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法成为怪物》故人行知

63、第九章，拥有血缘也不一定是家人（5）

　　安静的存活，不与这个学校的人产生联系，这样离开的时候就不会有任何人在意，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我想要这样平静，无声的活下去。
　　人生无问。
　　岁月无声。

　　课间操散场，面色不佳的易灵隐端着一往既往的灵动，嘲笑道：“你看起来很憔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病的人是你呢。”
　　“你管我。”我丢了一颗巧克力给她：“你看来也见过鬼一样。”
　　“这叫厌世美。”她挑眉：“你懂什么。”
　　她笑的愈发灵动，苍白的面色上都点上些许红晕，跟在我身边笑着说：“听说你那天状态极差啊，急吼吼就跑了啊，肖谷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连忙给我送消息。”
　　“你的话肯定能猜到，我没必要多心。”
　　“对我也太放心了吧。”她故作讨厌的眉眼弯弯：“说不准我猜不到呢。”

　　我轻松的舒出一口气，露出平凡又温和的笑容，伸手捏捏她极为单薄的肩头，表达出我的安慰：“你没事了吗？”
　　“我？如果你没事的话，我也就没事了。”她也伸手拍拍我的后背，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头来套我的话。
　　我轻松的笑出声，温和融洽的不像自己，引得走在身边的同班人纷纷讶异，郑万航的目光一直都追在我和易灵隐的身上。
　　“我已经没事了。”我正面回答：“漏洞已经被修补上了，下次不会再被同样的招数刺激。”

　　世界不会因为我们改变，所以，我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这是我的答案。

　　“《四月是你的谎言》看了吗？”她对我露出狡黠的笑容，我点头，猜出了她的意思：“干什么，你打算拉着我去哪里演出？”
　　“自然博物馆，那里有一个小型的比赛，赢了的人可以免票，你带上小提琴咱们领着郑雨扬去自然博物馆玩好了。三个人票不便宜的，拉一曲就能免票的事情，省下来的钱咱们下个星期带他去主题公园玩。”
　　“活的这么省啊。”
　　她一甩袖子，灿烂又明艳的弯了眉眼，额下一双星月，晶莹如雪的女孩子：“这才有活着的实感啊，咱们也过一次半现充的日子吧。”

　　人群川流不息，只有我和她是安静的。
　　这份安静是我寻求了许久的安宁，可惜这份安宁只是表象。
　　无数次的警告自己，不可以被这种感觉迷蒙了双眼，一旦清醒过来，很有可能我和她都会跌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但是，她对我笑了。
　　她向我伸出手了。
　　她看穿了我生存的意义。
　　不是化茧成蝶是飞蛾扑火，成蝶的茧会幸福吗？扑火的飞蛾就一定悲伤吗？
　　谁也不知道。

　　如果不明白的话就迈出一步看看，跟着自己的心走一次。易灵隐并不是可以用理智分析的姑娘。
　　我想要握住她的手。
　　哪怕，没有结局。

　　便利店前她要去买东西，就此分道，阳光气息很重，热浪袭击，肖谷攀上我的肩膀，笑呵呵却装出十分不满语气：“太过分了吧，她叫你拉琴你就愿意，我和你磨了那么久的嘴皮子，你就是不肯？！”
　　我没说话，他愈发的不满：“喂喂喂，又不搭理我了，太过分，郑雨歇，你居然这么对我。”
　　“他对待哥哥我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等在楼梯转角处的郑万航受伤开口，居高临下，无可奈何的说：“雨歇和女朋友在一起笑的这么开心，真让哥哥感到意外。”

　　我没有辩解，任由他们如同相声演员一样，喋喋不休。

　　铃声伴随着自由的颜色，以离弦之箭的状态冲出班级，冲出学校左右确定过郑雨扬还没有出现，疾步小学校门口走，提前给他发了微信叫他在校门口等我。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校门口，校门内，广场上，郑雨扬他们班班长正举着小牌子站在队伍的最前端，我看到了那个低着头站在人群之中的孩子，突然松了一口气，能赶上真是太好了。队伍走出校门，我穿过家长的屏障，走到郑雨扬眼前拉住他的帽子，直接给扣上。
　　“哥哥！！”
　　他立刻察觉到是我，惊喜又可气的发出类似尖叫的动静。
　　我敲了他的脑袋：“小点声。”
　　他整个人黏过来，围着我转了一个圈，最后牵住手：“哥哥，你今天没去上学吗？”
　　“去了。”
　　“那你怎么来得及过来接我？”
　　我晃了晃有些凌乱的头发，瞪着他一眼：“跑来的。”
　　他笑的更开心，松开手，直接抱住了手臂，看到他高兴成这个德行，我觉得就这么折腾一趟也值得。相隔不过一个马路还有一段路，带着郑雨扬回去的路上难免会遇上熟人，打量和回望的视线不停，重新回到校门口，易灵隐不疾不徐的走出来，对我们挥挥手。
　　“听说你一下课窜的比兔子还要快啊，原来是去接我们扬扬啊。”易灵隐对着郑雨扬伸出手，郑雨扬也熟络的牵起她的手。

　　难得的……
　　第一次和易灵隐一起回家。

　　“什么曲子？”我想起她的提议，易灵隐低下头望着自己牵住的孩子的手：“《爱的礼赞》”
　　“我那里只有独奏版本的曲谱，你找一份合奏的曲谱行吗？”我问她。
　　“好啊。”她对我露出笑容：“今天下午的体育课咱们音乐教室见，你记得把小提琴带上。”
　　“一会儿你在电梯等一下，你下午帮我带着。麻烦你了。”
　　“不想让大家发现你的才华？”
　　“你不觉得会很麻烦吗？”
　　她了然的点头，然后说：“今天我们扬扬要去习武了啊，第一次呢，自己去可以吗？”
　　“没问题。”他男子汉气概十足的开口。
　　“因为时间问题，我没办法送你，确定没问题啊。”我再三确定，郑雨扬对我露出嫌弃的笑容：“没问题蛮。”
　　“你还闹情绪了你！”
　　易灵隐事不关己的开口：“哥哥不能去送，弟弟不开心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有什么办法。”我捏了那孩子的手：“会去接你，不准闹脾气。”
　　“这还差不多。”

　　他计较的语气让我很不爽！！

　　收藏屋里面有三把小提琴，有两把是柳予安送给我的，我摸着琴盒上的纹路，想起某只暴龙的脸，那个成天说要当我爸的人也有很久没见了。小时候除了师父那里就是暴龙那，横扫过三大奖。我学小提琴倒是托了郑万航的福，郑万航他妈和我的生母是高中同学，从以前就爱比较，因为郑万航学了，我的生母为了赌气也把我送去。费尽心思去学，为了她的夸奖。可惜都是无用功。
　　我把练习琴交给易灵隐之后，和她挥手道别。

　　吃完饭，我又取出那把比赛用琴。

　　郑雨扬看着我在琴弓上抹松香，一脸好奇，我用琴弓敲敲他的脑袋：“你听过小提琴吗？”
　　他摇头：“没有现场听过。”
　　我们两个盘膝而坐，那个孩子笑眯眯的看着我架琴，摆好架势。
　　《梁祝》是我拉的最好的一首，当年得奖就是这一曲。
　　曾经的骄傲。

　　算来有一年没有动过琴了，倒是不生疏……却也没有原来流畅。
　　楼上同时传来钢琴声……
　　易灵隐啊。

　　乐器和鸣。

　　音乐停止，郑雨扬崇拜的看着我，然后露出渴望的眼神：“我也可以学吗？”
　　“可以，但是……”我有些为难的开口：“一开始两年只能说是在锯木头，你可不能对你自己失去信心。”
　　“哥哥你这样练习了很久吗？”
　　“也没有很久，但也蛮多年了。”我揉着他的头发：“每天抽一个小时出来教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架子上另外一把是我最开始的练习琴，转送给了郑雨扬，以后这就是他的东西。
　　“这是你的东西了，好好保护，坏了就没有了。”他点头，心满意足的接受。

　　下午的课上记着老师说的重点，规规矩矩的上着课，等待着体育课的到来。最近领导视察的严重，体育课不容易被占据，而且不少老师都进入年末恐慌的状态之中，就更加不用担心体育课的存亡，稍作整合之后，老师放我们自由活动。
　　易灵隐她们班比我们放的快，我低头看了看手机，短信显示，她先去音乐教室等我。
　　我刚走到操场门外，郑万航和肖谷就抱着篮球从身旁越过我，他们两个关系发展的比我想象的要好。
　　“雨歇，一起去打球吗？”
　　“不了，我约了灵隐有事。”

　　他们两个八卦嬉笑，抱着篮球去找杨辰，我们擦肩而过，他们奔向现实的阳光，郑万航和肖谷在一起应该能达到某种互补的存在，而且……肖谷是个积极的人，应该能在某些方面帮到阴沉的郑万航。

　　我是这么想的。
　　我希望肖谷不要再接近我，他是个会牵动我平静生活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