催龄掌，小小年纪就要承担大人的责任了。”
　　子琼从自己和他人的悲痛中回过神来，揩揩泪，问道“那他是如何拜到您门下的呢？”
　　玉鼎笑了笑“贫道见俩孩子可怜，领他二人回了昆仑山玉虚宫，想请师父定夺。”
　　那日的玉虚宫来了几位贵客:上古正神女娲娘娘，太上老君和通天教主。几人与元始天尊讲经论道，谈天说地。
　　白鹤童子来报:“师祖，玉鼎师叔来了”
　　太上老君闻言一乐“送福星还是送灾星啊？”
　　另三人也会意而笑，元始天尊道“且让他进来。”
　　玉鼎领着杨戬和杨婵进了玉虚宫。玉鼎行了一礼口称“师父，师长。”
　　元始道声免礼，便问他回玉虚宫的缘由。玉鼎如实相告，说他与杨戬有缘，想收了这个徒弟。元始当即点头同意，心说贫道这徒弟想通要收徒了可真不容易，不然这担子还得我老人家担。另三人闻听元始同意了，纷纷瞪了他几眼，那意思是怎么什么好的都让你占了……元始心里偷笑。
　　杨戬道“老师，您收我做徒弟那我三妹呢？”
　　玉鼎语塞，心说自己还真没打算收个女弟子。
　　见玉鼎尴尬，女娲娘娘一旁随即言道“也罢，来我座下便是。”
　　当日在玉虚宫行了拜师大礼。杨戬成了阐教第三代弟子，杨婵则成了女娲娘娘的入室弟子。
　　众人谈道已毕，各自离去。杨戬杨婵二人难舍难分。杨戬两眼含泪对自家妹子言道“三妹，好好跟师父学艺，待你我学成本事去寻母亲。”杨婵也是泪流满面“二哥，你要保重。”
　　此一分别竟是五载光阴。
　　“原来是这样”子琼呷了口茶“那杨婵现在何处啊？”
　　“前几日杨戬去天外天的娲皇宫找杨婵，回来之后就说要去寻桃山救母。”玉鼎打了个哈欠“天时也不早了，贫道说了这么多也累了，咱们自便吧。”顿了顿又道“杨戬的房间你可一定要保持整洁啊，别忘了。”说罢翻身躺在碧华床上，没了动静。
　　“这么快就睡了啊，年纪大了还这么多觉……”子琼暗道。她此时无心睡眠，摸了摸怀里的哮天犬，轻声言道“杨戬真的可怜。不过好歹他还有个妹妹，我呢？什么也没有……”说着她冷笑了一声。放下哮天犬任它自己跑开，子琼起身出了金霞洞。
　　秋夜是凉的，但不似冬那般寒得彻骨。这个季节，收获了，却也凋敝了，该喜该悲，谁又能说的清。
　　“自古逢秋悲寂寥”，不错的。即便夜里看不到枯叶的落，也看不见残花的败，但却逃避不了万物因趋于死亡而萧瑟凄凉的事实。
　　今晚的月亮白得出奇，连那月宫中的桂影都看的分外清晰。望月思乡，不是历代文人常做的事么？“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难道月里的仙子偏忍心让世人品尝与她同样的爱别离，求不得，生死恨么？
　　往事撞上心头，子琼咬住嘴唇。五年来发生的种种，让她学会了不哭，但悲痛究竟无力完全承担。眼中辛辣的东西不断涌动着。她失神地坐在山头，看着满天的繁星和悬在海岛的冰轮，半晌，她轻轻哼唱起了什么:
　　“夜曼曼兮秋风长，参商行兮月精光。
　　乌鹊飞兮怀踟蹰，独离群兮神惶惶。
　　牛衣泣兮桑梓灭，魂魄失兮枯骨亡。
　　寄予愁兮山之阿，掩予悲兮水一方。
　　拖予恨兮地遥遥，遗予怨兮天央央。”
　　子琼不是什么诗人，即兴而成的几句不过排遣苦闷的办法。唱着，她终于止不住泪水，低头呜咽了起来。
　　自此，她便真的是孑然一身了。
　　又能怎样呢，全新的轮回，既来之则安之，难不成再一次的放弃生命？造化弄我，我便与他争个高低。
　　玉鼎真人远远望着这个姑娘，瘦削的背影，垂散的长发，眼前一花，竟变了杨戬的模样。那些年的夜里，他也是如此，独自坐在山头，彻夜不眠。
　　玉鼎叹了口气，回了洞府。
　　洞门外“玉泉山福地，金霞洞洞天”两行金字闪着黯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