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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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毓廷只是闭了闭眸子，淡淡道：“大周律法，岂是你可以等闲视之的？”
若是邢铮没有这样的父亲也许也不会走上一条不归路，而当年能瞒天过海自然也因官府的疏忽，逍遥法外那么多年李毓廷觉得自己应该给他找一个合情合理的死法。
初夏的天气总让姚瑛有些烦闷，醉香楼的生意越发红火，而她也有好几日都一直呆在后厨未曾出去了。
她刚出来晾晒蒸屉，便见到了那张笑容灿烂的脸庞，“不知可否有幸越佳人游赏淮阳河？”
姚瑛自顾自地收起竹筛里的栗子，慢条斯理地问：“怎么，扈先生是在何处受了挫败，需要在小女子的身上找回成就感？”
“请你去尝尝西市的美食。”
扈敖的性子向来阴晴不定，他的眼中只有利益，要说无事献殷勤恐怕没什么好事。
姚瑛摇了摇头，“您挥挥衣袖便大把的银子，还害怕没有女子同你吃饭？”
之前她便见着许多女子跟在他身后追着跑，甚至掷瓜投李只为博君青睐，这样的人还缺人陪同他吃饭？
扈敖擦拭着手上的玉扳指，说道：“那便作罢了，本想请你吃些好吃的，看看幻术表演，还打算跟你商量下加月银之事…”
看人用什么对策这一点扈敖拿捏的极好，毕竟这世间无人会和银子过不去。姚瑛闻言忙扔下了手中的东西，擦了擦手，神采奕奕地说道：“去，谁说我不去，我刚刚说的话全都是梦话。”
这个大财主她可断断不能得罪。
扈敖投来赞许的眼光，“识时务者为俊杰。”
要逛集市姚瑛自然不会邋里邋遢，她特地用换了一件桂子绿的刺绣妆花裙，兴许这是她看起来最好的一件衣服，随后她又坐在妆台前轻扫出了两拢灵动的羽玉眉，抹上樱桃红的唇脂，最后又戴上一对铜质的蝴蝶簪。
她已经很久未涂脂抹粉了，如今镜子里的少女也着实让自己吃了一惊，精致的面庞就如娇荷初绽，汪汪杏眸就好像两颗琉璃，两颊不施胭脂而红如苹果，那样的纤姿玉色大抵会让花草含羞，万物失色。
当扈敖在西市见到姚瑛时同样也是满脸错愕，她款款走来，仿佛带着清风，一见她是精心梳理过头发的，而四周也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男女皆望。
姚瑛耸了耸肩，跟随着男子的脚步在集市行走着。
他从未想过原来这姚瑛能在厨房里有一番天地，出来也可以让人目光流连，他清了清嗓子，问道：“西市热闹吗？”
可姚瑛哪里还管自己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或是旁人对她的关注，她只知自己经过了几家香气扑鼻的铺子，还有老板的大声吆喝，“烧鸡卖烧鸡咯～”
她的神情有些急切，她拽住了男子的衣袖，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扈先生，烧鸡～”
扈敖只是在身后慢步走着，置若罔闻地自说自话道：“你以后要常来转转，看看那些生意兴隆的小食铺、小饭馆是如何经营的，才能吸取更多经验。”
那些卖小食的小贩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姚瑛的面前，他们就好像楼里的姑娘展示着自己迷人的一面，“卖油果子喽～”
姚瑛看到炸的金黄诱人的油果子两眼发光，赶忙开口道：“油果子，我想吃很久了，扈先生咱们买一点吧。”
可扈敖却似乎同她不在同一个话题上，就好像鸡同鸭讲，“这世间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我必须看到你的办事能力，才能让你管醉香楼。”
姚瑛这次当真恼了，说是让她出来请她吃东西，可经过那么多摊子他对美食竟然是视若无睹，这简直暴殄天物，她气鼓鼓地跟在身后，直到又经过一个摊子。
“又香又有嚼劲的肉脯，吃完后唇齿留香，姑娘，来几块吗？”
那肉香似乎是飘到了少女的鼻尖，火红而冒着油光的肉脯让人不住的吞咽口水，少女看着走在前头的男子，并等着他的发话，“扈先生！”
可扈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怎么了？”
姚瑛停下了脚步，愤愤地看着男子，“您方才不是说要犒劳我？方才经过那么多小吃摊，你眼睛撇都不撇一眼，一直都在那叽叽喳喳说些废话，你可知道女孩子逛街最讨厌听一些废话，麻烦你有点情商好不好？”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方才错过了那么多美食，可是她连仔细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扈敖定了定神，“那女孩子喜欢什么？”
姚瑛掰了掰手指头，“吃的，玩的，穿的，戴的！”
好歹眼前之人是个大金主，姚瑛有时觉得他财大气粗的很，可有时又确实样样都精打细算，或许这就是商人的通病吧。
“哦。明白了。”扈敖心中了然，环顾了周围一眼，快步走到了一家首饰铺前，他大致地看了一眼那些琳琅满目的首饰，随意地指了一件首饰对着小贩道：
“老板，这个发簪麻烦给我这位朋友试戴一下。”
“您现在送我东西，我怎会好意思呢？”要略微装作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接过了那对翠绿色的发簪。
“小意思而已。”
“方才是我误会您了，您家财万贯，又怎会是小器之人呢？”姚瑛觉着好在自己在醉香楼也呆了一段时间，作为老板的也理应略表心意送一些东西这才能让这个手底下的员工有所动力，她笑靥如花，虽然爱财，却是个极容易满足之人。
“你知道便好。”扈敖对她的称赞似乎乐在其中，他回过头，又对着老板说道：
“老板，拿一面铜镜给这位姑娘瞧瞧。”
姚瑛也确实只有这一对蝴蝶首饰，她一直都想添些首饰，只因为父亲归隐后常与人打叶子戏，这一输便是一吊钱，让本就没有积蓄的他们整日结结巴巴的过日子，后来甚至她连个像样的首饰都买不起。
少女看着镜子里人面桃花的脸，“这颜色有些显老气，若是那粉色会更好看。”
“您觉得呢，扈先生？”
身后的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姚瑛似乎对这支粉色的发簪极为钟情，她一心以为扈敖会大发善心送给她。
“姑娘，您若是喜欢我给您包起来。”一旁的老板笑眯眯地看着她。
姚瑛捣蒜一般地点头，可看向身后时，身后已然空无一人，“人呢！”
没想到堂堂长兴城最出色的商人竟然为了一根簪子临阵逃脱，未到发月银的时候姚瑛此时吃了上顿没下顿，哪里有闲钱去买那发簪？
“那位公子已经离开了。”那小贩依旧是点头哈腰地样子将簪子装入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还边说着：“我给您包起来。”
衣食无忧尚能追求外表，若食不果腹何谈这些身外之物？
姚瑛摇手道：“不必了！”
她加快了脚步去寻找男子，此时她当真是火冒三丈，堂堂一个君子竟然言而无信，不对，想来扈敖还当真算不得君子，他也只会替自己办事的人吝啬成性。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站在人群中，她此刻只想冲上前将他劈头盖脸地大骂一顿，
“扈敖，你让我出来陪你逛了那么久，你却什么都不买，说的比唱的好听，就算是陪逛也应该给我补偿时间费、劳苦费吧？”
可扈敖哪里会因为她的怒发冲冠而改变自己的性子，这里是专门做百家戏的场地，而此刻表演的是长兴城最为出名的幻术，姚瑛只有听说过，并未亲眼目睹，“千变万化，旷古莫俦”，有人是如此形容长兴城的幻术的。
可她此时的心思不在此，只是来找男子辩是非的，“我跟你说话呢，你却在这看起了百家戏。”
扈敖饶有兴致地对着少女说道：“你看。”
姚瑛有些烦躁，“看什么？”
“点化死物为活物。”而男子却两手插在衣袖，样子很是轻挑。
说来也是好笑，一个老奸巨猾的商人竟然还会相信这等小孩子的把戏，她顿然嗤之以鼻道：“死物变活物？能让死物变活物，此人非仙即妖。”
可当她再回眸时，一切都有了新的判断，以往她从未相信书上说的那么玄乎，今日得见当真是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名衣着像道士之人剪出蝴蝶，随即向拳头里吹了一口气，再掌开手时，百蝶齐飞，众人叹为观止。姚瑛屏息凝神，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彩蝶扑簌着翅膀，如梦似幻，扈敖面色温和平静，而身边的姚瑛却站不住了，“这些真蝴蝶都是用纸片剪出来的？”
就在此时，那道士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缓缓走来，而双手正捧着一只甜瓜，“客人到此必是口渴了，不若拿只瓜去解解渴？”
姚瑛盛情难却地接过甜瓜，连忙作礼道：“多谢先生。”
穿过喧闹的市集，姚瑛却发现自己的手中空无一物，她顿时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不知所措，“甜瓜呢？”
明明方才她的手上有一只甜瓜，这不可能是错觉，难道在半路上丢了？不，这绝不可能，她似乎还能感受到甜瓜的冰凉的触感。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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