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孤魂》明明如灭

5、第 5 章

　　七曜剑仙派的师门大殿名叫伏魔殿，此殿依山而建，陡峭无比，只通过人工穿凿的石板路往上通行，中间一里的地界都要通过吊桥直搭上大殿的前门，地势易守难攻。绮里季匆匆前往，路上看见不少同门也神色匆匆往大殿上赶。
　　守门的童子眼尖瞧见了绮里季，忙大喊；“小师叔，这边！”放在平时，绮里季肯定要吐槽一句我叫别人小师叔，别人也叫我小师叔的，然而他担心九百里的伤势，玩笑便开不出口了，“清风，你看见九百里没有？”
　　“师祖让我在这里等你，一见了你就领你过去，九百里师叔倒是没有看见。”童子茫然摇头。
　　绮里季又问：“这里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他们都往这边赶来呢？”
　　“刚刚有人偷袭伏魔殿，不过被师叔祖击退了。一个贼子死了，还有一个逃走了。”清风脸上表情即愤怒又不解：“我派向来远离世事，与世无争，不知道是哪门哪户的宵小之辈前来放肆！”
　　听了申徒卿我和柳清音的事件后，绮里季对与世无争这四个字持保留意见。到了掌门所在的厢房，清风对着绮里季拱手：“小师叔，师祖在里面等你，我先走了。”绮里季点点头，轻轻扣响了门，里面传来回应声，绮里季推门而入。
　　只见九百里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一个身穿青灰色道袍，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道士给他掖了掖背子。
　　这平平无奇的老道士便是这一代七曜剑仙派的掌门人，无为子。
　　“师父。”绮里季向无为子拱手，又担忧地问：“九百里还好吗？”
　　“你们两个，太胡来了。”无为子敲了敲绮里季的头，面露不满：“要不是巡逻的秋明，秋兮赶到，九百里的小命非交代在那不可。”
　　绮里季一阵后怕，走上前去，内心愧疚，深感自己做事不靠谱，凡事都太想当然，差点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无为子见他表情像要哭了似的，安抚道：“好了，他现在没事了，你给为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绮里季便一字一句地把当时的场景复述给无为子听，包括千锤百炼崖的破碎，突然出现疑似申徒师叔的神秘人和能提升武学修为的神秘剑意，无为子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听完之后才叹了口气：“原来这就是一切因果的开始。”
　　绮里季呆住了：“师父，怎么了？”他其实有点心虚，师父说不能去千锤百炼崖，自己不但去了，还把它给搞坏了，这罪过可就大了。
　　无为子抓住绮里季的手腕，后者下意识往后一缩，却感觉如铁牛入泥沙，半分动弹不得。无为子两指搭在他脉上，，沉吟片刻，道：“无心插柳柳成荫，小季子，我派至高法门，太上凌虚剑法精要，皆在你血脉之中了，这是你的机缘，好好珍惜吧，另外，为师需要你去找一件东西，等九百里伤势大好，你们就去中原一趟吧。”
　　诶诶诶？绮里季震惊了，难道我是一本什么起点大男主文的小说主角吗？掉下山崖能捡到秘籍，武功尽废能开启逆天血脉的那种？但是太上凌虚剑法这等神物当真一根毛都没看见呀，想罢他耐心求解：“师父，徒弟没有感觉那种伟大的东西在我的身体里。”
　　无为子微微一笑，“你可知千锤百炼崖的剑意是怎么回事？”
　　“九百里跟我说，是历代祖师爷留下的遗产。”
　　无为子道：“以前，那里的确盛放着破碎虚空的师祖们给后代的启示，但是近几百年，我派再未出过一位能参悟得道的大能，再强大的剑意，也会随着时间而消逝，几百年，这岁月已经足够抹平千锤百炼崖上的任何痕迹。现在那里，其实是一个阵法，是一道禁制，是你申徒师叔，用来禁锢自己劫数的地方。”
　　绮里季困惑不语。
　　无为子微微一笑，“你申徒师叔是这几百年最有可能把太上凌虚修炼到极致，然后破碎虚空的人选，然而几年前，他从中原回来，虽巩固了境界，道中却妄生了一道情劫。”
　　“就是说申徒师叔喜欢上谁了吗？”绮里季天真发问。这可是个大八卦啊。
　　“非也。”无为子摇头，“这与个人的感情无关，在我派，每个有能力和机会破碎虚空的人，一生中都会产生这样一道劫数，既然是劫数，就表示会带来灾难，关乎于万万人的生死，只不过由情而起的，叫情劫。至于是谁对谁的情，无关紧要。因为牵扯了太多的因果，与太多人的命运有关，才称之为劫，它会让你申徒师叔的境界停滞不前，也会在以后带来无法估计的影响，你师叔他苦思三天三夜，在第四天清晨，抽出了自己的七情六欲，用太上凌虚的剑意把它囚禁在了千锤百炼崖上。”
　　绮里季惊呆了。他突然想到，千锤百炼崖已经塌了。
　　“所谓道不可违，即便是这样惊才绝艳的人，也无法事事尽如他意。抽出了的七情六欲，是劫难的具象化，已经具有一定的意识，不再完全属于你小师叔，也没办法听他指挥。如你所见，千崖破裂，那孽障便逃往中原，兴风作浪了。你的任务，就是把它找到，不管它依附在什么人，什么物上面，你都要去消灭它。”
　　绮里季已经斯巴达了，还以为自己在新手村，怎么突然就开始刷boss了，他可怜兮兮地望着无为子，道；“为什么是我，还有其他师兄师弟……”
　　“是你们互相做出了选择，你是这一环中不可缺少的因。”无为子摸摸他的头：“虽说放出它并非你的本意，而是道选择了此时此刻，但是我们谁也无法违抗。而申徒师弟也选择了你，他不是都把太上凌虚剑法传给你了吗？”
　　绮里季摸了摸胸口，被那道剑意贯穿的感觉，仿佛又出现了，“可是，”他支支吾吾道：“我还是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变化。”
　　“不要担心。”无为子笑眯眯地安慰他：“太上凌虚剑法和幻海情癫剑法并列为我派至宝，与我派其他武功不同，没有心法和固定的招式，讲究心随意动，道生万物，它会一直追随着你，时间一到，你自然有所感悟，念你入门时日尚短，年龄尚幼，我和你申徒师叔专门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待你觉得自己已无路再走时，打开它，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无为子伸出食指，在绮里季额头一点，绮里季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穿透了额头，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又是一道剑意！在额头上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我靠，连新手大礼包都准备好了，越来越觉得这特么是针对我的一个阴谋啊……绮里季欲哭无泪，撇嘴看向无为子，后者看着绮里季，依然仁慈宽容，眼中却有一抹无法释怀的苦意和沧桑，绮里季一愣，不由得想起了很多。
　　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只不过是桑桑岛一个流离失所，无依无靠的孤儿，后来被人欺负，被无为子救了，然后跟着他来到七曜剑仙派，认识了好朋友九百里，认了山上慈祥的大婶当娘亲，和很多同门一起生活学习，日子真的很开心。无为子是个没什么架子，和和气气的小老头，总是被自己吐槽，却还是对每个师兄同门都很好。
　　哎，算了，说不定这也是成仙路上的必经的考验呢，而且还学到了心心念念的太上凌虚剑法，绮里季，你赚大发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然后郑重地拱手：“师父，徒儿一定不辱使命，将申徒师叔的烂桃花带回来，您就放心吧。”
　　“现在的问题是，我怎么找到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