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解暑不吓人》魏先森

45、第 45 章

　　鲍皑只好跟小王磊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能力，也许是与生俱来，也许是机缘巧合。他有心教，但别人应该是学不会的。毕竟付睿哲都不会。
　　小王磊倒没往心里去，话题一转又问起了那个谎话精到底是真的超级漂亮还是连那个漂亮也是假的？
　　说话间几人走到急诊楼前，正遇上一辆救护车呼啸而来，大家靠边避让。

　　鲍皑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像是有一团黑雾笼罩过来，呼吸困难，仿佛空气都变得浓稠了起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扑面而来，就像整个人被淹进了腐臭的水塘，灌了一鼻子一嘴的腐水，吐不出，咽不下，无法呼吸。
　　救护车开门，几名医护人员匆匆冲过来。
　　几人赶忙让开路，只有鲍皑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站在那里不动。
　　付睿哲不知念了什么往鲍皑身上拍了一下，鲍皑才觉得一口气喘了上来。
　　来不及道谢，鲍皑在兜里掐好了手诀，小声念了金光神咒试图驱散眼前的黑雾。
　　浓雾中似乎有了光，他模糊地看到担架上的人身上延伸出一条黝黑恶臭的蛇一般的线，流动着，带着鳞甲，探头探脑地试着往王鹤鸣身上扑。
　　但王鹤鸣周身有一层淡淡的光，那东西每次靠近都会被弹出去。
　　那东西围着王鹤鸣转，竟有将他圈住的意思，像巨蟒捕食。
　　鲍皑一把拉过王鹤鸣挡在自己身后，在那条黑蛇试着过来的时候狠狠地踩了上去。
　　接触到的一瞬间，有种指甲挠玻璃似的声音在鲍皑脑中炸开，脚下的东西还在抽搐扭动，鲍皑死死踩住不抬脚。
　　很快那东西僵直了一下，猛地向鲍皑的腿缠了上来。
　　鲍皑只觉得两腿一软，仿佛失了力气，猛地瘫坐在地上。付睿哲反应快，一把拉起了鲍皑，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有个护士发现了鲍皑的情况，过来问：“你怎么了？”
　　鲍皑没回答。
　　护士转头问付睿哲：“病人什么情况？”
　　正在这时，担架上的人忽然喊了起来，叫着说他腿疼。
　　那个护士见付睿哲不说话，赶忙叮嘱了一句：“急诊不用普通挂号，赶紧过去！”又急匆匆地跟着担架跑了进去。
　　“怎么了？”付睿哲问。
　　鲍皑只感觉浑身冷得要命，腿没有半点知觉，他用尽量简单的话说了刚才的情况，问付睿哲：“是不是他？”
　　付睿哲知道鲍皑的意思，正要回答，一辆出租车停在急诊车道，上面匆匆下来几个人。
　　鲍皑见到了一张熟面孔——蒲草街给他指路的那个摊主。

　　摊主被一个小伙子半拉半拽地走来，见到他们几人，忽然站定了跟他们行礼。

　　一个中年女人过来，拽了拽那个小伙子。
　　小伙子皱着眉甩开：“妈！你别拦着！”依旧扯着摊主不放。
　　摊主从兜里拿出一段两指粗巴掌长混杂着红线的麻绳递给鲍皑。
　　鲍皑下意识地要伸手，又猛地警觉起来，不敢接。
　　“请您放心，物归原主而已。”摊主又往前送了一下。
　　鲍皑更是警惕，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曾经有过这么一件东西？
　　“您有法力，可以自己看看，这东西是不是您的。我只是……”摊主话音未落，被那个小伙子拽了个趔趄，只好将手里的麻绳向鲍皑抛了过来。
　　那小伙子压低声音说：“少废话！你说我爸会没事儿的，这是没事儿？……”说着把摊主拽进了急诊楼，嘴上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鲍皑试着用因果线看看这段麻绳是不是跟自己有关，刚念了半句口诀，付睿哲打断了他：“他扔了，你接了。不管是不是你的，现在都是你的了。”
　　王鹤鸣问鲍皑：“你咋了？腿麻？”
　　小梅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看见眼前的情况，歪了歪头问鲍皑：“你要去当鬼差？”
　　鲍皑纳闷：“鬼差？怎么忽然……”说着看向手里的麻绳。
　　小梅耸耸肩：“不当鬼差，拿锁魂绳干什么？”
　　鲍皑刚要说话，又是一阵眩晕，他觉得从腰开始往上有些麻，那种失温又不过血的感觉再次袭来，有些站不稳。
　　王鹤鸣准备上前跟付睿哲一起扶着他。付睿哲矮下身子把鲍皑往上颠了颠，一手抓紧鲍皑的胳膊一手搂紧了鲍皑的腰，对王鹤鸣说：“麻烦您把车开过来吧。”
　　小梅忽然眨了眨眼，斜着眼睨着付睿哲笑了。
　　付睿哲皱眉：“别想那有的没的。”
　　小梅却转身边走边跳，说：“二十七～七八月～春心动～姻缘到～”
　　“我二十五！”付睿哲颇为无奈地说。
　　“哎呦，担心自己老了啊！”
　　小梅还要打趣，付睿哲紧了紧手，摇晃了一下鲍皑，喊着：“鲍皑！鲍皑！”
　　鲍皑已经人事不省了。

　　等鲍皑醒来，他的腿依旧没有知觉。
　　小王磊见他醒了，强打着精神忙前忙后地伺候。
　　鲍皑吃了点东西，问道：“家里就咱俩？”
　　小王磊却左右前后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凑上前问：“那个付先生……是不是脾气不太好啊？”
　　鲍皑想了想，摇了摇头。付睿哲的确不是像他们这样爱玩爱闹爱开玩笑的性格，但绝不是脾气不好。他只是跟人比较有距离。鲍皑问小王磊：“他凶你了？”
　　小王磊岔开腿坐在窗边的凳子上，一副困顿之极的样子，耷拉着脑袋说：“他训我干什么。就是昨天，你忽然就晕过去了。我寻思正好在医院门口，就住院呗，他说这事儿医院管不了。”
　　“嗯。”鲍皑点头。
　　付睿哲把鲍皑安顿好，动作还挺温柔的，哪知道一扭头，那个脸色，跟要吃人似的，吓得他们谁都不敢多说话。付睿哲带着小梅和王鹤鸣就走了，让小王磊在家看着鲍皑。
　　到了后半夜，王鹤鸣自己回来了。说是找到了幕后的人，解开了那个共担劫难的咒，这事儿已经跟王鹤鸣没关系了，为了他的安全就让他先回来了。
　　“你爸呢？”鲍皑问。
　　“睡着呢。”小王磊朝另一间卧室扬了扬下巴，说：“我爸说，那人都给付先生跪下了，付先生根本就没手下留情，就指着人家念念叨叨，然后那人就‘啊’地大喊一声，七窍流血，满地爬，可吓人了。还是小梅给他劝住的。”
　　鲍皑心中还有疑问，但他知道小王磊知道的有限，不如直接去问付睿哲。
　　说话间，鲍皑觉得腿麻酥酥的，紧接着一下一下跳动的尖锐的疼，像是平常腿麻了要恢复的感觉。他皱着眉狠狠地砸自己的腿。
　　小王磊捉住他的手：“老大，老大，你这是干什么？”
　　付睿哲进来正看到这幅情景，走到床边坐下，不动声色地把小王磊挤到一边，伸手要捉鲍皑的手，到了一半又转而捉住了他的手腕，问：“怎么了？”
　　小王磊说：“老大打自己，哐哐的。”
　　付睿哲看向鲍皑。
　　鲍皑皱着眉强忍着不适说：“我腿麻。”
　　付睿哲长出一口气，笑着说：“我给你按按。”
　　有人给按，腿的痛痒都变得更加剧烈，但也好得快。不一会儿，鲍皑动了动脚，高兴地说：“唉，我好了？”他坐起身，左右一看发现少了个人：“小梅呢？”
　　付睿哲垂下了视线，看向鲍皑的腿，说：“她回去了。”
　　“回哪儿啊？”鲍皑问。
　　付睿哲没回答他的话，只是问鲍皑感觉怎么样。
　　鲍皑笑着答：“感觉好极了。”
　　付睿哲点点头，就势一躺，睡在了鲍皑身边。
　　小王磊说：“奔波了一晚上，谁都顶不住啊。”
　　鲍皑问小王磊是不是夜里也没睡好，小王磊也不客气，说他困得不行，起身去他爸那屋睡去了。
　　鲍皑轻手轻脚地给付睿哲盖好了被子，关上卧室的门出去了。
　　门一关，付睿哲就睁开了眼睛，哪有一丝困意。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右手的小拇指，过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左手的，神色不明。

　　中午，众人都是被饭菜的香味叫醒的。
　　一出来，餐桌上四道菜，各个色香味俱全。鲍皑站在桌边给人们盛饭：“够吗？”
　　小王磊扑上去抱着鲍皑大喊：“老大！哎呀我贤惠的老大！”
　　付睿哲道了谢，接过碗坐下就开始吃。
　　王鹤鸣一直在夸，这个菜味道正宗，那个菜也手艺高超，还不忘说一下小王磊：“你们都是同学，你也跟人家学着点！”
　　小王磊问：“这个锅包肉可真香，挺麻烦的吧！”
　　鲍皑笑了笑：“嗯……还好。”
　　“我妈也会做，但她嫌麻烦，不常做。你有这手艺，不愁娶媳妇！”小王磊又夹了一块，吃得眉飞色舞。
　　付睿哲看着碗，问：“娶媳妇要先学做饭？”
　　“也不是。”小王磊解释，找对象这事儿，你总得有有点去吸引对方吧！不然人家凭啥喜欢你啊？会做饭就算一项。
　　王鹤鸣摇了摇头：“做饭这事儿啊，代表了你的生活态度。你可以只会做自己爱吃的，但不能啥都不会，净等着人伺候。”
　　小王磊抬起头，嘶了一声问鲍皑：“老大，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话是点我呢？”
　　鲍皑看了他们父子一眼，明智的不参与。
　　付睿哲把每道菜都认真地尝了一遍，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参与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