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对我做啥？！》陆枫

32、第 32 章

　　日复一日的时间转的很快，一转眼都已经到了情人节。

　　虽然春节已经都过去了，但天气却依然没有转暖的迹象，感觉似乎像我的记忆一样，被困在了冰天雪地里。

　　说笑，已经没有困在这个冬天了，是最美好和印象最深刻的记忆，都留在了2018的这个冬天吧。

　　对于即将迈入30岁而言的我，真的是奇妙的境遇。

　　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路灯，在氤氲的雾气里还有些朦胧有些可爱，心情尚好，我决定难得地把自己拖出去买点材料，回来煮个小火锅。

　　我料到了今天外面人很多，但万万没料到超市人也这么多……这好好的情人节都不出去吃个大餐，都跑超市来做什么……

　　我前后左右看着各种来来往往的人将近一个半小时，才终于结账付款完毕。

　　拎着一大包东西往家走的时候，我没来由地觉得，想要一个人吃火锅的自己脑子有病……

　　从清儿那里离开以后，我新搬到这个老小区来住，什么到还都方便，就是设施实在太老旧，比如这个楼道灯，时亮时不亮，让我忍不住一边负重爬楼一边吐槽。

　　要是来个什么乱七八糟的陌生人可怎么办……

　　有些时候吧，人就是不能嘴欠。

　　当我转过四楼向上的楼梯转角，一道黑影投射在了我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着实吓了我一跳。

　　这种老式的板楼吧，是联排的，楼梯在两侧，中间是六户住家，一个通道连通起来，幽暗的灯光里，莫名出现个黑影，还真挺渗人的。

　　有谁忘拿钥匙了吗？我一边腹诽一边向人影那边张望过去。

　　然而在那片刻的反应时间里，这个身影的熟悉程度，让我一时呆愣在原地。

　　是清儿……

　　竟然是……清儿……

　　想过无数次的见面，却绝不会是今年，也不会是在这里。

　　然而就是毫无任何征兆地，她出现在了我家的门口，背靠在那里，抽烟。

　　逆着昏暗的楼道灯，我眯着眼睛看她。

　　才三个月而已，她瘦了好多。

　　时间仿佛是凝固住的，她没有发现黑暗转角里的我，我也没有动。我就看着她的烟丝丝缕缕散着白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而让我震惊的是，在我脑内盘旋的所有选项中，竟然没有逃跑这一项。

　　转身走掉，我继续消失，简简单单。

　　然而清儿就站在我面前，站在我新家的门口，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

　　我想到了那个在学校把她捡到医院的夜晚……

　　她还是找到我了，继续消失，还有意义吗？

　　左思右想，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总害她这么白等，我于心不忍。

　　我伸手摸了摸左边的两个耳钉，又理了理头发，确定头发已经把耳钉遮住了，才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出了楼道转角。

　　“清儿。”

　　清儿在恍惚中慌张地偏过头，看到我，居然愣住了，她手上夹的烟，一下掉到了地上。

　　我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就这样和她四目相对了。

　　“小……枫……？”

　　清儿的声音有些干涩，还夹杂着疲惫和难以置信。

　　我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在苦笑。

　　“就……把头发留长了……想换个发型试试。”

　　清儿什么都没回答，但她的眼睛却仿佛一刻也不肯放过我，要把我死死抓在视线里一样，让我突然有点难受。

　　“你等很久了吗？”

　　“……”

　　“emmm……就我去超市买点东西，但是排队结账的人实在太多了……”

　　“……”

　　感觉转移她的话题和注意力是做不到了，我叹了口气，在心里举手投降了。

　　“别傻站着了，外面怪冷的，有什么话进屋说吧。”

　　搬过来之后，我第一次觉得，开门需要这么久，开门的声音这么清晰到可怕。

　　清儿默不作声地跟进来，我本来以为，在关门都还来不及开灯的一瞬间，会发生点什么，比如突然抱住我，或者索性打我一巴掌。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进到屋里，我开灯，把食材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一抬头，清儿还在门口站着。

　　既然来都来了，不就是来说事情的嘛，这……

　　“不用换鞋了，来坐吧，站久了怪累的……”

　　清儿还是那样直直地看着我，没有反应。

　　……

　　看了也写了不少小说，这样的短别重逢的场面我还是第一次见，内心挣扎了一下，才走到门口，把清儿拉进了屋里，然后按在沙发上。

　　刚要侧身自己也坐下，突然被清儿反手拉住了，她握着我的胳膊，力气格外大。

　　我就在那傻呆呆地站着，任她这么握着，她拼命握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我胳膊上瞬时出现了一圈红红的手印。

　　“是活着的真正的小枫……”

　　这是我从刚才开始直到现在听到清儿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酝酿了多少情绪，就突然在这一瞬间，啪嗒一声全部碎成了渣渣。

　　我突然，很不厚道地笑了，我伸手拉过她的手，附在自己脸上，她的手，好冰。

　　“你感受一下，还是热乎的……”

　　感受到我脸上的暖意，清儿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的下一刻，我看到大滴大滴的眼泪，居然毫无征兆地，从这双曾经让我迷恋过无数次的大眼睛里，就那么流了出来。

　　如果说我前一秒还觉得气氛莫名有些好笑，这一刻，我突然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清儿这仿佛带着过长延迟的眼泪，一瞬间把我的心都碾碎了。

　　还想保持的那份微妙的距离？

　　还想理智地把自己之前的事情说说清楚？

　　还想把情绪崩溃控制在最小范围？

　　不存在了，什么都不存在了，如果我现在不一把抱住她，我觉得自己不算个人。

　　在那个不知道有多久的时间里，清儿从静默无声的落泪，到出声的嚎啕大哭，再到小声的抽泣，把我的肩膀都哭湿了一大片。

　　我眼睛酸涩的难受，却始终哭不出来。自责的成分，多过了所有情绪。

　　“小枫，我以为我永远永远……永远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一想到我永远永远都见不到你了，我就难过地控制不住……”

　　“你知道吗，睡不着的时候，心就格外痛，比之前那些年，还痛好多好多倍……”

　　“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把自己弄丢了……”

　　“所以……我试着……来找你了……”

　　“但我没想到，我真的……真的会见到你……”

　　我听着清儿趴在我的肩膀上，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些话，那个过程仿佛是被凌迟，每个字，都是那么小小的却深深的一刀，疼得我呼吸都困难。

　　此刻，或许就是我不得不接受的审判吧。

　　我抚摸着清儿的背，帮她一点点顺平气息，等到哭声止住了，我重新把清儿扶好坐着。

　　哭了这么久，她的妆都花到不成样子了，我抬手轻轻摸了摸那双红红肿肿的眼睛，又默默留恋地勾画了她的眉宇，它们曾经那么美丽的，如今，都黯然消瘦到这步田地了……

　　“清儿……对不起。”我看着她的脸，拿出了我这辈子心里所有的柔软。

　　这一句道歉，是我渐渐好起来的这一个月里，心里酝酿地最多的一句话。

　　终于，终于有机会说出口了……

　　清儿却突然摇了摇头，她抓过我的手，捂在胸口上，目光看进我眼底，那些黯然的灰烬中藏着的一点点笃定，直勾勾地抓住了我的目光，和我的心。

　　然后，我听见清儿用有些颤抖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对我说：“如果我说我打算重新包养你，你……愿意吗？时长，一辈子的那种？”

　　最后的那一句，轻得都快听不到了……

　　我看着她，良久说不出话来。

　　震惊？懵逼？分裂？转换障碍？

　　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她那么久，那份微弱的笃定，却依然没有从她眼底消失。

　　重重地叹了我这辈子最长最重的一口气，我无奈地撇嘴：“清儿……这不叫包养……”

　　清儿看着我，眨了眨红肿的眼睛：“那……叫什么……”

　　“叫……在一起……”

　　下一秒，在哭花的妆容中，在惨白的灯光下，清儿的脸上，绽放出了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最绝美和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