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信徒 ...
-
“也差不多该醒了吧。”耳边的声音模糊不清，半梦半醒间的源一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暂时动弹不得。
“他睁眼了。”
阳光正抢着挤入源一的眼睛，祖母绿的眸子像极了被珍藏数千年的宝石蕴藏着独特的光芒。
“玛蒙老师，鬼灯哥？”源一看着满眼的白色，和似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大概能判断这是在医院。
鬼灯轻轻将源一长长的头发别到一旁，声音依旧十分平静：“川上出去了，拜托我照顾你。”
“啊，谢谢鬼灯哥。”源一无意间看到了墙上的日历，鲜红的数字勾起了他的回忆。
橙黄的月色中，自紫黑发的少年从天而降。他可能是星星派来的使者吧，连眸色都与刚入夜色的天空那么相似。
由于体力不支，源一晕倒在了他的面前，所以对之后的发展一无所知。
是他救了自己吗？
“发什么呆啊。”玛蒙将一旁的香蕉砸在了源一的脑袋上，丝毫没有因为源一的情况而手下留情。
源一揉揉脑袋，眯着眸子说：“老师，我现在是病人诶。”
“嗯，也是。”玛蒙边剥开了香蕉边点点头，“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人追杀的只剩半条命，果然还是一个加大训练的力度。”
“您是魔鬼吗？”源一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不少，立即喝了几口玻璃杯中的水。
还有些温热，是刚倒了不久的吧。
鬼灯也嚼着葡萄，沉思了几秒后说：“我好像才是魔鬼吧。”
有道理。
“总之，明天清晨之前给我恢复起来，恢复训练。”玛蒙没有给源一留下任何反驳的时间，立即离开了病房。
虽然待了很久，但是那时不时的消毒水味真的不好受。
鬼灯也没有就留，起身说：“既然你醒了，记得早点回去。”
不算大的病房里顿时只剩下了源一一个人，竟然显得有些空旷起来。
源一活动着手指，大概确定了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后才走下病床。借助着敞亮的日光，源一向前走了几步。
“是你救了我吗？”隔着一块木板，源一停下了步子，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感激。
一声轻响，门从外面被缓缓推开。
“我来拿报酬了。”脸上挂彩的少年完全失去了当日的凌冽气势，泛红的嘴角使他无法发出过多的音节。
源一这一瞬感觉自己的幻想，似乎破灭了。
低声的浅笑倾斜而出，源一眨眨眼询问道：“你……是神明大人吗？”
“当然，我可是会拥有八百万信徒的神明，坐拥信徒的香火和爱戴……”少年喋喋不休地说着，眸子里似乎闪烁着和那夜分毫不差的光芒。
源一：“你还我感动。”
“话说回来，你是不是说过，要成为我的信徒？”少年的面色突然平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源一。
源一的脑袋有些迷糊，不过依稀记得自己在快要绝望的时候这么说了：“嗯，言出必信。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信徒了。”
“不过……我好像从来没有在那些记载鬼神的书上看到过你的形象。而且你看起来也没什么信徒，是最近刚诞生的神明吗？”
“那些不过得以稍微窥见神明世界的人类，所编出来的书籍当然不会这么全面。”少年的眸中满是嫌弃，“我可是八百万众神中的一员，诞生于人们愿望中的武神夜斗。”
“不对……”
“你怎么会知道，我没有信徒？”
源一看着对方突然暗下的神色，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到神明。
在过去，时不时有些凶残的妖怪追杀源一。但是，几乎我们看起来多么强大的妖怪，都会畏惧神社。
源一已经记不清自己在神社里躲藏过多少次，偶尔会看到一些神明，或是静坐很久，或是与他攀谈。
神明的信徒越多，源一就能在他们的身上感受到越多的香火气息。
“你很特别。”源一想了半天，最终只说了这几个字。
空气安静了几秒，但风却没有停止，在源一走神的时候，病房的门就被风粗鲁地关上了。
“喂喂，让让，让让！”抱着一沓子资料的小护士小跑着走过，几乎超过她身高的纸张遮住了她的视线。
“抱歉，抱歉！”小护士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个人，不过大多数人都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小护士的胳膊碰到了夜斗，迫使他往前挪动了几步。
源一和夜斗间的距离逐渐缩小，似乎一抬头就能碰到对方的五官。
淡淡的柠檬香钻入夜斗的鼻尖，少年精致的轮廓这才清晰地落入他的眼眶。绿色的眸子似是集中了天地间的灵气，黑色的发丝略有些长，遮住了源一大半张脸。
接近樱花色的唇瓣轻启：“夜斗，你是不是长矮了？”
“哈？怎么可能。”夜斗立即后退了几步，对源一的言辞没有丝毫认同感。
源一踮起脚尖，用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差：“我记得，当时你看起来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吧，可是现在明显缩水了一些啊。”
“神明得不到香火，难道还会逆生长吗？”
“这倒是不会。”夜斗将手放在了头顶，似是要确认自己的身高是不是确有变化。
由于是在工作日，医院的病人并不算多，所以在病房门口比划身高的夜斗并没有被太多人注意到。
源一突然想起了什么，拉起了夜斗的衣角。
“喂，去哪儿？”夜斗就这么跟着源一走出了医院。风好像突然熄了火儿，只剩下丝丝缕缕插入源一的发丝，让他的面容显露在阳光下。
在最近的广场上，源一停下了步子。
源一放开手时，夜斗有那么一顺间的失神，莫名的失落感让他僵在原地，一时不愿动弹。
“是这个吧。”源一往机器的缝隙中投入几个钢镚儿，“夜斗，称称看吧。”
“啊？”夜斗看着突然亮起的机器，慢悠悠地站了上去。
一串数字从机器的音响中跑了出来，源一踮起脚尖，问：“夜斗，你上一次测量的时候，真的也是这么高吗？”
“应该差不多吧。”夜斗右手托腮，盯着屏幕上还未暗下的数字看了好久。
“诶？那夜斗上一次测量是什么时候？”源一眯起眼睛，记忆中的影像似乎与眼前的少年重合，只是高出了不少。
“我想想，几百年前来着。”夜斗放下了右手，认真地计算起时间。
“喂！别一直站在上面好吗？”一个中年男人在一旁站了很久，见夜斗完全没有下来的意思才出声。
源一和夜斗同时说：“抱歉。”
“真是的，浪费我的时间，快走快走。”在男人赶苍蝇的动作下，源一和夜斗小跑着躲到了一边。
夜斗鼓起了脸颊，声音里带着些许的不满：“夏天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怎么火气还那么大。”
“说到火，作为信徒的香火钱呢？”
“啊……”源一几乎快忘记了所谓的香火钱，“那么夜斗大人，需要多少呢？”
夜斗举起一只手，眨眨眼，意思明确。
“五百日元？”源一随意地翻了翻口袋，刚好还剩下一个五百元的硬币。
神明的薪资，还真是有够少的呢。
“当然不是啊。”夜斗没有接过源一手中的硬币。
源一：“难道是五千日元吗？我暂时应该没有那么多钱。”
“是五元啦，五元。”夜斗弹了弹源一的脑袋，撇撇嘴道，“我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信徒。”
“五元？”源一的惊讶只增不减，“那夜斗一个月要接多少单才能应付生活的开销？”
据源一所知，川上富江哪怕只卖出一本书的收益也得是夜斗一单的十几倍了。
“那，请找我495。”源一并没有收回五百元的硬币，只是歪头一笑，等待夜斗接过五百元。
夜斗：“我哪有那么多钱。”
“495日元诶，整整九十九单才能攒那么多钱。”
“嗯……”源一揉揉脑袋，难得地对目前的状况无可奈何，“那怎么办呢？”
“你去吃碗面好了，找零的时候应该能拿到五元。”夜斗支招。
源一：“我不饿。”
“那你请我吃啊。”突如其来的饥饿感让夜斗眼前一亮，江水般的蓝眸直勾勾地盯着源一。
源一点头：“好啊。”
“这附近真的有餐厅吗？”源一瞄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两个人已经在这附近晃了十几分钟，却连一家餐馆都没见到过。
夜斗武力地靠在一台娃娃机上，神色忧郁地看着天边。
源一没有说话，他突然发现。
眼前的这位神明大人，不说话的时候意外地好看。
“唔……我堂堂夜斗大人，不会饿死在这里吧？”
可惜不是个哑巴。
源一一时兴起，将硬币放入了抓娃娃机中。
“啊……”在娃娃机的钳子一个抖动后，皮卡丘整个掉回了机器内。源一嘀咕着说了句可惜，犹豫着该如何挥霍剩下的机会。
“你这样抓不到吧。”夜斗悄然挪到了源一身边，半弯腰控制着机器。
源一没来得及走到一旁，任由他呼出的气息浮在自己的耳畔。
“诶诶诶，快看，抓到了。”
“夜斗，夜斗？”源一戳了戳突然沉浸在喜悦中的神明，神色里是一如既往的认真。
“我现在，好像没有办法付你香火钱或者伙食费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信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