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先知的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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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从不喜欢和约瑟夫以外的任何人对视，更何况来自那位监管者的目光可以说充满了恶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攥紧了约瑟夫的手，然后僵硬地偏开了自己的视线。
而跟着杰克的目光一起看过来的奈布似乎也僵硬了一下，那双总是冷静镇定的眼睛里居然闪过一丝慌乱。然后他远远地冲卡尔胡乱打了个手势，竟然匆匆调头离开了花园，就这么直接把杰克扔在了这里。
一阵冷风挟着雪花飞过，死寂之中，只有佣兵远去的脚步声逐渐消散。
卡尔不禁头皮一阵发麻，虽然没有直视，但总感觉那个监管者的目光更加冰冷了。如果说一开始的眼神只是凉飕飕的话，那么佣兵的离去几乎使它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
“日安啊，二位。”轻柔而又危险的声音响起，杰克迈开长腿几步便走到了两人身前，“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不是吗？”
约瑟夫不看也知道杰克多半不怀好意，他警惕地微微颔首，客气说道：“的确。不过既然你在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说着便要拉卡尔离开。
“真巧，我已经不忙了。”杰克的语气几乎听不出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们别急着走啊，这么好的日子，我们一起坐坐吧，怎么样？”
卡尔闻言默默地看了约瑟夫一眼，感觉自己惹了个不小的麻烦，不禁感到有些抱歉。
约瑟夫则彬彬有礼地回绝了杰克：“不巧，我和卡尔还有些私事要谈。要不下次吧？”
“别这么绝情啊，我亲爱的约瑟夫。”杰克在面具下露出了冰冷的笑容，“我也难得见到卡尔先生，如果今天不一起坐一坐的话，恐怕下次就只能在游戏里交流感情了。”
这就是明里暗里的威胁了。
约瑟夫凉凉地看了杰克一眼，终于没再说什么，也默许了对方在他们往花园凉亭走的时候跟在一旁。只是他抬起手拥住了卡尔的肩膀，并始终有意无意挡着杰克投向卡尔的目光。
那座凉亭圆润的拱顶由六根石柱支撑，亭里摆放着饱经风霜的石桌与石椅，桌面上竟还有一个精致的银壶与几只银杯。而向下的几级扇形台阶的两边各有一尊天使石像，卡尔在经过时忍不住盯着看了一会儿，结果被约瑟夫抬手捂住了眼睛。
“它们可是很喜欢被人看哦，”杰克在一旁轻笑着说道，“你再看一会儿，它们就要来找你玩了。”
卡尔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亭子正建在一片玫瑰花丛中，对于严酷的冬季而言，这些玫瑰可以算得上凌寒怒放了。薄薄的积雪与玫瑰完美相衬，坐在石桌旁，眼底便是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
“等到中午太阳出来雪会化掉，”杰克坐下时心满意足地说道，“所以想要好好欣赏这样的景色，可要抓紧时间了。”
约瑟夫不去理会杰克幼稚的蓄意报复，按着卡尔在桌旁坐下，抬手拿起了银壶：“宝贝儿，想喝点什么？”
“啊？”卡尔傻傻地看着约瑟夫，“这壶里，还有东西？”他还以为这壶是被丢弃在这里的呢。
约瑟夫笑了：“当然，想要什么都有。”说着微微一倾壶身，在卡尔面前的银杯里倒满了还冒着热气的牛奶。
“哟，真贴心。”杰克撑着下巴轻笑道，“再来点面包、饼干就更好了。”
约瑟夫挑眉看了他一眼，拎着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卡尔正捧着热牛奶捂手，鼻子里忽然闻到咖啡的香气，看了眼约瑟夫的杯子之后不由瞪大了眼睛：“怎么不一样？”
“你这点小把戏，不会是和那个蹩脚的魔术师学的吧？”杰克哼了一声，却伸手拿起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结果这一次倒出来的竟是红酒。
卡尔不禁看得眼神发直。
“这不是魔术。”约瑟夫对卡尔说道，“是壶里的机关。”再加上庄园主人的故弄玄虚。
卡尔仍旧觉得惊叹：“难怪，难怪特蕾西总说，庄园里机关精巧，果真很厉害。”他忍不住伸手拎起那个银壶仔细看了看，然而无论是入手的重量还是寻常的样式，都让卡尔看不出其中的奥妙。
“没想到我的竟然是红酒，”杰克则轻轻晃了晃银杯，笑道，“难道我看上去很像个酒鬼吗？一大清早就喝酒。”说完还低头品了一口，继而发出满足的叹息。
卡尔也喝了口热牛奶，温润的液体滑过喉咙流进胃里，他不禁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要是这里没有外人，就好了。
就在这时，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逐渐由远及近。卡尔抬起头，就看见先知的役鸟直直地冲他飞了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之后落在了他面前的石桌上面，歪头睁着一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卡尔。
“啧。”杰克不耐烦地甩了甩骨刃。
役鸟无所畏惧地抖了抖身上的毛，冲卡尔叫了一声。
“看来那个先知找你有事。”约瑟夫微微皱眉，对卡尔说道，“你还是去看看吧。”说完又笑了笑，“不用着急，我就在这里等你。”
卡尔这才站起来，役鸟立刻展开翅膀飞了起来。他冲约瑟夫挥了挥手，小跑着跟在役鸟身后，心中不禁升起浓浓的疑惑——
克拉克先生怎么会突然召唤他？
原本便不算大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偌大的庄园显得比平日里还要冷清。卡尔推开大门走进大厅的时候，几乎能够听清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墙壁上如何回荡，也能够听清役鸟展翅滑过客厅，而后准确落在先知肩上的细微动静。
只见先知独自坐在雕塑旁的小桌边，正耐心地等待着卡尔。蓝灰色的兜帽与黑巾将他的面容遮掩起来，只露出下巴冷硬的轮廓。
“克拉克先生。”卡尔先停下来喘了口气，这才开口招呼道，“您找我？”
先知点了点头，役鸟也跟着叫了一声，还用力拍了拍翅膀。
卡尔疑惑地看着先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先知那双被蒙着眼睛始终盯着他，似乎在探究什么。
总不会是因为自己换了身衣服吧？卡尔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拘谨地在先知对面坐了下来。虽然不喜欢和别人相处，但卡尔也知道先知不是没事找他闲聊的人，于是仍旧耐心等待着。
但当卡尔将手无意间搁在桌子上的时候，他发现先知的视线也跟着动了动。
“呃，克拉克先生……”卡尔犹豫地开口。
先知突兀地打断了他：“你最好换一副手套。”他顿了顿，“原来那副就很好。”
“嗯……”卡尔有些糊涂了。难道这就是对方打算对他说的话？
役鸟又叫了一声，拍打翅膀绕着卡尔飞了一圈，然后落在他手臂上就去啄卡尔从皮手套中露出的指尖。先知及时伸手拦了一下，役鸟于是啄在了先知的手套上面，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我不明白。”卡尔一边怔怔地开口，一边茫然看着先知挥手将役鸟赶走。
先知沉默了片刻，说道：“有危险在靠近你，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你最好换一副手套，并且离那个监管者远一些。”
卡尔的心猛地一跳，用力抿住了嘴。
“你……”先知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他似乎还想告诉卡尔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役鸟见状又趁机飞了回来，落在主人肩上时又冲着卡尔大叫了几声。
最后，先知只是沉声嘱咐他：“记得换手套。”
卡尔虽然一头雾水，但仍旧对先知点了点头：“好的。谢谢你，克拉克先生。”
先知沉默地一颔首，带着役鸟转身离开了客厅。很快他的脚步声便逐渐远去，只有役鸟的鸣叫声似乎仍在空气中回荡。
卡尔犹豫了一会儿，有些拿不定主意什么时候去按照先知的嘱咐把手套换了。但一想到约瑟夫还在花园等着他，卡尔就决定晚上再说。
毕竟一副手套能出什么事呢？总不会张嘴咬他一口吧。
这会儿已经过了上午十点钟，果真像杰克说得那样，太阳出来了。而那层薄薄的积雪很快开始融化，屋檐下也滴滴答答开始有水珠落下，砸在下方圆润的小坑中。当卡尔心不在焉地回到花园时，他有些惊讶地发现，那个故意来打扰他和约瑟夫的监管者已经离开了，而约瑟夫正独自一人坐在桌旁。
看到卡尔走过来，约瑟夫一手支着下巴，遥遥冲他笑了笑。
卡尔心头的沉重顿时一挥而散，一路小跑过去，笑着说道：“出太阳了，雪要化了。”
“能告诉我，先知和你说了什么吗？”约瑟夫却没接话，而是问起了之前的事情，他似乎很好奇，“不是什么急事吧？”
卡尔摇了摇头，又想起之前先知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忍不住对约瑟夫说道：“我觉得，他很神秘。”他把先知这一次对他的建议，和之前说过的那几句不知所云的话都统统告诉了约瑟夫，又问他，“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先知就喜欢故弄玄虚。”约瑟夫不经意间说出了和佣兵相似的话，“不过他既然成功预言了那晚有人会去行刺你，那么其他的话应该也是有对应的警示意义的。”
卡尔想了想，说道：“那，我以后离河水远些。还有、还有我父亲的脸……”他不由苦恼地皱了皱眉，“可我、可我已经记不大清了。”
“没关系。”约瑟夫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回头我给你画一幅。”他之前去卡尔家的老宅时，曾在墙上见到过卡尔父亲的画像。
卡尔有着一双和他父亲一样的灰色眼睛，但却没有那种冷漠与疏离。
“真的？！”卡尔兴奋地抬起头，倒不是因为约瑟夫要为他父亲画像，而是卡尔已经很久没见过约瑟夫画画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非常、非常渴望看到约瑟夫再次拿起画笔。
而约瑟夫也当真满足了他，笑着建议：“要不，就现在？”他的声音转低，带着诱哄的口吻，“也许，我们还有时间画点别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先知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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