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的爱》顾且欢

2、第 2 章 大学的同学

　　大学的同学都觉得余橙很冷淡。有一段时间QQ上流行接力评价的游戏，班上和余橙比较亲近的陈兰评价她说：“……不熟悉你的人可能会觉得你孤僻……”但高中的余橙性格可不是这样。高中的同学、老师给余橙的评价不是聪明就是傻。
　　高一入学报到那天，负一楼的教室没有开灯，北侧窗户有假山遮挡着，炎热躁动的夏季在这个教室里倒偃旗息鼓了。教室说是在负一楼，但教学楼的设计其实有点像重庆的建筑风格：从校门进来转个弯之后如果过一座天桥，就到了教学楼一楼铁门处，如果直走下坡，就可以看到负一楼的亭子和长廊了。阴凉的教室里，互不熟识的同学们稀稀拉拉的散坐着，偶有几声礼貌的互相问候声。余橙坐在教室的中间，前面坐着一个和余橙一般身形的女孩，一头乌黑的长发绑在背后。余橙个子不高，从小到大都是班上数一数二矮的，但南方女孩其实都不高，大部分都和余橙一般无二。余橙探身拍拍那女孩的肩膀，待那女孩回过头后绽出一个大大的傻气的笑容——余橙长着一张娃娃脸，不笑的时候不知世事，笑起来的时候天真无邪。那个女孩便是侯清清。
　　侯清清是个从容自信的女孩，她散发着海洋的味道，包容而又极具侵蚀性。余橙和她站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只会傻笑的复读机，感觉自己站在了世界黑暗的边缘，欢声笑语的明亮的侯清清和同学们在玻璃墙的那边。没有人注意到她，大家都被侯清清吸引住了，侯清清自信有趣的言谈，侯清清清亮坦荡的笑声，没有人注意到内敛却热情的余橙。“周董新这个傻子！”侯清清欢喜地大叫着，张大的红唇中喷出一串铃铃笑声。周董新搔着脑袋嘿嘿笑着，王清晏、柳河几个人围在一旁也哈哈笑。侯清清忽的转过身冲余橙叫喊：“余橙，你过来，周董新昨晚跳楼了！这个傻子哈哈！”余橙随手抓起一本摊在桌上的书笑着站起来，朝教室前门走去，侯清清坐在教室前门口，问道怎么回事。周董新昨晚在宿舍被不知怎么躲进他桶里的老鼠吓一跳，他一个激灵蹦上了旁边的窗槛上，结果一个没抓稳，摔楼下去了，好在是二楼，楼下的垃圾场刚好堆满了垃圾包，这才免于受伤。“你说他傻不傻，胆小鬼羞羞脸哈哈哈！”侯清清拍着余橙的肩好像快喘不过气的样子，周董新有些害羞似的冲余橙傻笑。余橙配合地笑了笑，“人没事就好！”随即扬扬手中的书道：“我去办公室问问题。”转身出了教室。余橙本来和侯清清两人形影不离，早晨一起买水，中午一起回家，傍晚一起吃从家带的保温桶饭，但没过多久余橙就渐渐疏远了侯清清，早晨踩着铃声进教室，中午不回家了，傍晚吃食堂，一切都错开了。余橙想，自己真是又憋屈又窝囊。
　　“余橙，走啊，打乒乓球去！”老师一走蔡琳就从课桌里摸出乒乓球拍冲到余橙的课桌前。“好！走！”余橙从教室后的储物柜里拿上班级公用的皮掉了只剩木板的球拍。
　　蔡琳乒乓球打得很规矩，中等高度适接的球，不会削也不会旋，但打余橙绰绰有余，余橙是个乒乓球新手小白，缩着左手臂紧绷着身体全神贯注地盯着白球，右手握着球拍把蹦过来的球高高的挑回去。余橙现在每天都和蔡琳一起买水、回家、吃饭、上厕所，这是高中女生友谊的标准模式。侯清清似乎平静完全的成了过去式。
　　第一次月考成绩公布的那天下着暴雨，积水漫上了负一楼的台阶，晚上的时候大家都脱了鞋卷起裤腿淋着雨蹚水回家，余橙和蔡琳在教室磨磨蹭蹭到人都走光了才出来。蔡琳去教学楼后的停车棚推单车，余橙在雨中等她，两人不知是谁带头高声唱起歌来，糅合这暴雨这黑夜竟然有股悲壮的味道：“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余橙想起贴在教室后面黑板上的成绩单，余橙，第十八名，蔡琳，第十七名，侯清清，第一名。余橙又想起刚开学自我介绍的时候，余橙暑假刚参观完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心中斗志昂扬激情澎湃，站起身挥下豪言：“我要考清华！”那时候侯清清是怎么说的呢？余橙没什么印象了，应该很普通的像大部分同学一样要好好学习考好高考之类的话吧！侯清清是挺认真的，她除了和同学聊聊天之外其余的时间都在学习，不像我，每天都在玩闹，余橙边吼边想。
　　一天余橙正和蔡琳凑在桌前吃自带的晚餐，柳河突然踱过来，拉过余橙同桌的椅子坐在余橙旁边不住地瞄余橙。余橙斜眼笑着问干什么？柳河一脸油腻，眼中冒着贼光，堆笑问饭好吃吗？得到答复后又问：“你觉得周董新这个人怎么样？”余橙隐隐觉察到了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但只是不动声色轻描淡写道：“很可爱，人很好。”余橙挺喜欢周董新这个人的，幽默大度，和他相处很愉快，但没有突破朋友关系的想法。柳河用食指弹敲着桌子，哎呀一声叹道：“不是问这个。”余橙继续装傻充愣：“那是问什么？”用钢勺百无聊赖地扒着保温桶里的饭。柳河又哎呀一声道：“算啦！你继续吃！”起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课间，柳河还有几个男生推搡着周董新到余橙桌前，周董新在男生的催促声中整张脸红到了脖子，“余橙，我喜欢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兴奋的微微颤动。余橙尴尬地错开眼神，支吾着有些尴尬勉强地笑着，周董新见状忙两手前伸摆手道：“没事没事，你不用急着回复，我们可以好像以前那样做朋友的！”余橙点点头。没想到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周董新竟然来到车棚堵余橙。余橙猜测那又是柳河的怂恿，周董新在余橙的印象中是一个纯真、善解人意的男孩。远远看见周董新过来，余橙跳上蔡琳的自行车后座，右手用力抓紧铁杠，催促蔡琳快走。周董新有些犹豫地叫了一声：“余橙！”余橙没有回头。上坡之后，蔡琳在前方说：“你知道周董新初中的时候喜欢过侯清清吗？那时候他和另外几个男生在教学楼下叫侯清清的名字，他的文具盒里还有侯清清的照片。”这世上哪有绝对纯真的人，人本来就是有阴暗面的生物，余橙想。后来除了避无可避的打招呼，余橙和周董新再没有过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