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两年多前顾君问已经不再给凌晨打电话了,凌晨经常去找他的消息,可这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杳无音信。现在已经大四了,她正在写论文,赶得天昏地暗昼夜不分。
      她之前已经实习了一年了,实习合同也快到期了,凌晨没钱租房子,一般都是回学校的宿舍住。
      之前凌晨实习的公司是零件设计,上司也很想留下她,凌晨也打算就在那里工作了,但是最后她又鬼使神差往中心医院投了心理医生的简历。
      然后室友说楼下有人找她,凌晨以为是凌夜那臭小子,磨磨蹭蹭许久才下去。
      你在悠远的时光里见过失而复得般的久别重逢吗?
      凌晨见过,那像是深沉浓重的黑暗中不慌不忙洒下的一抹温柔的阳光。
      “顾君问。”凌晨毫不犹疑叫出了他的名字,带着秋风和强忍的泪水。
      她以为他死了。
      凌晨甚至已经很笃定地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顾君问了。
      顾君问瘦了很多,锁骨凸出得十分凌厉,肩胛骨凸出穿着一件呢绒风衣更显得清瘦单薄。凌晨记得三年前见到顾君问的时候,他身边跟着一堆人,如今他来找她,身边以一片荒芜。
      “好久不见。”他说。
      “是挺久的。”凌晨道。
      “这三年,还行吧?混得怎么样?有没有心仪的人?如果你追不到,我让人把他抓来。”顾君问的话很多,因为,他是在告别。
      凌晨的心理学没白修,一眼就看出他还是个抑郁症患者。当然,没测试过凌晨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程度。
      凌晨抬头看他:“别人不会看上我的,我家穷。”
      顾君问一愣,冷不丁跌入凌晨浅浅琥珀色的眼眸里,难以自拔。
      凌晨又摆摆手:“不谈这个了,你呢?”
      “我.....”我本命不久矣的,可我偏偏又看见了你,突然就不那么想死了,“我应该很好。”
      凌晨隔着光线看见他白皙的脖子上淡淡的伤痕,捏了捏手掌,她要怎样才能靠近他啊。
      “顾君问,我们聊聊?”
      “好。”
      凌晨抬头看了一下他:“你可别答应这么快,我是说一辈子的那种。”这姑娘嘴一秃噜就说出了实话,随后她自己愣了半晌,“啊,你别误会.....我是说就跟我弟弟那样和你聊天。”
      “......可我比你大。”顾君问喃喃地道。
      “我不是说要占你便宜啊。”凌晨慌里慌张解释。
      因为他们堵在了宿舍楼的门口,而那门口又该死的窄,正好宿管阿姨要出来,大嗓门门一吼:“别挡门!”
      然后本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紧张的凌晨就吓得蹦起来,蹦进了顾君问的怀里。
      她抬头的时候,顾君问刚好也低头看她。
      凌晨:怎么办好尴尬,做点什么吧,电视里都是怎么演来着?
      然后凌晨鬼使神差踮起脚亲了一下顾君问的脸,然后学一下翻译腔:“hi,老兄好久不见。”
      顾君问觉得,自己仿佛跟不上凌晨的思路:“什么?”
      宿管阿姨回头看了一眼凌晨,这不是精神病院里刚出来的吧?
      虽然事实上顾君问才是刚从医院里出来的人。而且是来辞行的。
      凌·想把自己剁成肉酱包成肉包子喂狗·晨:“不是,我.....我还是,以,以.....”凌晨彻底忘词了。
      顾君问:“以身相许?”
      凌晨:“!!!不是!是以死谢罪!!”
      顾君问想,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来找凌晨,或许早一点,自己会好起来也说不定呢。
      是啊,会好起来也说不定呢。
      顾君问伸出手揉了揉凌晨的头,“别动不动就死,你要乖乖地,好好的活着。”其实很多抑郁症患者都是特别特别温柔的人,特别特别乐观,他们可以温暖别人,唯独无法说服自己,好像离开,才是唯一的出路。
      那天凌晨带着顾君问去吃饭,她拉着他手腕的时候,摸到了那些横亘在肌肤上的伤疤。凌晨下意识握得更紧了。只是那天,顾君问都没有再笑过,连假装的笑,他都笑不出来了。
      那天离别之前,凌晨笑着同他挥手告别:“明天见。”
      顾君问:“嗯,明天见。”你要记得好好的,我的小太阳。顾君问刚说完这句话,凌晨就一下撞进了他怀里,把头埋在他xiong前。
      顾君问:“怎么了?”
      凌晨一下子离开了:“没什么。”听一下你的心跳,准备登堂入室。
      那天晚上顾君问回去的时候,顾母提心吊胆地观察他,即使知道他已经很严重了。还是不想让他自杀,但是那天顾君问很平静,晚上吃饭的时候,还让她也多吃点。然后洗澡睡觉。
      半夜的时候,顾君问觉得喘不过气,一下子醒了,胃很难受,他抬手摁了一下,把所有东西全部吐出来了,一床单都是。
      他手脚发软地爬到落地窗前,打开窗帘,五月的夜里车水马龙,无尽孤独。
      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生病都是一个人,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怕他们责怪。
      他十五岁就得抑郁症了。家里却没人知道,白天的时候劳累奔波,站在舞台上万人景仰;夜晚的时候,噩梦连连,明天晚上都习惯性伸手拿出床头柜的药,面无表情吞下去。
      顾君问是打不开落地窗的,家里为了防止他跳楼,已经锁得严严实实的了。
      顾君问偷偷摸摸出去拿了一瓶红酒,进了浴室,放了一缸水。
      真暖和。
      好像躺进去,这辈子就能重新来过。
      然后啊,他要去一个不那么富有的家庭,有兄弟姐妹爷爷奶奶,热热闹闹的,有很多人陪伴,爷爷奶奶对他很溺爱,经常和兄弟姐妹们吵吵闹闹,他不用那么懂事。不用很小就学奥数钢琴上节目,而是上学放学玩闹回家吃饭。
      不用那么辛苦,庸庸碌碌一辈子也好。
      最后他用红酒瓶的玻璃碎片划破左手动脉,整个人悄悄躺进了浴缸,然后睡淹过耳郭,面庞,还有鼻子。水还在冒着雾气,逐渐泛红。
      凌晨伸了一下懒腰,把论文提交了,然后打开邮箱看见自己被录取了。
      职位是心理实习医生。
      然后凌晨躺到床上完了一会王者荣耀,心想下次再见顾君问,一定要叫上他一块玩。因为凌夜打野太浪了,残血不回家去打主宰,被主宰一巴掌拍死在凌晨面前。然后凌晨开了语音和凌夜骂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