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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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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磊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一些小时候的事儿,鲍皑发现卧室门口有个人影,王鹤鸣出来了。
“那是阿姨吗?”王鹤鸣走到厨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包烟,问他们要不要。
几人都说不会。
小王磊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干妈,说错了。当时还不是干妈呢。”小王磊解释。那之后,那位阿姨觉得小王磊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非要认他当干儿子。干妈对他特别好,逢年过节都给他买新衣服。他第一个手机就是有次考了年级前十,干妈奖给他的。
王鹤鸣挑了挑眉:“对了,你干妈家宁宁是不是在永安京上大学?”
小王磊一皱眉:“你还是去睡吧!人都记串了。裴裴姨家的才是宁宁,人家在港城念大学。干妈家淘淘明年才高考呢。”
王鹤鸣点了点头,没说话,去厨房点了烟。
小王磊指着他爸的背影对鲍皑说:“这老头……别人正说话呢,他插一杠子就走。什么人啊!”
付睿哲却笑着说:“好事儿。”
鲍皑想了一下,也明白了。如果说刚才的王鹤鸣是分不清现实的家里和蒲草街的幻象,跟小王磊核对过记忆之后他应该已经明白了。
他去抽烟,就代表他不再拒绝这个世界了。
观亡、讨亡、观落阴这一类离魂术除了当时的各种凶险之外,魂魄归体之后还有不少人会陷入自我心理的那一层幻境。
没人能帮忙。
不待他感慨,小王磊去卧室端出符水问鲍皑:“喝这个有什么讲究吗?”
讲究?没听说过。鲍皑看向付睿哲。
“时辰啊,趁新鲜啊……”小王磊小声问。
付睿哲笑着说:“这是固魂固本清杂念的,他毕竟刚离魂,能喝。”
小王磊赶忙给他爸端去。
小梅一边把沙琪玛的渣捡起来塞嘴里,一边说:“那可是付睿哲亲手画的符,上外面去千金难求的。”
鲍皑看向付睿哲,说了声多谢。
付睿哲摆摆手。
鲍皑忽然想到蒲草街的那个摊主,他说的“不敢”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付睿哲问。
小梅也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鲍皑说了他两次遇到那个摊主的事儿,付睿哲皱着眉看了眼小梅。
小梅一摊手:“我不懂啊,我又不是人,没有魂魄……”
王鹤鸣正边走边喝水,听到小梅这句话,呛了一口,咳得五脏都要出来了。
几人手忙脚乱地扶他坐下,小梅把垃圾桶放在王鹤鸣脚边。王鹤鸣指着小梅看向小王磊。
小王磊也不知道,只好问鲍皑。
鲍皑征得了付睿哲同意,把这段日子经历过的奇怪的事儿都跟小王磊说了一下。
正好送餐到了,众人就边吃边聊。
小排骨软烂入味,轻轻一啃,就可尽数入口。有肥带瘦,油嫩可口。土豆炖得绵软,轻轻一夹,混上汤汁,简直是无上美味。宽粉吸饱了肉汤,既有弹软的嚼劲,又满是排骨的香味。
几人不知不觉,都不再说话。
都说饥饿是最好的调味料,大伙儿都觉得好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一顿饭了。
对于这个假期鲍皑经历的事情,小王磊原本知道一些,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惊心动魄。他也没想到只是放假早走了几天,就错过了这么多的事情。
“怪不得李小明火了呢……”小王磊说。
“李小明怎么了?”鲍皑问。
李小明在一个网站上开了个版块,专门讲各类灵异事件,不知道怎么就火了起来。听说私信投稿的人很多,现在已经算个小网红了。
小王磊说完李小明,又追问起丁良的事情。
听说丁良本身就是他父母求子的时候米章法力幻化的人,小王磊简直不能理解:“那个……老大……我打断一下。从物理上讲,到底有没有丁良这个人?咱先不说灵魂啊,就□□这块,他存不存在?”
鲍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试探着说:“严格意义上讲……”
付睿哲砸了下嘴,拿出一张符,手指轻轻一甩,符纸飞上半空。付睿哲食指左右摆动,那符纸在空中翩翩飞。他看向小王磊:“物理上讲?”
鲍皑笑得开心,指着那符纸说:“来,做个受力分析。”
小王磊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付睿哲看着王鹤鸣,问他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王鹤鸣放下碗,想了很久,才说:“这事儿……大概得从春天说起。”
“啊?”小王磊没想到会是那么久远的事,忙问怎么回事,他怎么不知道?
小王磊开学走了没多久,王鹤鸣丢了驾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也没跟人说,就准备抽个空自己去补办。
哪知道第二天一早小王磊他妈准备上班,刚一开门就看到王鹤鸣的驾照落在门口,她着急出门,也没多想,捡回来放在餐桌上了,抱怨了几句就上班去了。
王鹤鸣大致看了看,是自己的,到就装进了包里。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有次用驾照才发现驾照副本后面有一张剪纸小人,一看就是小孩子淘气剪着玩的,那纸还是写过字的。
“什么字?”鲍皑问。
“啊?”王鹤鸣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就是小孩子乱画的感觉。”
小王磊很紧张:“那个纸人有问题?”
鲍皑看了眼付睿哲。
付睿哲擦了擦手说:“我看看你的驾照。”
王鹤鸣把驾照拿来,递给付睿哲。
鲍皑凑到小王磊身边,小声说:“驾照上有身份证号,身份证号上有出生日期,只需要对着万年历就能换算出阴历生日。”
小王磊笑得没心没肺:“那他们做的就是无用功了。我爸身份证号上的生日是错的。”
付睿哲看向王鹤鸣,王鹤鸣一摊手:“我妈分不清阳历阴历,当初给我报户口的时候说的就是阴历。”
“都有谁知道?”付睿哲说着,左手端着驾照,右手覆在驾照上,嘴上嘟囔了几句,微眯了一下眼睛,驾照冒了一股烟。付睿哲看着驾照,挑了挑眉,神色不明。
王鹤鸣的表情也有些紧张:“就……亲戚,朋友,关系不错的同事……邻居……”
“你逮谁跟谁说啊?”小王磊有点崩溃:“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不就等于全都知道了吗?别人那还得换算,你这都不用。”
“我也不知道……”王鹤鸣确实从没想过这种程度的闲聊会带来这么麻烦的后果。
鲍皑问付睿哲:“驾照被人动手脚了?”
“问题不大。”付睿哲说:“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被人惦记上了,难免的。你这个应该是有人想用你来顶灾,但还有人护着你。”
王鹤鸣张了张嘴,才又说了下去。
他当时在开车的时候发现了纸人,过一会儿下车随手找了个垃圾桶就扔了,起初也没放在心上。
过了两天,他发现家里的垃圾桶里有一个纸人,他觉得面熟,问老婆是怎么回事,小王磊他妈说开门的时候发现门缝里夹着这么一个东西,扔在楼道里怪没素质的,就拿回来丢垃圾桶了。他当时觉得怪,找了个理由下楼,特意把纸人扔到了小区的垃圾处理站那里。
四五天之后,他有天晚上在外面应酬完回家,在楼道里遇见一个穿白衣服的人。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听到对方身上有折纸一样哗啦哗啦的声音,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个跟人一般高的纸人,边缘锋利,薄薄的一张,还扭过头来,没有五官的一张大脸正对着他,看不到眼睛,但他就是知道纸人正死盯着他。
他连滚带爬地回了家,酒都吓醒了。趴在厨房窗台上一直瞅着楼到门口,看有没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出去,期待刚才是自己喝多了眼花看错了。
一直没有。偶尔有邻居出入,也没见谁有被吓到的样子。
第二天,他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了。拿出手机一看,手机摔了,屏碎了。
正赶上那几天健身房里出了点事情,修手机的事儿拖了几天。
“啥事儿?”小王磊问:“我咋啥都不知道呢?”
“跟咱没什么关系,情感纠纷。”王鹤鸣含混地说。
“见血了?”付睿哲问。
王鹤鸣微微变了脸色,看了眼小王磊:“你去……”
“爸!我都多大了!”小王磊打断他。
王鹤鸣叹了口气,继续说。
在王鹤鸣的理解中,这事儿的确跟他没有关系。
他开了家健身房,小情侣两个人一起办了卡。女孩子是想要减肥好美美的穿婚纱,男的是因为体检有脂肪肝,其实主要还是想陪女朋友。赠送的私教课就都转到了女孩子这里。
男的来了几天就没坚持了。女孩子隔一天来一次,认真锻炼。有时候单位加班,来的就迟,等炼完都十一点多了。有个男员工就主动提出要送女孩回去。
“这……确实是小袁先提出要送人家的。但我觉得小袁一点儿错都没有。你不能就让一个女孩子半夜一个人回家吧!”王鹤鸣现在说起这事儿还义愤填膺的:“真要是出什么事儿呢?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咱先不说责任,真出事儿了,最可怜的不还是这女孩子?”
鲍皑毫不犹豫地点头:“那是啊。她男朋友为啥不来接呢?”
“谁知道呢?人不光不来接,发现有个男的总送他女朋友回家,人家还搞起跟踪捉奸那一套了。”王鹤鸣小声啐了一口,骂道:“窝囊废。”
“那是该分手了。”小梅说。
王鹤鸣似乎这时候才发现还有个小孩,看着小梅,嘴巴一张一合,几个深呼吸才说:“孩子,你去哥哥那屋看小人书去吧,这事儿小孩子听了不好。”
小梅看着他,一眨眼露出一个坏笑,正要说话,看到付睿哲的眼色,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背着手去了里屋。动作像个老头子,逗得几人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