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法成为怪物》故人行知

53、第八章，我们不过是流水线上的作品（2）

　　不是秋天，如今已经入冬了。
　　围巾把脸包好，抬头望着枯落无一物的枝丫，寒风刺骨，还真是够凉的。

　　赶到班级刚好打预备铃，一点富余的时间都没有。
　　“安全过关啊，雨歇。”郑万航正在檫黑板，看到我难免揶揄一声。我点头，没搭理他熟络亲昵的态度。

　　身后的位置上常冬不在，许文静对我露出甜美的笑容：“今天也赶着点来啊，你运气不错啊，次次都不迟到。”
　　“来了新的学生，你小心常冬。”我小声对她说，上次肖谷和我闹得不太愉快，这次……就不拜托了他，自己解决吧。
　　许文静的表情露出破绽，然后收敛了情绪，随后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体育课上，依旧是不变的团体…我坐在主席台上和家里的那小鬼发消息。这个孩子其实很能聊啊。之前的乖巧估计都是装出来的，熟了之后估计每天看见几只鸟都会告诉我，算了，想说就说吧，从前我的话就没有人听过，现在他来说我来听也一样。
　　“又在和你弟说话？”易灵隐带着一盒巧克力出现：“看着挺乖巧，没想到这么粘你啊。”
　　“估计在那边没有人听他说话，所以才对我话那么多。”
　　“给你的。”
　　她把巧克力递给我，然后转身离开：“我回班了，明天要测试，放学见。”
　　“好。”

　　我原本的那个盒子已经空了，正好这一盒填补了空缺，东西被放回口袋。
　　“喂。”女生停住了脚步，颇为担忧的望着我：“注意身体哦。”
　　她发现了吗？还是什么？
　　“我知道。”
　　天气彻底变冷，手指暴露在空气之中都微微僵硬，拿出手机开始细看最近耽误下来的轻小说。
　　她走了。却又有人靠近。
　　“雨歇你打算装作不认识我吗？”
　　郑万航带着一身运动过后的汗水气出现在我面前：“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收起手机，抬头对上那人的视线：“班上除了李伟没有人知道咱们认识，装作不认识比较方便。”
　　“肖谷已经认出我了，因为我姓郑嘛，他好聪明啊，立刻就察觉到咱们两个的关系。我转来的那天你没来，他还很担心你出什么事了。我说你送弟弟上学去了，他才放心。”
　　“他是个好人。”
　　郑万航在我身边坐下：“是叫我和他交好的意思吗？”
　　我没有说话。
　　“不打算和我建立关系吗？咱们可是一个班的。”郑万航有些失落的问我：“大哥早上和我打了招呼，说你在学校也装作不认识他。”

　　郑万航不知道郑锡涛的真面目吗？不可能，他一定知道：“他要你带话给我吗？”
　　身边的人立刻就笑了，是自嘲的唏嘘：“你真够厉害，我就这么一提，你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他说什么？”
　　“他要我问你，弱点算不算资料。”
　　“你告诉他，我不打算伤害无辜的人，弱点不是资料。”
　　“好，我知道了。”郑万航拿出手机开始编辑微信，并没有发送，风过眉梢，郑万航低头放慢节奏问：“你打算帮大哥吗？”
　　“他给我的资料不足，我也没办法。”
　　“这样啊。”郑万航正反拨弄着手机，像是在等待回信：“如果大哥的事情你也能解决，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呢？”

　　我知道他要求助的事情，所以我……
　　“你既然决定回来，就应该明白这边也不会比那边好。”
　　“可是这边有你啊，有你的话，我想要的东西，你应该能帮我得到。”
　　“我不是神。”
　　郑万航垂下眼睛：“易灵隐。”一字一字的念出这个名字：“早上和你走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就是易灵隐吧。”
　　我没有说话。
　　“你们两个散发着同样的气息啊，好像怪物的那种的气息。她是你的朋友吗？还是你喜欢她？”
　　“郑锡涛的事情，麻烦你了。”我站起身，打算回班，主席台已经不安全，换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
　　郑万航叹出一口气忙忙追上来和我并肩走着，他打算跟我回班，主动的答话：“我妈说她看到你和郑雨扬了。那个孩子还和你牵着手走？”
　　“嗯。”
　　“我还以为你会很讨厌他呢，居然对他这么好，你果然事事都超出我的想象。”
　　“我为什么要讨厌他？”
　　停下脚步，我们站在绿茵场的出口，初冬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气，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泛着刺疼，我问他，为什么我要讨厌郑雨扬。
　　“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郑万航说着理所当然语气也理所当然。

　　情绪莫名的产生波动，我压下混沌的盲目感和暴力行为，冷静的开口：“郑万航，麻烦你也告诉郑锡涛，这种话以后不要说，再听到的话，我会你们父亲面前揭穿你们。”

　　意料之外的回答，吓到他了吗？
　　“雨歇……？”
　　郑万航的表情变了。

　　无论什么时候，被人欺负，被人无视，被爷爷蔑视，还是遭遇痛苦的时候，从来没有人保护过我，哪怕我只是一个无辜的人，哪怕我什么都没有做错过。如果这是我的劫难，我接受，因为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即使我恨到万劫不复的地步，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
　　郑雨扬，我决定自私的把他当做过去的我来对待，我错失的一切，我全都会弥补给他。
　　这是我唯一能宽慰自己的方式。
　　我会保护他。
　　把所有失去的尊重和爱护全部都补偿给他。

　　肖谷急匆匆的抱着篮球跑过来：“你们两个干什么呢。”他拉着郑万航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解围，我转身离开，让波动的情绪在一瞬间恢复正常。

　　“没什么。”郑万航侧过视线，没有和肖谷对视，低头看着手机，手机上是郑锡涛的回复：【帮我拖住他，我自己和他说。】
　　郑万航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肖谷左看了一眼郑万航，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消失在转角处的身影。

　　站在校门口没有一会儿郑雨扬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易灵隐也背着书包不急不慢的走出校门，最近天气冷了，我们在离家比较近的地方吃饭。
　　“鸡公煲和黄焖鸡米饭的区别是什么？”郑雨扬晃着双脚一脸天真的发问。
　　“一个焖的一个是煮的。”我说
　　“一个味道重一点，一个味道淡一点。”易灵隐说。

　　郑雨扬说：“你们两个也不知道吧。”
　　“……”
　　“……”

　　“嗯。”
　　“上网查一下吧，不要糊弄孩子。”易灵隐笑的很欢喜。

　　郑雨扬很喜欢吃豆制品还有薄的羊肉片，眼前的汤水，咕咕冒泡，沸腾浓香：“哥哥，我们学校要我们做手工作业，要买卡纸还有胶水。”
　　“嗯？”易灵隐拿着餐巾纸擦掉了郑雨扬嘴边的汤水：“快要圣诞节了吧，是不是要做圣诞节卡片？”
　　“对。”那孩子对易灵隐很亲近：“做好了给灵隐姐姐一份。”
　　“那就谢谢你了。”易灵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不过还有一个月呢，你们这个任务布置的够早的。”
　　他们两个聊，我认命的煮东西，顺带提醒那两个家伙：“别聊了，吃东西。”
　　易灵隐的笑容在烟火背后展露，真实又温柔，她是不是也短暂的触及到了安宁。
　　“哥哥。”
　　郑雨扬吃的最快，孩子天真烂漫的晃着双脚，他问我：“我想学跆拳道可不可以？”
　　“周六我带你去看，你自己选学什么。”我递过餐巾纸，让那孩子把嘴巴擦干净。
　　易灵隐高高举起手：“我我我，我也一起去，我周六也一个人在家，讲义气咱们一起出去玩吧，而且城东公园里面的山茶花开的最好，咱们一块去看吧，我带相机给雨扬拍点照片。”
　　郑雨扬一脸期待的盯着我，我也不好拒绝，只能对易灵隐说：“你最鸡贼。”
　　“城东那边有一家很好吃的川菜馆，咱们一块去。”
　　“好。”欣然答应。

　　易灵隐走进地铁站，她每天晚上都要去买东西，不知道她去买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