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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念叨的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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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于顾今白,童怀瑾的心理变化过程也很微妙,从顾今白和童言相遇的那一天起,他几乎就当他是贼一样防着,唯恐他哪天趁着自己不注意就拐跑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当然,他并不是针对顾今白,任凭哪一个觊觎他放在手心里珍视地呵护了二十几年的女儿的男人,一开始他心里都不会有什么好感。
可是后来,这个男人一脸淡然地对与自己对视,他从他的眼中,没有看到任何的慌张,反而是一片坦然和真诚,他心底的愠怒开始慢慢散去。
童怀瑾慢悠悠喝着茶,想到刚刚进书房前,两人眼神对视时的浓情蜜意,微微叹了一口气,而且,他发觉很多时候顾今白看一切都是淡淡的目光,唯有落到自己女儿身上才会奇异地柔和起来。
罢了罢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童怀瑾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缓和了下来,眸子里只有温和的目光在流转,嘴角挂着安然的笑容,“童言任性不懂事,以后还要请你多包容她,好好待她。”
这是?顾今白拿着茶杯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可是很快稳住,把杯子稳稳放到桌子上,他无法解释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像一直在幽深黑暗的隧道盲目地摸索着,突然,从前方不远处传来一丝淡淡的微光——可是,那已经足够,有童怀瑾这样一句话,一切早已足够。
顾今白也忙站起来,“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用我的生命去爱护她。”
这一点,童怀瑾不会怀疑,有些事,不必宣于口,而是践于行,显然顾今白已经做到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走,书房里还是没有动静。
童言等不住了,转身就想到厨房拉上秦清一起闯进去,可刚走几步,身后的门打开了,紧接着是顾今白走出来。
童言赶紧迎上去,紧紧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道:“没事吧?”
看到她这副心急的模样,知道她是在担心他会被为难,也知道她在心疼他,顾今白心里的某个角落已经软得不可思议,可还是忍不住想逗一下她,于是,装作一副略显颓丧的样子,“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得罪你爸了,他好像不怎么喜欢我,你怎么不早点我告诉我童市长就是你爸,那我之前肯定好好表现。\"
看着他一脸沮丧的样子,童言更急了,连着眼睛马上也要红了,却还是努力压着自己心里的难受,忍不住安慰道:“你等等,我爸可能不太清楚我们的事,我马上就进去和他再解释清楚……。”
她摩拳擦掌、愤愤不平的模样着实大大取悦了他,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人?顾今后终于低低笑了出来,把她搂在怀里,一低头就吻上她温软甜美的唇,辗转厮磨地流连,把她接下来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吞进嘴里,一点一点地揉进他们甜蜜的爱情里。
亲爱的,谢谢你,以如此勇敢可爱的姿态捍卫我们的爱情。
晚饭是童言亲自去书房叫的童怀瑾。
一嘴一个“亲爱的老爸”“深明大义的童市长”“言言最爱的大大”,把童怀瑾哄得心花怒放。
吃饭的时候,也是一个劲地给童怀瑾夹菜,把马屁功夫发挥得可谓淋漓尽致。
在一旁的秦清终于看不下去了,“童小言,你这马屁工夫了得啊,看来我也得为难为难小白。”
语气里是满满的醋意。
闻言,童言夹着菜的筷子迅速转了方向,准确地落到了秦清的碗里,笑呵呵地说:“太后娘娘,你也多吃,看你最近在医院照顾我,都瘦了。”
顾今白看着身边献殷勤献得有点夸张的可爱女人,也笑了,他轻轻扯扯她的手,示意她可以了:“念念,好好吃饭。”
“念念?”秦清看着眼前的两人,开口了,“小白,一直听你叫童言念念,哪个念?念叨的念?”
秦清放下筷子,又继续说,“我有时候也觉得她比较念叨,像个老太婆似的叨叨叨。”
童言一张脸都要瘪下来了,赶紧解释:“是顾念的念,上面一个今下面一个心。”
秦清一听已知深意,赞赏地看了一眼顾今白,心里感动,嘴上却还是故意拖长了音:“哦,是上面一个今下面一个心啊,那还是念叨的念啊!”
“妈……”
一瞬间,大家都笑了,和乐融融。
饭后,童言和秦清在厨房里洗碗,童怀瑾和顾今白在客厅里坐着。
虽然童怀瑾已经同意了,但看坐在客厅里的两人一脸严肃的样子,童言还是不放心,时不时地趴在厨房门口偷看。
几次之后,被秦清强制地扯回来刷碗。
童言低着头,耳边的几缕碎发挂下来,她的嘴角弯弯,梨涡清浅:“妈,你让我再去看一眼。”
秦清看着童言,心下突然一酸,这次,女儿带着男朋友回家,她心中的大事算了了,可似乎又不舍得她嫁人了。
她替童言把碎发别到耳后,转移话题:“言言,他,对你好吗?”
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可童言却听出了无比的慎重和严肃。
“嗯。”她转头看秦清,白皙的脸上萦绕着一层柔和的色彩,又透出些许绯红,认真地说,“妈,你放心,他对我,真的很好。”
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您和爸爸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那就好。”秦清微微松了口气,带着薄茧的手柔柔地覆在童言的手上,“那我总算能放心把你交给他了。”
“妈。”童言把头靠向秦清,低低地撒着娇,“谢谢你。”
“改天,约他爸妈也见个面,你们的事,早点定下来,你们也老大不小了,可以准备结婚了。”
“妈。”童言突然娇羞地喊了一声,脸上的绯红更明显,“哪有那么快!”
谁知,秦清先是饶有兴趣地看了童言一眼,然后一脸平静地说,“那再说吧,我再留你几年。”
童言:“……”
相比厨房里的温馨气氛,客厅里的两人确实正严肃地商量着正事。
下周一,省委督查组来瓯城督察,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抓几个“出头鸟”,以正党内纪律。
目前省委是有一两个已经掌握证据的对象,但涉及高位,也还在秘密调查中。
童怀瑾自踏入官场以来,洁身自好,严于律己,这方面他倒是不怕,童言本只是一个小小公务员,没有任何职权,也不在意。
只是,现在她和顾今白在一起,顾今白现在又是瓯城黄金地块的房地产开发商,为避免留下隐患,他必须和顾今白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
“安厦所有的招投标程序都合格的吧?你和童言在一起,身份特殊,我必须得了解你公司所有的发展状态,绝对不能对我有隐瞒。”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顾今白明白,他立即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看着对面一脸凝重的男人,认真地说道:“童叔叔,你放心,安厦所有的流程绝对合法,符合所有的程序,期间,我们也没有找有关部门给我们开过后门,只有当时招商局派了业务人员跟进,这也是符合瓯城的政策。”
听他这么保证,童怀瑾的脸色才算缓和了些,修长有力的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敲着,沉吟道:“这样最好,但是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你要把所有的材料都保存好,以备不时之需,另外,这段时间,你和童言都要小心行事,虽然她的身份没有公开,但不排除有心人会去查,你们也尽量在家里见面,减少外出,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再说。”
“嗯。”顾今白点头应许,坚毅的脸上有着某种决绝,“我会保护好她,不会让她卷入这些战争里。”
“好,那最好。”为官一世,他早就看淡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年轻的时候,他凭着自己的才华和过硬的背景,走出了一条坦荡的仕途。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位置,想要拉他下马,即便他一身正气,也难免会被人泼脏水的时候,他自己倒不怕,他怕的是童言被利用,无辜卷入战争。
提起房地产项目,顾今白自然想到“顾念嘉园”,上次一气之下,就同意更名的事情,这会也不知道走到什么流程了:“童叔叔,正好问一句,凤湖湾那块地房产的更名定了吗?还能改回来吗?”
童怀瑾自然知道顾今白问的是什么,眼中笑意明显:“这事,我也听说了,你那个‘顾念嘉园’搁在现在真是太low了,当初是你取的还是言言取的?”
这个项目不是童怀瑾负责的,因为是瓯城最好的黄金地块的招投标,当时他就简单出席了开标仪式。后来和几个领导一起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别人说:“安厦实力是不错,就是取名太差了,顾念嘉园,都什么年代了,还给楼盘取这名字,而且还是高档楼盘,也不怕到时候卖不出去。”
顾今白摇摇头,笑而不语,名字虽土,但至少意义深刻。
童怀瑾又继续说:“我个人的意见,也还是‘凤湖湾’比较好听大气,不过毕竟是你公司的楼盘,你们自己定,定好了和他们说,我已经交代了,不会为难你的。”
顾今白这才放心,管他土不土,他只要童言一人开心就好,这是他们的家,他为她打造的家,何须在意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