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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叛逆(30) ...

  •   彭纨还未来得及劝章母让红樱回去,转眼,章晗便要求章母把红樱卖掉。章母吓了一跳,忙问原因,章晗说她怀疑红樱心怀不轨,窗子就是她开的。

      章母百般央求分说,章晗幽幽道:“谁才是你女儿,你心里向着谁?

      章母噤声,无奈,只好含泪让红樱离开,并没有卖她,而是让她自谋出路。

      彭纨听说这事,暗自一惊,满心苦笑。

      章晗对她好,所以她才全心为章晗着想。

      但章晗这般急切地赶走红樱,章母必会以为是自己在章晗面前说了什么,才赶走了她的心腹。

      本就不怎么亲密的继母女,该生出何等嫌隙?

      章母的心思彭纨也看出几分,她想把红樱许给儿子。

      娶妻需要花费大笔彩礼,娶来的女子还不一定合婆婆的心意,红樱处处贴心,嫁给自家儿子还能省下彩礼钱,岂非一举两得?

      而章弟弟却对彭婉有些不可言说的心思,虽然未表露出来,但章母是他亲娘,从小看着他长大,如何看不出他的心思。

      虽说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成了一家人,有姐弟名份,传出去多难听!而且,彭纨不合章母的心意。

      她本就提防着两人怕出现什么首尾,现在出了这种事,章母会怎么想?

      背着章晗,章母看彭纨的目光,森冷如冰。

      彭婉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此举算是彻底得罪了章母,而彭纨的婚事、命运还掌握在人家手里。

      彭婉唯有沉默。

      红樱事件后,章晗大受刺激,病情愈发严重,渐渐有了下世的迹象。

      眼见女儿如此,章母委婉地劝她,如今一家人的好日子全靠杜斌得来,为了保住这门姻亲,不如让杜斌纳了彭纨,一来可以为她冲喜;二来,彭纨是自家人,日后章晗不在,可以让她照顾孩子,这样,孩子不至于被大夫人养得不知生母是谁,与自家离心。

      章晗怔然半晌,答应问问彭纨。

      精神略好些时,她把彭纨叫到床前,说了章母的提议,气虚道:“你怎么想的,告诉我,我不勉强你。你若愿意,我就求大人,你若不愿,我会为你另谋出路。”

      彭纨微微颤抖,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流下泪来:“如今家人衣食无忧,全是姐姐的恩惠,姐姐对我的照顾,就是亲姐妹也不过如此。原本姐姐需要,我当不惜自身全力以赴,可姐姐想过没有,我进了杜府,有什么好处?

      大夫人无子,把外甥抱过去后,极为疼爱。我知道,这对姐姐来说不公平,可她是正夫人,小公子被她养大,便是嫡子身份,只会对小公子更好。

      我过来,横插一杠,身份低微,不仅对小公子毫无助益,还等于时刻提醒小公子,他非正室所出。正夫人膈应,小公子不喜,我的处境更不会好,为何要做这种事?

      我想,姐姐或许担心小公子被大夫人养大后与母亲弟弟不亲近,他们得不到更多好处。可姐姐最应该考虑的,不是小公子吗?

      姐姐把母亲和弟弟接来京城,为他们置办产业,托杜大人为弟弟谋差事,这还不够吗,姐姐为娘家着想,难道还要小公子也扛下这个负担?

      姐姐这般才貌,杜大人宠爱有加,还为杜家生下儿子,到头来仍免不了为高门隐私所害,我样样不如姐姐,会落得什么下场?

      我去世的母亲教导我,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我宁愿到观中做道姑,也不愿为高门贵第做小,请姐姐明鉴。”

      清晰坚定的话语,如雷鸣震荡心头,章晗呆呆的,无声泪落,喃喃道:“你有这样的心志,我不如你……我会为你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她背过身,蜷缩起身体,默默哭泣。

      彭纨静静地看她片刻,起身离开。

      后来,章晗让荷香交给她一封信,说以后让她带着信去找柳七爷。

      彭纨拿着信一直处在矛盾中,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相信一个陌生的男人。

      直到她亲眼见到柳竽。

      柳竽看完信,默然良久,叹道:“当初阿晗与杜大人相识,还是我牵的线,不知道这算不算害了她。”

      神情郁郁。

      彭纨心中微紧,斟酌良久,才小心翼翼道:“姐姐生前每提及您,都是满心感激之言,想来,她对自己的婚事很满意。而且杜大人对姐姐确实好,完全被姐姐迷住了。姐姐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如愿生下儿子,只是老天无眼,才让姐姐年纪轻轻就过世,怎能怨得了他人呢?”

      柳竽颇为意外地看着她,道:“阿晗信中说,她生病是正夫人害的,还是被你发现的,到底怎么回事?”

      彭纨细声把那些怀疑说了,道:“只是猜测,并没有切实证据。”

      柳竽听罢久久不语,末了道:“当初,只听闻杜夫人端庄温良,身体不好,谁能想到她会这样?我问她是否同意杜大人纳妾时,她答应得那么爽快,那么诚恳,说早盼着有人能为杜大人生下子嗣……

      如果她不愿,何必答应?我早该想到,如果她真的那么宽宏,杜大人怎会年近半百膝下无子还未纳妾。”

      彭纨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几十年相濡以沫的夫妻,突然来了一个新人,丈夫转眼就把妻子抛在脑后,像变了一个人,心心念念只在新人身上,换做是谁,都会难受吧?

      在彭纨看来,章晗做的一些事是不妥当的。把家人接到京城没什么,但章母日日上门,后来干脆住进杜府,还把她也接过去,彭纨就觉得不大合适。

      听说,连正夫人的娘家都没这样做过。

      章晗为让母亲弟弟能在京城生活,求杜斌为弟弟置田产,谋差事,杜斌都做了。

      而以前,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杜斌从不以权谋私为岳家办事,杜夫人也自觉守着这个规矩。

      或许章晗求的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没对比就没伤害,杜斌这样,让杜夫人如何想?

      再加上孩子的事……

      章晗从没想过恃宠而骄,但她的存在,确实严重刺激了杜夫人。

      不过话说回来,再怎么样,也不该害人呐……

      明明是杜斌做得不妥,到最后,却是姐姐落得惨淡身死。

      章晗的遭遇给彭纨上了血淋淋的一课:无论如何,都不能给人做小。

      宠爱靠不住,她不要把自己的生死交到别人手中。

      当柳竽问她将来的打算时,彭婉只说了一句话,感受最深的一句话:“我不要给人做妾,哪怕一辈子不嫁人,哪怕男人再富贵,再有权势,我也不要给人做妾!”

      说这话时,女子低着头,声音低而坚决,像在回答她的问题,更像一份事先声名,毕竟,章晗的婚事是面前这人牵的线,她不要同样的安排。

      柳竽意外地看着她,颇有些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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