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本山海经》崛地而起

19、第十九章

　　晚上洗漱后躺在床上，叶染瞥见枕头上有一小根银色长毛，微微叹了口气，“小东西看来真的走了。”
　　他有点遗憾，好不容易有一只方方面面就连那傲娇的小性子都非常符合他的心意的小家伙，结果他就撸过一次毛，就跑了。
　　这么想着，指尖捻起长毛，小心的放木盒内，这样好歹他还能有个念想。
　　在他睡去后，天上的星辰似乎明亮了几分。这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金元寺的后山，一个森冷的黑洞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在寂静的夜里开始探出罪恶的触手，黑色在深夜里弥漫，整个山头仿若笼罩在深渊之中，巨兽张开了獠牙，等待着将视线所及之物，拆吞入腹。
　　那黑色在山间散落，所过之处，再也不见半点其他光亮，就连月色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若是叶染在这里，便会发现，那黑色的根源，巨兽的血口，便是那日被黑衣人毁掉的铁塔所在之地。
　　随着黑色弥漫的同时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生物从黑色中奔涌而出，有两个头的巨蟒，一角一目的山羊，甚至是人面赤身马足之物。
　　从铁塔坍塌开始，早有准备的妖怪办事处，数十人站在山脚，其中有数个光头大和尚手中端着木鱼，席地而坐，口中念念有词，最前方的便是一个面容苍老的老和尚和一脸紧张的归元。
　　随着他们的细语呢喃，看不见的金纹开始朝四周扩散，慢慢将山头的黑色禁锢。
　　其余人等各自取出自己的法器，临危待命，谨防随时会冲破结界的异兽。
　　寂静的黑色和金纹相互制衡，黑色扩进一分，金纹便退后一步，它身后的大和尚们嘴角开始溢出鲜血，唯有最前方的老和尚还能免疫坚持。
　　“呸，”归元吐出口中的血沫，一边面色狰狞的回首看向江疑，大喊道，“这该死的黑雾到底是什么？老大和林耀还没好吗？老子快坚持不下去了！”
　　话音落地，他背后一寒，忍不住看向深不见底的前方。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靠近，然后是无数双眼睛伴着愈发靠近的凌乱脚步，密密麻麻，数不尽的异兽跨出金纹，向着他们发出震天吼，“吼~”
　　“来了！”江疑从手臂中抽出自己的长鞭，长鞭发出凌厉的呼啸，率先将领头的一只异兽掀翻。
　　他身后的数十个成员也开始纷纷拦截这些战意凌然的异兽，出发前林主管就说过，“不惜任何代价，一定不能让这些异兽逃出金元山！”
　　“知道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吗？”江疑手中的长鞭化作冰花，将四周的异兽牢牢固定在原地。
　　异兽如铁棒般的长尾灵活摆动，罡风夹杂着血气朝着江疑后腰而去。
　　“你这时候讲什么神话故事。”归元手中的紫色檀珠崩得笔直，一颗颗木珠在这月色下灵气十足。
　　长鞭和异兽的尾巴缠绕在一起，听到这话，江疑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那你总该知道地球处于末法年代是因为什么吧？”
　　“废话，当然是因为灵气匮乏！”想也不想，归元给出了这个常识性问题的答案。
　　随后他猛然反应过来，一双眼睛瞪若铜铃，不敢置信的指着那黑色的雾气大惊道，“你说这杀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儿是灵气？”
　　江疑点点头，看向山顶的位置，面色凝重，“确切的说，这是一小部分不怎么浓郁的混沌之气！”
　　与此同时，林耀撑着小结界跟在祭天的身后，越往上走，脚下的步子迈得越发艰难，他抬首看了看前方没有丝毫阻碍的人，问道，“您是说，这些混沌灵气并不浓郁？”
　　祭天闻言并没有立刻解答，反而抬手，一小团黑色的雾气在他手心缠绕，黑色的雾气犹如卫星上拍摄的气旋，旋转着丝丝缕缕的黑雾，然后争先恐后，疯狂涌入这一具比常人高大的身躯。
　　传说混沌之中，万物凋零，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永无止境的黑暗，而现在他能够看清四周的情况，显然是因为这并不算真正的混沌，二则是这些黑雾有黑大部分都被老大吞噬了。
　　是的，按照黑雾涌进对方身体的速度，以及周围越来越大的空白，他只能想到吞噬二字。
　　作为妖怪办事处的二把手，林耀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个厉害人物，却从来没预料到，这竟然还是个人形搅雾机！
　　山脚下，归元被自己的猜想狠狠吓了一跳，转头看江疑面上的慎重，咽了口吐沫，呆呆道，“老大要是不能解决，这天恐怕就要破了！”
　　众人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也是面露惊惧，谁能想到，昔日香客不绝，景色秀丽的金元山，此时早已换了一副容貌。
　　茂密层叠的枫林不见了，山间嬉戏的飞鸟不在了，重叠的灌木没了踪迹，就连地皮都像是被恶徒扒了一层，露出坚硬的山脊。
　　“虚不受补！”
　　人群中不知是谁道了这么一句，随后就是接二连三的吞咽声。
　　面容越发衰老，瞳孔也开始浑浊的老和尚敲响手中的木鱼，满怀慈悲的叹息道，“我佛慈悲，我等也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
　　他说完，低头继续吟唱，身后的大和尚也重新端起木鱼，低头细语。
　　江疑和归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和坚持。
　　归元摸了一把脑袋顶，愤然道：“踏马的，我还没娶到我家小奇呢，这条命丢不了，再说，不是还有大佬在嘛！”
　　他说得坦荡，众人也释怀一笑，这些大补的混沌灵气是决不能从他们身前过去的，他们身后是数千万的普通百姓，若他们倒了，那就真的没救了。
　　江疑想到大佬的身份，再想想大佬对叶染的在乎程度，也觉得这天恐怕还塌不了，而且他本就是混沌破碎后诞生的，对这假冒伪劣产品还是有一定抵抗能力的！
　　他们在心里准备为大义而牺牲，山顶上，一只硕大的脚趾从黑洞中探出了头，林耀看着那堪比十米高楼的一个脚趾头，往前的脚步一顿，颤声问道：“这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祭天只是淡淡一瞥，一只脚堪堪踩在黑洞边缘。
　　黑洞内，脚趾黑黝粗壮，宛若粗糙树皮的青黑色皮肤上是数不清的金色纹路，纹路上流窜着细密的液体，一寸寸想要将这怪物拖回地底深渊。
　　但这何其艰难，尘封千万年的巨兽得见天日，又怎么可能轻易伏诛。
　　脚趾猛踹山顶的岩石，又被金纹拉扯着，两者僵持不下，一伸一缩间，林耀能够看到少许的趾头。
　　这一看又是倒抽一口气，金元山本就连绵数万米的山峰都被撼动了，以金元山为中心，地震开始筹备，数十公里之外的城市震感强烈，无数人在黑夜中被惊醒，开始四处奔逃。
　　不过这震动开始的剧烈，结束得奇妙，不过数十秒的时间，众人还没逃出房间，震动已经不知所踪。
　　“怎么回事儿，结束了？”
　　“快走，把你爷爷背上，我们去广场，保不定等会儿还有余震。”
　　“妈，你等等，我鞋还没穿呢！”
　　无数相似的对话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连绵，政府有关部门早已得知今晚会有巨大变动，他们安排了无数的武警巡查，甚至是隐藏在暗处的军队驻扎，却没想到，这竟然还有地震。
　　京大校园内，住在教师寝室的老师教授和保安组织起各院系的学生，女生宿舍一片惊慌尖叫，男生宿舍内，叶染早在天空变暗之时就已经醒来。
　　胖球暴躁不安的在他床边来回走动，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看起来有些兴奋，又像是惧怕。
　　叶染蹙着眉看向金元山的方向，小猪崽也从王洋的怀里挣脱出来，凑到他的脚边，猪蹄子扒拉他的裤腿。
　　叶染拍了拍两小只的头，安抚道，“没事，别怕啊。”
　　话音一落，赵小奇从黑暗中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非常剔透，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还没等他看清，脚下的地面便开始震荡。
　　两人的目光对上，叶染扑向王洋，扯着被子就把人推醒了，王洋迷迷糊糊地还以为自己做梦，“床怎么在动，京大地震了吗？”
　　他说着，眼睛突然瞪得老大，发现站在他面前的叶染在晃动，晾衣杆上的衣服东倒西歪挤成一坨，顿时惊叫出声，“地震了！”
　　他这么一喊，张建国却是还没有醒，赵小奇别无办法，一巴掌扇他脸上，‘啪’地一声脆响在慌乱中也非常让人瞩目。
　　赵小奇眨巴眨巴眼睛，被两人看得脸色发红，小声道，“我叫不醒他，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话音一落，大高个终于醒了过来，砸吧砸吧嘴，“怎么了，吃夜宵了吗？”
　　叶染抽了抽嘴角，见他红肿的半边脸，有些无语道，“地震了，我们快去操场吧。”
　　“嘶，”张建国痛呼一声，捂着脸，“我这是撞墙上了吗？快走，你们怎么还不动！”
　　王洋抱起小猪崽，跟在叶染后边，偷瞄了眼白净的赵小奇，又看了一眼憨傻的大个子，冲叶染小声道，“小叶染啊，真是没看出来，小奇竟然还是个大力士，你看果子脸上的巴掌，还别说，又细又长，怪好看的。”
　　叶染嘴角抽搐，不是很想理这个神经大条的人，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想乱七八糟的。
　　就在这短短几十秒内，那股宛如摧枯拉朽的力量开始消散，还拥挤在二楼楼梯口的叶染眉心一跳，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望向金元山。
　　“有东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