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在林间》乌鸦扬名

39、肆意妄为

　　楚玉不慌不忙地饮茶，丢了一块茶点进嘴，淡道：“你既觉得我是那冷血冷肠之人，便如你所想吧，今日就算我辩解良多只怕也是无甚用处。”
　　司马烬不再多说。
　　两人默默对坐片刻，便散了。

　　当天夜里，赵精诚带着人来敲后门，随后进了大君的院中。
　　鹿鸣看看天上的月亮，又看看厅中的滴漏，估摸着已是亥时二刻，大君还在灯下看书，只怕就是在等他们回来，便道：“你们等着，我去问问大君的意思。”
　　司马烬在厅中已经听见了，不等鹿鸣进来通报，抬脚走出来。

　　廊间有风呼啸而过，天上云层层叠叠，一望便知是要下雨了。
　　司马烬站在堂口叫了声，暗处有一个守卫走了出来，他道：“赵精诚，你同他带二十名精兵再出城，今夜可能会下雨，我要你们去那乾清观中给我瞧清楚了，里头果然除了难民再无别的？我就不信那楚玉真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倘若真有算我服他。这乱世怎可能……”

　　他转头又看向鹿鸣道：“下人房如今只怕住满了吧，你叫人去把景伯叫来，带着他们去后院最左边，那里还有空屋子先安置下来，随后再议。”

　　“赵精诚！”司马烬露出一丝笑意道：“你可否精诚就看今夜了，我在前院等你，今夜若雨不大，你查看清楚后把他们都带回来吧。汝南王府的暗卫会和守城的人交代好的，去吧。”

　　大君忽然改主意要睡在前院书房，鹿鸣虽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也要跟过去侍候。

　　好在大君已经洗漱，鹿鸣抱着一床锦被和大君的小厮书墨一起颠颠地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脑海中就浮现出胡婶的一番话来，半响又甩甩脑子，唾弃自己，有饭吃有地方睡已经很好，她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啊！

　　司马烬不知晓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还以为她在为田庄那些人担忧着急，宽慰道：“莫急，景伯管着那些打扫房间的仆人，就住在前院小屋里头，一会儿你把东西放下直接找他去便是，把人安顿好了再来书房中找我，顺便去趟大厨房，找金志杰要一坛菊花酒来，夜色茫茫忽然就想喝一杯。”
　　“好的，大君。”鹿鸣应了。

　　其实，赵精诚带人回来必走后门，司马烬住的后院在汝南王府最中心的位置，往后门进来并不远，他之所以改变主意要在前院书房等着他们，是因为书房中有一张地图。
　　地图极为宽大，挂在书房的密室中，就在刚才他的脑子忽然就闪现出一个念头，现下急急想去看一眼。

　　在鹿鸣回来之前，司马烬命令书墨守在门口，自己进了密室站在那副占地极广的地图前，这是他最近才得手的，花了足足五十匹绢帛，从一个画师手中得来，据说那位画师走遍天下各地，足足花了八年才画下这张地图。
　　司马烬猜想这并不是唯一的一张，不过不要紧，够清楚明白就好。

　　站在地图前，他的手指一寸寸往前挪，在先帝留存的郊外宫殿前停了下来，就在右下角是一座青山，那青山上有一座道观，果然就是乾清观。

　　在此之前，回想前世，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前几日楚玉提起想要走鹿鸣，接着又有道观收留难民之事，思来想去他忽然就想到，自己一直把目光放在楚王身上，却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楚玉。

　　楚玉的身世有些奇特，他是先帝从胡人中捡来的，据说天赋异禀在钦天监学了没多久便深得要领，十五岁起便时常进宫为先帝炼丹，二十岁成了国师，国中诸多道观俱在他门下。
　　细细想来，陈国的道士只怕也有几万人之众。

　　司马烬关上密室，在书房中一张羊毛毯前盘腿坐下，他的面前有一方案几，案几上放着一卷书，那是他手下部曲的人名，这些人中好些是胡人，大部分都是他从被贩卖的奴隶中把人救回来的。
　　这些人性子有些野，但好好对待便会一心效忠。

　　楚玉也是胡人，他美得超越了性别。
　　他不光外貌出众，且智慧超群，这样的人难道从未想过自己的父母究竟是何人。他会在先帝的拨弄下碌碌无为渡过此生？
　　当然，在很多人眼中，他眼下的作为绝不是碌碌无为。
　　可他自己一定不那么想。

　　除了楚王，司马烬决定要好好观察下楚玉。还有昌书杰，楚玉把他放在府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虽然眼下看来他什么也没做。

　　到了后半夜，外头果然下起雨来，雨声哗哗夹杂着雷声，司马烬被窗外一道白光惊醒，接着一声雷响，躺在他榻前不远处小床上的鹿鸣也被吓得坐起身。

　　鹿鸣被雷声吓得哆嗦了一下，慢吞吞爬起床，挪啊挪的挪到司马烬床边，在床前矮榻上坐下了。

　　司马烬眼睁睁地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坐在他身边，手往外伸了伸，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她白又嫩的身子，大雨的夜里他身上的某处又硬了。

　　瞬间，雷电又至，哗啦啦地劈开夜空。

　　鹿鸣一颗心“呯呯”乱跳个不停，这场雨下得太猛，叫人想起外头有妖怪在渡劫般，她站起来决定先把眼下这光景渡过去，蹭啊蹭地又蹭到了床沿边，低头把自己的脑袋靠近大君的手边。

　　司马烬见她这般光景，委实有些撑不住了，一只手反转就这么搁着她的头顶上，发丝柔软，揉了一把不过瘾，忍不住再揉了几下。
　　光滑的手感，令人想入非非。

　　这样简单的动作，让鹿鸣觉得很安心。
　　于是，她干脆躺了下来，只是不敢蹭太多位置，悄悄地缩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地方。

　　她很安心。
　　司马烬却心跳不已，感觉要费劲全身的力气才不把她纳入自己的怀中。

　　“大君？”忽听鹿鸣道：“大君，身上好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今日感觉不是很热啊？！”

　　司马烬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恼怒道：“你在我这里待够了吗？待够了就赶紧下去，你这奴婢越发肆意妄为了。”

　　“哦。”
　　这人怎么又莫名其妙生气？
　　鹿鸣很是摸不着头脑。

　　夏天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鹿鸣在床榻边缩了一会儿，困意来袭又爬回自己的小床上继续睡。

　　她睡得很香，司马烬却睡不着了，他辗转反侧，最终忍不住把手放到了腹下……

　　……
　　一夜过去，清晨来临。

　　鹿鸣睁开眼，太阳已经升起。
　　她转头看床榻，大君还在睡觉，往常这个时辰，他就醒了。
　　想起昨晚他过于发烫的身子，鹿鸣悄悄起身探他的额头，体温正常并没有什么。

　　正准备出去倒水，准备洗漱的物件，忽见他睁开眼睛看着她，嗓音有些沙哑地道：“你出去给我倒水，叫书墨进来侍候。”

　　鹿鸣转到小间穿好衣裳，走出房门，见赵精诚和那守卫已经回来了，两人似乎是等了许久，正喝着热茶聊天。见鹿鸣出来，赵精诚开口问道：“这位姐姐，我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大君他可是起身了？”

　　鹿鸣愣了楞，他可真客气，居然叫起姐姐来？冷哼一声，她道：“大君起来，正准备洗漱，这位兄弟你今年多大了，叫我姐姐可不敢当。”

　　赵精诚咧嘴笑：“姐姐，可是不喜欢我这般称呼，那今后叫你妹子可好，我今年二十三，大约虚长你几岁。”

　　鹿鸣不和他绕：“我叫鹿鸣，你叫我鹿鸣就好，赵大哥外头的人都回来了，眼下都在何处，他们可还安好？”

　　赵精诚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叹口气道：“在大君面前不敢露出来，这么多人进了府，都吃白饭不成，若是没有活计给他们做如何是好？大君心善，可我们这些人怎能在这里坐吃山空？”

　　鹿鸣呆了呆，心道：是啊，那库里的粮食再多，总有吃完的时候，到时候可如何是好？

　　今天我写得好看吗？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