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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手 你最好,永 ...

  •   S市的六月,梅雨缠绵。

      湿意黏腻地贴在玻璃上,晕开一层朦胧水雾,将陆家嘴璀璨的霓虹揉成一片模糊碎光。

      铂悦滨江顶层公寓,落地窗前摆着一只精致的黑丝绒礼盒。

      礼盒敞开,里面躺着一条细巧的白金项链,纤细的链身中央悬着一只钻石镂空蝶翼,在冷白灯光下泛着细碎又凛冽的光。

      今天是徐可星的二十七岁生日。

      也是她和秦炀在一起的第五年零十四天。

      屋内恒温二十四度,安静得过分,连指针走动的滴答声都清晰刺耳。

      餐桌上摆着冷掉的牛排,旁边放着一瓶桃红香槟,酒早已醒好,气泡缓慢上浮,如同她这五年不死不活、被刻意困住的心跳。

      徐可星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米白色的真丝吊带裙贴合清瘦骨感的身段,错落有致裙摆在脚踝处漾开,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捏着手机,屏幕停留在通话界面,置顶联系人只有两个字:秦炀。

      通话记录:未接,十七通。

      从晚上八点,打到深夜十一点四十七。

      男人的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晚风裹挟着潮湿的雨气从微敞的窗缝钻进来,撩动她耳后细软的发丝。

      她眉眼生得极淡,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种清冷又破碎的情欲感,这张脸,是秦炀当年毫不犹豫选中她的唯一理由。

      像宁悦。

      像他远走异国、白月光一般的心上人。

      徐可星垂眸,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冰凉的边框

      看着朋友圈共同好友的最近一次更新:【挚友终于等到一生所爱】

      配图是机场航站楼前,男人接过女人的行李箱的画面,

      夕阳下的剪影唯美异常,

      如果这个男人不是秦炀她也许会点个赞。

      看着图片中宁悦全心依赖的神情,徐可星没有愤怒,没有委屈,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吝啬展露。五年的圈养早已磨平她表面的尖锐,把她雕琢成最温顺听话的赝品。

      可温顺是演的。

      城府却是真的。

      茶几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摄影集,那是秦炀送她的生日礼物,每年生日一成不变。没有手写贺卡,没有私人备注,甚至没有特意挑选,像是随手从书店货架上取下,敷衍又客套。

      五年,年年如此。

      她习惯了。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不是秦炀的回电,是闺蜜许知愿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模糊的夜景图片。

      【知愿:星星,我刚在铂悦酒店楼下酒吧撞见秦炀了。】

      【知愿:他车里有人,宁悦回来了。】

      短短一句话,没有多余修饰,却精准撕开这五年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徐可星指尖顿住,指腹微微泛白,骨节透出冷白的弧度。她沉默两秒,缓缓打字回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徐可星:知道了。】

      没有质问,没有失态。

      许知愿太了解她,隔着屏幕都能察觉出这份平静下的冷意,连忙发来安抚的消息。

      【知愿:要不要我上去陪你?那女人就是故意的,我刚才看她主动挽秦炀胳膊,摆明了膈应你。】

      【徐可星:不用。】

      【徐可星:我等他回来。】

      她没有等太久。

      凌晨一点零九分,密码锁传来轻微的解锁声响。

      玄关处灯光亮起,冷白光线落在男人挺拔的身形上。秦炀身着黑色高定西装,肩线利落冷硬,周身裹挟着雨夜的寒凉气息。

      他身形修长,眉眼深邃淡漠,薄唇天生偏凉,天生一副不近人情的冷淡模样。

      他进门时随手扯下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解开领口两颗纽扣,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空气中隐约飘来一丝清淡的白茶香,不是他惯用的木质冷香,是属于女人的香水味。

      很浅,却足够刺眼。

      秦炀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客厅,落在沙发上的女人身上。视线没有停留,没有愧疚,没有解释,仿佛他只是晚归片刻,而非在她生辰当夜,陪着别的女人彻夜流连。

      “怎么没睡?”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酒后微醺的慵懒,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徐可星缓缓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冰凉触感顺着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没有说话,安静地走向他,目光直白落在他西装袖口处。

      那里沾着一根浅棕色的长发,柔软卷曲,绝不是她乌黑笔直的发质。

      她看得认真,眼神干净又冷淡。

      秦炀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瞥见,没有遮掩,没有慌乱,只是随意抬手掸掉,动作漫不经心。

      这种坦然,比刻意隐瞒更伤人。

      “过生日,怎么不开灯?”秦炀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玄关柜上,袖口挽起,露出冷白紧实的小臂,腕间昂贵的腕表泛着冷光。

      徐可星抬眸看他,眼尾清淡,没有半分湿红。

      “省电。”

      她回答得直白又敷衍,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炀闻言,薄唇微抿,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他太熟悉徐可星,五年相处,她向来温顺体贴,永远轻声细语,永远懂事退让,从不会用这种冷淡疏离的语气同他说话。

      “生气?”他问得直白。

      徐可星轻轻摇头,发丝滑落肩头,衬得脖颈线条纤细优美。

      “没有。”

      她从来不生气。

      在这段不对等的关系里,她没有生气的资格。

      五年前,哥哥心脏病躺在手术室,巨额医药费压垮整个家,是秦炀递来合约,用钱买断她的自由,把她圈进这座华丽牢笼。

      那年宁悦新婚远赴异国,他遇见了徐可星,她有着一张酷似白月光的脸。

      他要一具温顺听话的躯体,要一个永远不会越界、不会奢求真心的人。

      而她,要钱救人。

      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这是他们一开始就定下的规则。

      秦炀盯着她清冷淡漠的眉眼,心口莫名泛起一丝烦躁。他习惯性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将她拢进怀里,用最直白的方式消解情绪。

      过往五年,每一个缠绵的夜晚,他永远关灯沉沦,从不会认真看清她的脸。

      黑暗掩盖一切,他可以自欺欺人,把怀里的人当成那束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肩头,徐可星却侧身轻轻避开。

      动作幅度极小,却决绝又生硬。

      空气骤然凝滞。

      秦炀的手僵在半空,深邃的眼眸骤然沉下,寒意层层叠加,周身气压瞬间压低。权势滔天的秦家继承人,早已习惯所有人的顺从讨好,从未有人敢这般直白地拒绝他。

      “躲我?”他语气微凉,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徐可星垂眸,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我今天很累。”

      她语气疏离,好似要划清界限。

      从前的她,永远软糯地喊他秦炀,哪怕明知是逢场作戏,也会装作亲昵模样。

      秦炀眸色更沉,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带着嘲讽与不耐。

      “因为宁悦?”

      他坦然承认,坦荡得近乎残忍。

      “她刚回国,今晚需要我出面处理一些事情。”

      简单一句解释,轻飘飘带过彻夜不归的事实,没有歉意,没有安抚。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别扭,是替身不懂事的小脾气。

      徐可星抬眼,目光平静地撞进他深邃冰冷的眼底。

      “我不在乎。”

      她说得诚恳,没有半分伪装。

      她早就不在乎了。

      第一年,她会在深夜等他归家,会为他晚归难过失眠。

      第三年,她学会自我消化情绪,安静做一个合格的替身。

      第五年,她彻底清醒,明白自己只是一件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摆件,一件用来慰藉执念的赝品。

      秦炀看着她毫无波澜的模样,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

      他宁可她哭闹纠缠、吃醋质问,也不愿看见这副漠然疏离、万事无所谓的冷淡模样。

      他讨厌她清醒的样子。

      “星星,别闹脾气。”

      秦炀迈步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阴影将她整个人圈在其中。压迫感扑面而来,熟悉的冷香混杂着淡淡的酒气,将她包裹。

      他抬手,指尖捏住她的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欲,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

      灯光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细腻通透。

      男人的指腹粗糙微凉,摩挲着她柔软的下颌线条,动作带着习惯性的暧昧温存。

      “我给你补过生日。”

      话音落下,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成年人直白的暗示。

      过往五年,每一次矛盾隔阂,他都会用这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抹平。

      没有情话,没有安抚,只用□□的纠缠掩盖所有裂痕。

      他习惯占有,习惯掌控,习惯把她困在身边,当做独属于自己的赝品。

      暧昧的气息逐渐蔓延,距离不断拉近。

      徐可星却在此时,缓缓抬手,轻轻抵在他的胸口。

      掌心下,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规律又冰冷。

      “不用了。”

      她语气清淡,一字一句,清晰决绝。

      “秦炀,我们分开吧。”

      空气骤然死寂。

      窗外雨声淅沥,敲打落地窗,成为这片死寂里唯一的背景音。

      秦炀捏着她下颌的手指骤然收紧,力道陡然加重,眸底寒意翻涌,漆黑瞳孔里透着难以置信的冷冽。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眼前的徐可星,眉眼依旧清冷温顺,却褪去了往日所有的迁就与柔软。眼底没有泪水,没有不舍,只有一片平静到冷漠的荒芜。

      “你说什么?”

      他嗓音压低,带着危险的沙哑,周身气场冷得刺骨。

      徐可星没有躲闪,坦然迎上他冰冷的目光,重复一遍,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我说分手。”

      秦炀喉结滚动,冷白的脖颈线条绷紧,心底滋生出一种陌生的、被冒犯的烦躁。在这段关系里,他永远是掌控者,是施舍方,是决定开始与存续的人。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件任由他摆布的漂亮摆件,会主动提出离开。

      “理由。”

      他克制着翻涌的戾气,语气冰冷生硬。

      徐可星轻轻偏头,挣脱开他的桎梏,指尖平静地抚平自己凌乱的吊带裙摆,动作优雅又疏离。

      “五年了。”

      她的哥哥早已康复痊愈,无需再依附他的钱财庇护。而她,借着这五年的资源便利,悄悄积累人脉、资金、摄影资源,早已做好全身而退的所有准备。

      她不再需要他。

      秦炀盯着她淡漠的侧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细微的痛感蔓延开来,陌生又恼人。他下意识想要开口挽留,语气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我可以续约,条件你随便提。”

      金钱、房产、资源,只要她开口,他都可以给。

      唯独真心,永远吝啬。

      徐可星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浅,不达眼底,清冷的眉眼间透出一丝淡淡的嘲讽。

      “不必了,秦总。”

      她转身走向玄关旁的衣帽间,屋内整齐摆放着这五年秦炀赠予她的所有物品:名牌包包、高定礼服、珠宝首饰,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冰冷又没有温度。

      她早已将所有物件逐一归置整齐,分类摆放,条理清晰,像是在清点一笔冰冷的交易账单。

      “东西我都整理好了,银行卡我会注销,公寓钥匙放在玄关托盘里。”

      她做事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秦炀站在原地,看着她冷静淡漠的背影,一股莫名的慌乱第一次爬上心头。他习惯了她的温顺迁就,习惯了她的随叫随到,习惯了她眼里永远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他无法接受,她要抽身离开。

      “徐可星,别意气用事。”

      秦炀迈步追上她,伸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她的手腕纤细单薄,骨感分明,触感微凉,在他温热的掌心里面显得格外脆弱。

      这五年,他无数次触碰这具温顺的躯体,沉溺过无数次暧昧缠绵,却从未认真看过她的眼睛。黑暗之中,他永远把她当成别人的影子。

      此刻灯光透亮,他清晰看见她澄澈冷淡的眼眸,里面没有他,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空空如也。

      “我没有意气用事。”

      徐可星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腕,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

      “秦炀,我做了五年替身,已经够久了。”

      她直白戳破这层虚伪的窗户纸,语气平静,没有歇斯底里。

      “你心里清楚,我不是宁悦。”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秦炀周身的气息彻底冷至冰点。

      他最不愿承认的事实,被她轻飘飘一语道破。

      “放我走吧。”

      徐可星弯腰提起早已收拾好的黑色行李箱,箱子很轻,里面只装着她自己的私人物品,没有一件是他赠予的东西。

      她从不贪恋他的馈赠。

      她没有回头,脚步平稳,走向公寓门口。

      单薄的背影在空旷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孤冷,却挺拔坚韧,没有一丝落魄狼狈。

      秦炀站在原地,僵在灯光之下,墨色瞳孔死死锁住她的背影。心底的烦躁、慌乱、不甘交织缠绕,扭曲成一团难解的麻。

      他开口,嗓音沙哑破碎,染上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

      “徐可星,你走出这扇门,就别想再回来。”

      是警告,也是拙劣的挽留。

      门口的女人脚步微顿,指尖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侧过半边身子,眉眼清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月光透过门缝落在她肩头,给她镀上一层清冷的薄光。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回来。”

      话音落下,门锁轻响。

      门开,又合上。

      隔绝了五年的纠缠,斩断了所有的牵绊。

      公寓骤然空旷死寂。

      秦炀独自站在原地,目光定格在空荡荡的门口,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微凉的触感。空气里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清淡疏离,如同她本人一般,抓不住,留不下。

      窗外雨势渐大,风声呼啸。

      男人垂眸,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未拆封的摄影集上。书页夹缝里,夹着一张她留下的白纸,字迹清隽利落,冷淡又决绝。

      没有多余的矫情台词,没有不舍的煽情话语。

      只有一行简洁冰冷的分手信:

      【秦炀,游戏结束。】

      【从今往后,我不做任何人的替代品。】

      纸张边缘干净平整,一如她这个人,清醒腹黑,斩断过往,不留一丝余地。

      秦炀修长的手指拿起那张白纸,指节用力泛白,纸张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良久,低沉沙哑的笑声在空旷的公寓里缓缓响起,带着自嘲,带着戾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偏执。

      他低声呢喃,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念给那个决然离开的女孩。

      “徐可星。”

      “你最好,永远别回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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