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妃子笑》江南影

20、第 20 章

　　相对无言。我低头看着地板。手指在坐椅上抠来抠去。找不到话好说。我也不敢去看她，昨天做了一场大梦。浮华一梦。醒了，就随风而散。凌乱的记忆，是我最后的回忆。人都会有梦，只是我猜不透，为什么昨天的梦，几近疯狂。
　　她坐在椅上，我眼角的余光，只能瞥到她的脚。左脚微微斜放在前，层层丝绸，再华丽，也比不过她脚踝上的银铃。
　　我从没想过，自己的东西，与她配起来，居然那么完美。那么的动人。她的舞，深在我心。难忘她赤着脚，在大殿之上的飞舞。妖媚一般。勾人心魄。
　　心里，又泛上一阵疼痛，不着痕迹的捏紧手指，我多希望此刻能有指甲深深的陷进我的掌心，好让手上的痛，掩去我心上的痛楚。
　　自从封妃后，我的心就开始不平静。看着她，想着她，看着她和皇上在一起，看着她为君王一笑倾城。看着她，为皇上献舞。舞尽苍生。笑尽繁华。想着她，在以前平静的日子，一切一切。
　　我是深宫的女子，我的心装的不是皇帝，我的心装的不是权势。
　　而是一个，叫秦颖怜的女子。
　　她笑，我笑。她哭，我难过。她悲，我心疼。
　　姐妹之间，这样的我，正常吗？她总是，对我笑的清纯，却对着这宫里唯一的至上王者，露出狐媚的笑。只有君王才能让她绽放她的美吗？她说过她心里爱着另一个人。为什么现在她又和皇上如胶似漆？
　　女人是不是只要有了更有权势的男人，就可以抛弃过去的一切，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
　　她对我说的那些，是真还是假？
　　说她爱的人不爱她。说她自己身不由己。说她不想要在后宫闯出一片天地。
　　可是现在呢？她有了皇上，有了身份。有了地位。
　　一切，都跟她对我说的不同。
　　我不争她要的东西。皇上现在是她的了。可是，她属于谁？
　　“离妃娘娘，臣妾能和您单独聊几句吗？”
　　殿上，站了十几个宫女和太监。我因她的一句而抬起头来。看着她，她冲我微微一笑。我不由自主的挥手
　　“你们都退下，没我的命令，不准进大殿半步。”
　　众人依言，各自散开了去。
　　我步下坐椅。走下来，站在殿中，收里心里的起伏不定，收起面上所有的表情，只留着冰冷。
　　“怜妃娘娘，不知你想与我说什么？还要遣散所有宫人？”
　　她站起来，移着小脚，叮当做响的铃声，传到我的耳边。她走到我身后，轻轻道
　　“君离，你能不能，像昨天一样，叫我一声怜儿？”
　　我心一陡，我什么时候叫过她怜儿？我疑惑
　　“我什么时候叫过你怜儿？秦颖怜？你是被皇上宠坏了吗？脑子不做主了是不是？”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说话的语气居然那么差。跟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只是这次与初见时不一样，我的心房，想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捏着，紧紧的掐着，我难受。怜儿，皇上才这么叫她。我不是皇上，我不配这么叫。皇上专用的，我也没兴趣再用。
　　她依旧淡淡的笑，跟那时一样，不生我的气。
　　“房君离，你还真是嘴硬。”
　　她说的轻柔，我撇头，看着她，居然冷笑了起来
　　“多谢怜妃娘娘的夸奖，您还有事不？没事的话就请回宫吧。皇上说不定正在宫殿里等着你回去。”
　　我离她几步，手指着门，大门外，只见楼阙，重重叠叠，隔断一切。
　　她拉过我的手，把自己埋进我的怀里。我楞住，没有动作，还是笔直的站着。
　　“君离，我和你一样了，是妃了。。怎么办？我不想要这些，，我只想回到净芳宫里，我们还是好姐妹，平静的在那里一起变老。然后一起出宫。一起去天涯海角。一起去看日出日落。不嫁人，就我们两个。”
　　我的脑袋像是被谁给锤了一下，她的话，全是空的，现在我们怎么可能再回到哪个时候，她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我狠狠的推开她，唇角的冷笑转为讽刺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回不去了。怜妃娘娘。”
　　她被我推倒在地板上，低着头，不说话，左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右手则很用力的捏着。
　　我看她这样，心里也不好受。我压不下心里的难过，我知道她是皇上的女人，我知道她和皇上有过夫妻之实，我知道自己不该想她。所以，我该推开她。我该远离她，我以为这样，我就会慢慢的不再把这个人放在心里时刻挂念。
　　“房君离，你好残忍。。”
　　我残忍，我推开了她，我残忍，我不敢面对我自己，我更不敢面对她。我对她残忍，我对自己更残忍。我在强迫自己，我要忘了我们那些过去的平静。我舍不得的秦颖怜，是皇上的妃啊。我能怎么做？我也是妃，我怎么办？
　　我笑，转身不看她，我怕她看到我眼里难忍的泪水，
　　“怜妃娘娘，请回吧。我不是仁慈的人，你要说我残忍，我也没有办法。”
　　身后，一阵小小的铃声响起，而后，归于一片平静，什么声音都没有，我站了一会，好不容易把眼眶里的泪水给逼了下去，我装出没事发生的样子，转身看看她。
　　只看她，半垂着头，旁边散着一只鞋子，手心里，握着沾满血迹的铃铛，伸出的小脚上，几道触目惊心的划痕，正不断的朝下滴着血珠。她却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像木偶一样的坐在地上。我大惊失色，理智，在这一刻，全然崩塌。
　　我冲上去，跪在地上，紧紧的盯着她，把她牢牢的锁在我眼里，双手却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我冲她怒吼道
　　“你干什么？为什么要伤了你自己？”
　　她咬着唇，不说话，脚上依旧鲜血流淌，我慌了，忘了我身在宫殿，忘了我可以叫人去找御医，只觉得天地之间，只剩下我们两个。而我，就该保护她的样子。
　　我将自己身上的衣料扯下，双手伸过去，想把她抱进怀里。可她却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一样，猛的推开我。就像刚才，我推开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