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星辰》圆一

7、沉溺 绝不辜负

　　顶楼晚风刺骨，城市霓虹铺满地坪。

　　徐可星指尖紧攥那支哑光黑钢笔，冰凉金属贴着掌心，和方才收下的银色袖扣相互映衬。一笔一扣，是他五年的桎梏，也是他如今毫无保留的臣服。

　　她耳根泛红，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故作冷淡地收回手。

　　“不要乱说。”

　　她声音偏轻，被晚风揉得柔软，少了往日锋利的冷意。

　　秦炀垂眸，漆黑眼眸牢牢锁住她，再也没有半分遮掩。身形微微前倾，将晚风尽数隔绝在外笼罩住她单薄的身子。

　　“我从不说空话。”

　　他指尖轻轻蹭过她握着钢笔的手背，触感微凉，克制又缱绻。

　　“从前是我蠢。”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认错。

　　从前五年，他把她当作白月光的替身，冷漠偏执的掌控着她。

　　看清心意之后只会笨拙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

　　徐可星抬眼，目光撞进他深沉的眼底。

　　那里没有别人的影子，没有宁悦，没有任何人，唯独清晰倒映着她一个人的模样。

　　“我知道。”

　　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积攒五年的委屈和隐忍在山区塌方他不顾一切奔赴而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悄松动。

　　庆功宴的酒意悄悄上涌，红酒后劲绵长，浸染理智。

　　她眼尾泛起淡淡的绯色，身形微晃，下意识往他身侧靠了半寸。细微的依赖，落入秦炀眼底。

　　他伸手稳稳扶住她的后腰，力道温柔，小心翼翼，生怕惊扰此刻难得的温存。

　　“喝醉了？”

　　“一点点。”

　　徐可星坦然承认，没有故作强硬。她仰头望着漫天细碎星光，声音轻得像风。

　　“秦炀，我从来不是非要赢你。”

　　“我只是想要证明，我不靠任何人，也能站在高处。”

　　她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倔强。

　　秦炀懂。

　　他抬手，指尖温柔拂开她被晚风吹乱的发丝，指腹轻轻摩挲她泛红的耳垂。

　　“我明白。”

　　“所以我退让，我臣服。让我来做你身后的人。”

　　没有强势施压，这一次，他尊重她的野心，成全她的人生。

　　夜色渐深，露台温度骤降。

　　秦炀脱下西装外套，温柔披在她的肩头。

　　他顺势牵住她的手腕，指尖紧扣，不愿松开。

　　“我送你回去。”

　　徐可星没有拒绝。

　　一路沉默，车厢安静温馨。暖黄色路灯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流转斑驳光影。

　　她靠在副驾驶，握着那枚冰凉的银色袖扣，指尖反复摩挲上面细小的“星”字。

　　抵达公寓楼下，夜色静谧。

　　电梯上行，密闭空间里呼吸交织。酒意彻底漫上来，徐可星脑袋昏沉，下意识扶住冰冷的轿厢壁，身形轻微摇晃。

　　秦炀从身后轻轻托住她的腰，温热胸膛贴近她的背脊，呼吸洒在她的颈侧，暧昧缱绻。

　　“慢点。”

　　低沉嗓音贴着耳畔，蛊惑人心。

　　打开公寓门，一室清冷。

　　许知愿早已提前离开，刻意给两人留出独处空间。

　　秦炀将她稳妥安置在沙发上，弯腰替她脱掉鞋子，动作温柔细致，没有半分轻薄亵渎。

　　徐可星仰头靠在沙发靠背，朦胧眼眸望着他垂落的侧脸，忽然开口，轻声发问。

　　“五年前，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这是她纠结了整整五年的问题。

　　从前她不敢问，不敢深究，害怕答案残忍，害怕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一枚廉价替身。

　　秦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情绪汹涌直白。

　　他单膝跪在沙发边，平视着她，语气郑重又沙哑。

　　“爱过。”

　　“从第一年，就爱过。”

　　“只是我愚蠢不敢承认，被执念蒙蔽双眼，亲手伤你无数次。”

　　直白坦荡的告白，剖开他所有的懦弱与不堪。

　　徐可星鼻尖微酸，眼底泛起一层湿意，长久压抑的委屈在此刻轰然崩塌。

　　她抬手，轻轻触碰他的下颌线，指尖微凉。

　　“秦炀，我很难原谅你。”

　　“我知道。”

　　他全盘接受，心甘情愿承受她所有的隔阂与冷淡。

　　“那我也不会放你走。”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没有亲吻，没有越界动作，只有纯粹的相依。

　　“我用余生，慢慢赔。”

　　她看着他直视他的眼眸，语气清晰、郑重，没有犹豫。

　　“秦炀，我给你一次机会。”

　　“仅此一次。”

　　男人漆黑眼眸骤然亮起，光亮纯粹，藏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克制，不敢用力。

　　“我绝不会辜负。”

　　这五年的心酸与等待，听到他这句心中更加难过，这最好的五年青春全都交付于他一人。

　　徐可星低头看着他，暖色的光洒在他的眉眼上，他全神贯注看着她的样子仿佛这世间只有她一人。

　　好似云端之上的仙人终于舍得下凡，只要她轻轻伸手，便可触到。

　　想到这里，她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告诉自己就这样吧，管他未来如何，至少此刻她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