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法成为怪物》故人行知

73、第十章，我的梦想对大人而言一文不值（6）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郑雨扬正在吃三明治，他看我醒了很高兴的问我：“哥哥你今天也休息吗？”
　　“嗯，哥哥的冬眠期还没有结束。”我左右看了：“郑锡涛什么时候走的？”
　　“刚刚才走的，我和你说啊！昨天晚上他非要留下来，我叫他回家，他就是不走！！”很火大的孩子愤愤咬了一口三明治里面的鸡排：“他还说我睡觉都黏着你，说我是鼻涕虫。他才是鼻涕虫！”
　　小霸王生气了，我无奈的摇头，在他身边坐下来：“谁要你把他放进来的。”
　　“哼。”
　　“下次还乱不乱放人进来了？”
　　“不放了。”怨气十足的开口，点点那孩子的鼻子，拍拍他的肩膀，那孩子又没心没肺的笑了。吃了东西，他坐在玄关穿鞋子，背着书包准备去上学。
　　“哥哥，我走了啊，你自己在家好好休息。”
　　“嗯。”我蹲在地上和他保持同一高度，仔细看，郑雨扬这几个月长了个子，大冬天也红光满面，任谁看了都喜欢的小霸王。
　　一瞬间，我感知到很多东西，将那些东西重新整理。
　　“扬扬。”我问他：“你会想你爸妈？”
　　“我不是说了嘛，我在那边也看不到他们……”
　　“我不是问那些，我就是问你，你想不想他们？想还是不想？”郑雨扬稍稍扭捏了一下，最后点头。
　　找再多的借口都没有意义，想念就是想念……
　　果然是这样啊。
　　我明白了。
　　“上学去吧。”那孩子立刻精气神十足的点头，大踏步的离开了小区。

　　我低下头看着愈发临近的日子，想着还是给我生父发了消息。
　　【你们过年回来吗？郑雨扬会想你们。】

　　有时差的存在，我不期待他的回复，所以我放下手机，回到房间，继续嗜睡。
　　睡，可治百病。
　　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天，肖谷在周四中午的时候领着我弟一起进了家门，我正坐在床边清醒，肖谷带着灿烂和明朗闯进屋子：“班主任说让我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没事。”
　　他从书包里面拿出来一叠卷子，满是羡慕的开口：“各科老师都问你什么时候去学校，他们要我给你带的东西，你有空看看吧。被记挂的人。”
　　我想了想：“等我睡醒了再说。”
　　“你合着在冬眠啊。”
　　郑雨扬放下书包立刻扑到床上，钻到我身边：“哥哥，怎么样？今天还不舒服吗？”
　　“没有，今天很好。”我按下他的脑袋：“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他说有东西要给你，你也说过他不是坏人。我就带他上来了。”
　　“嗯。”
　　他手还是凉的碰到我脖子的时候，冻的我一僵：“衣服穿得太少了，下午加一件。换一件外套，整天穿什么毛呢，你也不怕把自己冻成冰块。”小孩子对我吐吐舌头，然后从床上跳下去，不知道野到哪个角落玩去了。

　　“饿吗？”肖谷环视了一下卧室的摆放：“要不要我给买点东西来吃？”
　　“不用。游戏机在外面你去吧。”
　　“真好奇我在你心底的形象。”肩头被他按住，他意识我躺下去，肖谷一脸明亮的开口：“姜瑜斌说他不打算换同桌，我看你们两个平时关系不怎么样啊，怎么突然他这么紧张？”
　　“他家里给他的压力，他把我当对手。”
　　“在对手身边学习？”肖谷啧啧啧的发出不屑的声音：“果然人心难猜，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姜瑜斌居然把你视作对手。真不自量力。”见我没什么反应，肖谷接着说：“对了，提前知会你一声，你那天在音乐教室里拉琴，大半个学校都听到了，不少人来我们班打听拉琴的人是谁，哥们你红了。”
　　“这样啊……”
　　“还有啊，一个叫谭阳的人过来我们班找过你，说有事情，我问他什么事情，他又不说。”
　　“谭阳？谁啊。”
　　“你问我啊！”肖谷极度无语的盯着我。

　　我躺回原地开始思索这个叫做谭阳的人……完全想不起来，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肯定是认识的，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肖谷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他试探着温度，一脸想问又不敢问的傻样：“毕老师说你病了，什么病啊，连续几天都不来学校，我给你打电话全都是你弟接，打来六次，你一直都在睡，我还以为你弟匡我，现在看你这样，你真的冬眠啊。”

　　我摆脱掉他的手，他不满的给了我一拳在心口，又说：“班主任也叫我过来看看你，怕你死在家里。”
　　“你好点了没？什么时候回来学校？”
　　“下个星期。”
　　“嚯，你拿学校当旅馆啊，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懒得和他废话：“等你考了第一，再来和我说这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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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了个身就回到被窝里面，未必避免这种尬聊的场景，我选择睡觉。肖谷只是笑了笑，什么话都没有说。然后郑雨扬的热度靠近，他钻进怀里开始午睡，然后又是一沉，我看过去，肖谷在另外一边躺下，他和郑锡涛一样的不好对付。

　　“雨歇，你家好安静啊。”
　　不必我理会，他自己就能说：“比我家半夜还要安静。我有时候写试卷写到半夜，我爸妈都睡了，整个小区都睡了，就我一个人醒着，我坐在书桌前面能听到各种奇怪又安静的声音，可是就是听不到人的声音。那个时候我就会想起你。”他沉声低诉：“你家一直都是这种感觉，没有人的声音，到处都是各种奇怪又安静的声音。静的我都发慌。我就在想啊，我每天半夜只有那么一会儿能感觉到世界都安静了，我就有点受不了，你每天都在这种环境里面是什么感觉？然后我就去问我爸，我爸就说你已经习惯了，那天我听你拉琴……我给录下来，回去放给我爸听，我爸说你在通过音乐道别。我还说你拉完这个曲子就请假了，我爸说你肯定很辛苦，因为太累了。”
　　肖谷闭着眼睛：“我相信我爸说的。所以……你如果累的话，多休息休息也没什么不好。但是……我爸要我告诉你一件事。”
　　我听着……
　　肖谷说：“我爸说，你不能总是沉默，人生得舍都是一瞬间，学会放过才能有得到。即使你什么都不想要，别人也会来拿你的东西，你只能往前走。”
　　“如果你需要倾诉的人，我爸说他可以听你说，他毕竟是个大人。”

　　我沉默，并不打算接受他的好意。
　　郑雨扬身上的气味和我很相似，对于他我没有丝毫的排斥，如同接受风一样接受了他。这不是血脉的问题，这是……世界相融的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过来已经是半夜，郑雨扬缩在我身边均匀的呼吸着，我的疲倦消失了，连续数日的睡眠结束了我的困顿，明天就是周五，送他去上学吧，接他放学，领着他去武馆，像普通的家人一样领着他玩。

　　我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于是，我的扬扬快乐的像个小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