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江湖就我不会武功》不是红糖

27、手臂

　　两人跑出去以后，小和尚并没有追出来，看来真的就是把他们赶出自己的地盘而已。

　　可是那野寺是唯一能给他们提供安身之所的地方了，不能回去，难道要幕天席地吗？

　　桓少歌放下路未然以后，路未然就一个劲的咳，像要把肺咳出来似的。是方才被那钟震的余悸。

　　桓少歌道：“谁让你那么笨，不赶紧先走。”

　　路未然闻言不满道：“我不放心你嘛。”

　　桓少歌气乐了：“你能帮上什么了？最不让人省心的明明是你。”

　　路未然把头埋下去哼唧两声，不说话了。桓少歌瞥他两眼，张了张口，大约想说算了，但半天没说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始考虑今晚住哪的问题，路未然却忽然问他：“你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为什么一直退让？”

　　桓少歌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路未然都以为他不会再理会这个话题了，他突然挽起袖子，抚了抚右手臂，然后指尖一划，灵活勾开了绷带的结，露出一截右手臂。由于长年裹在布料里，肌肤明显泛着苍白，连其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路未然讶然看着，不明所以。直觉告诉他，桓少歌的右手藏着秘密，那只手臂的力量分明不小，使刀剑时也不逊色。

　　路未然试探着问：“传说你的能力，不是绑了一本女……”

　　“女诫”二字还没说出口，路未然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清楚地看见桓少歌用力握了握拳，右手小臂青色的血管便倏然犹如热血上涌地变了色，一闪即逝。

　　“女诫是诓人的。”桓少歌道，“我真正的能力，在手臂上。我若在对方使用能力时触及对方的武器，便可照猫画虎。”

　　“！！果然吗！”

　　桓少歌的轻言淡语，却证实了路未然心中一直的猜想。而那只手也在路未然眼中一下子熠熠生辉了起来，桓少歌他，果然是可以复制别人的能力！

　　那应该是巨强无比了，但仔细一想就想明白了刚才的困境，这能力乍一看非常了不得，可如果是像小和尚那样，并没有把武器带在身上，他就复制不了了吗？因为他复制的条件是，别人使用能力，且他要触碰武器，那么小和尚用棍子招架就没用？

　　“怪不得。”路未然喃喃，“但是，最后哪小僧不是敲了钟吗？你复制到了吧？为什么还是没和他打下去？”

　　桓少歌无奈地看着他：“你让我冒险接近那口钟，然后和他对敲吗？成不成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先死的肯定是你。”

　　路未然：“……您说得对。”

　　他想了想又问：“一定要用相同的武器吗？”

　　“也不一定。”桓少歌道，“相似的载体也能发挥作用，但用剑当刀砍效果当然会打折扣，把剑当钟敲差别就更大了。”

　　“明白了。”路未然点点头，好奇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奇怪了，我竟然完全看不透它，别人绑定了什么我都可以看见的，可是它在我面前，我压根看不到它身上一丁点能量。”

　　桓少歌伸手覆住了他的眼睛，思忖道：“你这能力，我也复制不来。”

　　路未然咳了两声偏开头。当然了，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北夏能力体系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这能力就是个外挂罢辽。

　　他断言道：“但是我觉得，你这只手一定还是不简单。”

　　桓少歌眼神闪烁，缄默不语。

　　“你复制别人的能力，可以保留多久呢？”

　　既然刚才和小和尚对打那么束手束脚，说明从前复制来的也都不是永久的。

　　桓少歌道：“因人而异，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那会升级吗？就是……会根据你内力变强，而延长时效吗？”

　　桓少歌摇摇头：“我本也以为可以通过训练，达到提升的效果，但试过了各种办法，还是没办法通过自身来影响它。我自己的内力只会影响复制来的能力的强弱，改变不了时间。”

　　如此说来，是很被动了，打架岂非注定只能后手。况且徒手触碰对方武器是很危险的事，一不小心就残了啊。细数下来，桓少歌的这个能力，还是太受限了。

　　路未然抱着他的手臂研究了半天没研究出结果就放弃了，桓少歌也默默缠回了绑带。

　　路未然又问：“你用能力，必须要解开这个才行吗？”

　　桓少歌摇头：“你刚也看到了，如果不缠着，容易被人发现不对劲。这只是伪装罢了，只要我的右手接触的对方武器就可以了。”

　　路未然点点头。桓少歌算是把什么都告诉他了，这时他才忽然想到，小公子之前提也不提他的能力，现在舍得把这样的秘密告诉他，是不是说明把他当自己人了！

　　太好了，说明不会被轻易抛弃了吧！

　　路未然莫名开心起来，桓少歌看不明白，问他：“瞎乐什么呢？睡觉的地方都没了，还不想想办法。”

　　想！现在就想！为大哥肝脑涂地！路未然打起精神，道：“那个小和尚其实没有恶意吧，不然，我们回去和他好好道个歉，解释一下，再问问能不能收留我们？”

　　桓少歌皱起眉头，略有犹豫。他也看出那小和尚并非故意为难他们，纯粹以为他们是什么鸡鸣狗盗之辈才上来就动手的。

　　路未然拉了他一把：“走吧走吧，你长得这么温柔，上去对他笑一笑，他就不暴躁了。”

　　桓少歌扶额：“我看你就是还惦记那条没吃完的鱼吧……”

　　.

　　两个人再次回到寺庙时，小和尚正在里面扫洒，他耳朵似乎不太好，路未然扒在门口悄悄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最后还是桓少歌直接走了出去，客气道：“这位小师傅——”

　　小和尚转了回来，一看见桓少歌，当即举起扫帚：“贼人！你还敢回来！”

　　桓少歌在路未然看来能拿脸刷卡的颜值，在小和尚这里不通行了，小和尚二话不说就又要动手，路未然着急喊道：“你这小僧，脾气怎么这么大，一言不和就动手！我们是来和你道歉的呀，不是贼！”

　　小和尚这下才真正看清了路未然长什么样子，他原本挥出去的扫帚凝滞住了，在原地呆呆站了半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直愣愣喊了声：“花神大人？！”

　　路未然也是一怔。

　　小和尚朝他膝行两步，感动地像要落泪：“花神大人！我记得您，你是花神大人——”

　　路未然连连摆手：“你你你认错了……”

　　“没有认错，就是您！”小和尚道，“那日迎神节，你在沧澜桥上揭开红纱亲吻使者，以我的角度正好看见了你的容貌。”

　　路未然：“……”居然被看见了，他明明就掀起来那么一丢丢。

　　也是……他在桥上，小和尚在桥下。

　　耳朵不好，眼睛还不错。

　　但是他的确不是花神啊。路未然这下不知道要承认还是否认，小和尚殷切地望着他：“花神大人，您是来显灵了吗？我才去花神庙里求过您，您就亲自过来了！”

　　“……”路未然决定果然还是要否认：“我真不是花神，我那天只是扮演花神。你许了什么愿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路过你的地盘想借住一下。”

　　小和尚却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道：“我前年拜了您一次，求你帮我复活师父，您没有显灵。去年拜了您一次，求您看在佛祖和你是同行的份上，保佑我寺香火不绝，您还是没有显灵。今年我问您，我到底该不该还俗，该的话就请您示意，您这就来了！！”

　　小和尚说得都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道：“我从今天就可以吃肉了对不对！！”

　　路未然和桓少歌对视了一眼：“……”

　　其实你就是自己想吃肉吧……

　　路未然也不辩了，叹了口气道：“这个还是你自己决定吧……我没什么能帮到你的。”

　　小和尚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拾起扫帚，一边抽噎一边道：“花神大人，您稍后，我把这个贼人赶出去再慢慢招待您……”

　　说着他就又要向桓少歌挥帚。

　　桓少歌：“……”

　　路未然赶紧拦住他：“别别别自己人自己人……”

　　小和尚：“嗯？”

　　路未然道：“他，他是花神的使者呀。你不可以打他。”

　　小和尚瞪大眼睛：“什么！他是您的、您的使者吗。”他撂下扫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请花神大人原谅我的冒犯！我不是有意的！”

　　桓少歌忍不住在一旁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信花神？有事不在自己庙里求还跑去花神庙。”

　　能惹得他吐槽，看来也是憋很久了。

　　小和尚道：“是我师父说的，他说花神大人救过他的命。”

　　路未然道：“救你师父的不是我，不过，那个，小师傅啊，你能不能给我们行个方便，让我们在你这里住一宿？如果有人来我们会乖乖誊位子的，不过你看暂时也没什么人来……能不能……”

　　才说没有人来，就忽然从外面传来了一伙人的交谈声。

　　“老大，你看这有间庙，不如咱们进去歇歇脚？”

　　桓少歌蓦地脸色一变，握住路未然的手腕。

　　路未然转头看他，看到他的表情，便也察觉不对。难道说外面那伙人……

　　不会这么巧，就是他们要躲的那伙人吧！他用眼神询问桓少歌，而桓少歌对他点了点头。

　　糟了，赶紧跑啊！路未然焦急起来，可现在他们俩如果跑出去，就是正中下怀。

　　小和尚还没察觉有人来：“花神大人说的什么话，当然可以了！您……”

　　“嘘——！”路未然捂住小和尚的嘴，“小师傅，你这里有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快快快！”

　　去后面的木屋已经来不及了，一出寺庙一定就会被看见。桓少歌已经在庙里四处探看，然而破败的小庙一眼就能望穿，根本没有藏身之所。

　　小和尚虽然不懂是什么情况，却知道满足花神大人的要求，他拉着路未然来到镀了金的佛像背后，按了按佛像的眼睛，那后面忽然就打开了，佛像里面居然是空心的。

　　小和尚道：“花神大人，这里可以吗？当初为了省钱所以把佛塑造了个空心的……”

　　“可以可以！”路未然赶紧拉着桓少歌钻进去，“你一会儿不要告诉别人我们来过，拜托了！”

　　小和尚郑重点头。

　　佛像本身也不大，里面的空间有限，路未然和桓少歌几乎是身子紧紧贴着才勉强双双挤进去，小和尚帮他们把后盖合上以后，就几乎不能呼吸了，还好佛像的眼睛透出一丝空气来。

　　路未然背硌地慌，闷声道：“可恶，早不来晚不来……”

　　“嘘。”桓少歌道，“希望他们不是也要在这里过夜。”

　　路未然维持着一个变扭的姿势，蹲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小幅度的扭来扭去，试图调整到一个相对舒服的位置，但越动空间仿佛越小。

　　桓少歌按住了他的腰：“……你别乱动了。”

　　“我后背硌着什么了，疼……”路未然小声道。

　　桓少歌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路未然整个人就贴进了桓少歌的怀里。终于舒服点了，他把下巴枕在桓少歌的肩上，呼出一口气。

　　桓少歌的脖子被他下巴蹭到，整个人一僵：“……你是不是故意的！”

　　路未然偏头：“啊？”

　　桓少歌瞪着他，手脚都被禁锢着移动不了，恨不得张嘴咬他一口，偏偏路未然还无知无觉，继续作孽。

　　于是他就真的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