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本山海经》崛地而起

16、第十六章

　　越野停靠在广民路上，突如其来的暴雨不仅带来一小波寒潮，也带走了这一带的人潮。
　　车门一开，冷风猛地灌进来，王洋下车的时候搓了搓手臂，还不忘回过头冲叶染叮嘱，“等会儿回去记得把我柜子里头的电热毯取出来放你床上去，这天气怪得很。”
　　电热毯是他奶奶之前非要塞他行李箱带过去的，这天气拿出来用正合适。
　　说着转头冲车里另外两人道谢，“那啥，谢谢两位送我回来，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又不放心的瞥一眼驾驶座后座的男人，对着叶染扬了扬手机，示意有事电话联系。
　　王洋下车后前座就安静了下来，叶染靠坐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摸着狸力的圆球脑袋，祭天皱着眉头眼神一瞥，吓得本来就瑟瑟发抖的狸力把坐垫当土刨，然后把自己埋进去，露出一个黑白色的圆溜溜屁股。
　　典型的掩耳盗铃。
　　叶染看得目瞪口呆，想着是不是该把这小东西放背包里去，把人家几百万的车弄成这样，卖了它都赔不起。
　　就在叶染犹豫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在他面前，两根修长温润的手指掐着狸力的后勃颈，像提着一只小奶猫似的。
　　叶染侧过头对上对方的眼睛，明明是一双沁了墨汁一般冷淡的眸子，他却看出淡淡的嫌弃。
　　“你很喜欢动物？”
　　低沉如钟鸣的声音就在耳边，叶染愣了愣，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开始聊他喜不喜欢动物了，看了一眼在祭天手中装死的狸力笑了笑，“挺喜欢的。”
　　祭天提着狸力的手一顿，脸色一沉，平静地问：“喜欢这只？”
　　叶染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只看狸力小尾巴搭在屁股后面，每当对方吐出一个字的时候它都要抖一下。
　　“我喜欢毛软的，最好是体型大一点，睡觉的时候能够趴上去，或者小一点的，能够抱着走的。”
　　祭天盯了他一会儿，见他表情认真，又瞅了一眼手里捏着的，短毛，粗糙，丑等于没有威胁。于是一甩手就扔驾驶座去了。
　　被扔前座的狸力蹲在归元大腿上，一双黑亮的眼睛弥漫着水雾，眨巴眨巴着，小眼神说不出的委屈。
　　归元面无表情地和它对视一眼，然后冷漠的把它推开。
　　他的腿只能自家媳妇儿跨坐上来，就这么个儿小东西也敢蹲他腿上？
　　小狸力接连被嫌弃，小眼睛一翻，哼唧一声团着自己的小身子觉得兽身艰难，明明主人以前最喜欢它睁大眼睛，默默望着的样子的，这些人都是木头！
　　驾驶座的归元偷偷从后视镜里观察大佬撩汉子的骚操作，看了半天也没明白，不过为了大佬的幸福，硬是将越野开成了小绵羊，天都黑了，军绿色的越野才慢腾腾停在京大校门口。
　　叶染怕旁人看见狸力，下车前就把它装背包里了，转头对祭天笑道，“今天谢谢你，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人家已经请他吃了几次饭了，还送了他礼物，他回请也是应该的吧？
　　祭天递过去一把黑色的大伞，嘴角弯了弯，声音低沉惑人，“恩，我等你。”
　　叶染听着他那三个字，耳根子动了动，道了句，“再见。”
　　男人似乎心情很好，平淡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愉悦，“再见。”
　　叶染撑开伞，纯黑色的伞没什么特色，手柄处却带着点点温暖，想来是刚才对方一直握在手中沾染上的温度。
　　回到寝室，把伞撑在阳台上，顺手把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全收了，拉开拉链把背包里的狸力放出来。
　　小家伙来到新环境半点不漏怯，好奇的来回闻嗅，到真有点像是宠物狗的样子。
　　寝室里就他一人，刚赵小奇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今天住员工宿舍，让他自己注意安全。
　　叶染拿出手机叫了一份外卖，就学校门口的一家炒菜，还点了两只烤鱼，看了一眼手里的菜单，想了想，又点了一只烤鱼，约摸着够家里这两只小家伙吃了。
　　等了不一会儿老板就把饭菜送来了，虽然才开学没多久，不过叶染长得好，经常在他们家吃饭，又是全国文科状元，老板对他们寝室熟得很，“来，外卖拿好，这几条鱼都是刚送过来的，准备明天用的，你大嫂子一看是你的外卖，立马就给你弄上了，刚出锅，趁热吃！”
　　老板是个爽朗的汉子，身上都被雨水淋湿了，叶染接过三条肥嫩的鱼，把手中早就准备好的钱递过去，“大嫂子的手艺就是好，每次我都恨不得把汤汁都喝赶紧。”
　　被人夸家里老婆厨艺好，老板一张方脸笑开了花，“你大嫂子就手艺贼好，喜欢吃再来！下次来店里，我给你们半价！”
　　等老板走后，一直躲在门后面的狸力大眼睛紧盯着叶染手里的餐盒，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胖球喵呜一声扑在叶染肩头，粉色的小鼻头讨好的蹭着他的手腕。
　　鱼，大鱼，一股香香的味道！
　　叶染把它毛绒绒的大脑袋推开，嫌弃道：“跑哪儿野去了，一爪子泥，去洗干净再过来吃饭。”
　　胖球瞅了桌上的三只大肥鱼，又低头看了看从窗台一路过来的黑褐色梅花印子，一张大胖脸愣是被它挤出一个献媚的笑。
　　鱼给胖爷留着，别被新来的小子叼走了。
　　说完一屁股把别人挤开，然后朝洗手间跑去，不一会儿就传来流水的声音。
　　等它出来的时候，早已经看中的三条鱼已经被那个小子拖走了一条，一双金黄色的小眼睛瞅了瞅剩下的两条大肥鱼，又看了看快要被那头猪拱完的鱼肉，风卷狼藉埋头就啃。
　　快十点的时候雨终于小了一点，胖球躺在地毯上，把自己的身体摊成一张猫饼，打眼看去，厚厚实实的，还打着小呼噜。
　　它旁边卷缩着一只黑白色的卷毛猪，安安静静闭着眼睛，滚圆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叶染将一张黑色的儿童毯子搭在相亲相爱的两只身上，笑了笑，准备关灯休息。
　　窗外轰隆一声巨响，惊雷乍起，一只银白色的动物趴在窗台上，脑袋上的长毛湿哒哒的贴着，正要关灯的叶染对上那双银白色的竖瞳。
　　那是一双倒影着天上星辰的双眸，乍看像是银白色，细看却是黑瞳中星芒太盛，将四周点亮。
　　小东西前爪牢牢抓在窗玻璃上，后腿弓着，像是只要叶染有任何恶意，他就会转身逃离。
　　叶染盯着看了看，忍不住心里痒痒，其实他最喜欢的就是银白色长毛的动物，胖球虽然是白色的，但终究不是银白，而且是猫科短毛，再加上这段时间那家伙连毛都不让他撸了，现在看到这么一个合心意的，简直心肝都在颤。
　　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抱在怀里，叶染试探着上前一步，小东西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没动，这让叶染松了口气，然后慢慢靠近，尽量释放自己的善意。
　　他从小就讨动物的喜欢，爷爷还在的时候家里时不时跑来一只动物，虽然没过几天就会被胖球赶走。
　　终于走近了，叶染把手上的毛巾在对方面前扬了扬，轻声道，“我帮你把毛擦干吧？”
　　小东西灵动的竖瞳转了转，盯着他手里的东西，慢慢从窗台上坐起来，端端正正挺着背脊，一双眼睛警惕的盯着叶染，只要他有异动，转身就会逃走。
　　叶染先是摸了摸小东西的头，手上的白色毛巾随着他的动作移动，一点一点从头顶往下移动，慢慢朝着背脊下滑。
　　小东西的毛很长，柔软而又顺滑，沾了水，像是月华一般。他能够感觉到背脊上细长的手指在规律的揉按着，很舒服。
　　眼见对方放松下来，叶染悄悄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移开，假装自己是不小心碰到的。
　　殊不知，内心被那柔软细腻的触感弄得痒痒的，毛巾往下移，擦到小肚子的时候，银亮的大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像是不可思议叶染竟然在碰哪里！
　　感觉到对方的挣扎，叶染笑眯眯的收回毛巾，看了看小东西的表情，忍俊不禁道，“好，好，我不碰哪里，我把毛巾放桌子上，你自己把水蹭干，好不好？”
　　小东西警惕的盯着叶染，银白色的尾巴垂在双腿之间，见他把毛巾放在桌上，跳上去，一眨不眨地继续盯着。
　　叶染摇了摇头，败下阵来，“我转过头去，你一定要擦干，等会儿我会检查的。”
　　等确定叶染不会转过头来偷看，小东西这才慢条斯理的打理自己的尾巴和小腹，然后在叶染转身之前趴在了他的枕头上。
　　叶染转头的时候就看到他趴在自己的枕头上，小小的一团，放在口袋里都没人会发现。
　　想到方才顺滑长毛上少许的打结，叶染取出抽屉里前几天祭天送过来的那把梳子，又想到对方今天那句‘会用到的’，忍不住眉梢一扬，然后轻手轻脚的开始梳理。
　　叶染的动作轻柔，小东西甚至还乖乖翻了个身让他继续，看着巴掌大的东西这么乖巧的样子，叶染忍不住指尖碰了碰对方的鼻头。
　　小鼻子一怂，一双竖瞳睁开看了叶染一眼，然后张开嘴，细白的牙齿在叶染食指留下几个半圆的印子。
　　叶染也不生气，好脾气的道了一声晚安，把被子的一角往上拉了拉，轻轻搭在厚实的毛毛上。
　　虽然他很想抱着小东西狠狠亲一口，可惜怕吓着对方，无奈只好乖乖睡觉。
　　等他呼吸平稳后，一双竖瞳在黑夜里睁开，扫过墙角的两只，最后落在叶染的眉心。
　　冰冷的眸子渐渐柔和，一眨不眨盯着对方，然后悄咪咪钻进被窝，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探出脑袋，头靠在叶染肩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