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哭泣的遗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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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鬓角微卷，金发被拢起编织成一个玫瑰的模样，睁着多情的双眸望向远处，似乎是在等待久出不归的爱人。
娜塔莉不敢去确认露易丝的蜡像里是否包裹着本人的尸身，她甚至不敢相信这位昔日的好友溘然长逝。
方才她真切地听到了少女的哭泣声，也就意味着仍旧有人活了下来，娜塔莉试着喊了一声加西亚家小女儿的名字。
“维达，维达你还活着吗？”
在走廊的更深处，传来少女抽噎的回答声，“是……娜塔莉姐姐吗？”
“娜塔莉？您说的是我们家的大人吗？”紧接着就响起自家失踪已久的小女仆的声音。
娜塔莉心底松了一口气，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她向身后的洞口瞄了一眼，确认毫无异状才向深处走去。
每往前一步，气氛就越加的凝重。
她的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蜡油气味与腥甜的血气，眼前惨烈的景象如针扎一般刺痛了她的双眼。
这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地狱场景，平台上四肢被绑缚的少女已没了气息，肚子被残忍地豁开，内脏被随意地丢在桶内，取而代之的是刚刚凝结的蜡油。
她目眦欲裂，攥紧佩剑的手发出咯吱的声响都不自知。
露易丝也曾遭到这样的对待吗？如果她没能及时赶来，连露易丝的妹妹都要命丧于此。
娜塔莉恨不得先回去给玛蒂尔达补上一剑，可理智的内心却驱使着她绕过台子，救出关在牢笼里的少女们。
是的，残存的受害者也不过三人。
维达紧紧抱着同龄的女仆小蕾妮，另一个少女缩在角落里，紧闭着双眼悄无声息，不知是死时活。
极其愤怒的娜塔莉挥剑斩断牢笼上的锁链，她就这样一手持剑走上前去。
“娜塔莉姐姐！”
“娜塔莉大人！”
维达与蕾妮呼喊着娜塔莉的名字扑上前去，她不得不压制刚才的情绪，温柔地抚摸着少女们的头发，小声说道，“没事了，维达，蕾妮，我来接你们回去。”
蕾妮抱着娜塔莉的腰不肯松手，维达却先冷静了下来，她松开娜塔莉的衣服，抬起头试图不让眼泪落下。
“娜塔莉姐姐，露易丝姐姐她拼了命逃走，想要去您那里寻求帮助，您看到她了吗？”
面对维达的疑问，娜塔莉鲜见的露出为难的神色，单纯的维达仍不知残酷的真相，此时此刻她也不知将真相告知维达是否合适。
“我看到了哦，维达大人，露易丝大人的蜡像就是那个。”
蕾妮一边说一边指着露易丝的蜡像，丝毫不知自己的话给维达带来了怎样的感触。
“蕾妮！”娜塔莉拍了拍小女仆的肩膀，严肃地说道，“回去让你的姐姐好好教一下你的礼仪。”
“可是……”
“没有可是，丽莎还在大厅等你。”
蕾妮的眼前一亮，声音欢快了不少，“姐姐也来了吗！太好了，我要去让姐姐沏一杯红茶给维达大人喝，她几乎要冻坏了。”
维达已经看到了自己姐姐的蜡像，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滚落下来，明知娜塔莉不告诉她真相是对她的温柔，但她还是不能接受露易丝已经不在的现实。
“把姐姐放在这里太可怜了，我知道她也在说好冷呀……为什么我们会遇到这种事。”
“你的姐姐可没有白死呢小维达。”
身后突兀地响起男人的声音让维达害怕地哆嗦了一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躲进了娜塔莉的怀里。
娜塔莉拍了拍维达的背，没好气地对男人说道，“你登场得也太晚了吧，现在的残局也不需要你来收拾了。”
“怎么会。”男人从黑暗中气定神闲地走出，右手拎着方才晕倒在地的玛蒂尔达，左手提着一个琴盒，笑嘻嘻地说道，“他装晕的本事可是一流，要不是我把他解决了，恐怕第二个山姆也要出现了哟。”
“你杀了他？”
“嘻嘻嘻，那岂不是便宜了他？害得我亲爱的娜塔莉狼狈不堪，这笔账我要一刀一刀地跟他算呢。”
不止是楚迪，在大厅等待的丽莎也跟在他的身后。
蕾妮喊了一声姐姐就不管不顾地跑过去，丽莎则紧张兮兮地抱住了这唯一的亲人，一家团聚也是一件美事，但成全的也只是特伦斯家的人罢了。
维达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楚迪，她说起话来也磕磕绊绊，“你为、为什么要说我姐姐没、没有白死。”
“嗯？”楚迪低头看着瑟缩的少女，微微叹了口气，“你之所以能得救就是因为你姐姐留下的证据，懂了吗？”
娜塔莉见他说得不清不楚，只得为他补充道，“先前我们在调查蕾妮失踪案时碰巧遇到了一个目击者，他带来了露易丝沾染蜡油的手帕，我们又在深巷中捡到了露易丝的鞋子，可以说我之所以能找到这里，完全就是托了露易丝的福。”
娜塔莉露出慈爱的表情，温柔地拍着维达的肩膀说道，“露易丝拼死都想要救你，所以一定要带着你姐姐的份好好地活下去。”
“嗯……嗯！”失去姐姐的少女流着泪拼命地点头。
“所以我才说亲爱的娜塔莉是无法处理这个残局的啊。”楚迪状似遗憾地插话。
丽莎熟练又自然地在一旁接过楚迪手中的琴盒，牵着蕾妮的手安静地侍奉在一旁。
高悬在心中的巨石已牢牢落地，她已毫无忧虑且无所畏惧，便又成了特伦斯家礼仪周正，熟知主人习好的女仆长。
楚迪像是丢垃圾一样将玛蒂尔达扔在地上，鼻青脸肿的男爵大人嘤咛了一声辗转苏醒，第一眼看到的却又是楚迪笑嘻嘻的模样，复又两眼一翻脱力晕了过去。
娜塔莉见楚迪站在原地，以二人多年相处下来的熟知不禁多嘴问了一句，“你又要把蜡像馆当成诱饵卖给谁吗？”
楚迪竖起食指，在娜塔莉的面前晃了晃，快速又简短地回答道，“少女们的遗体可是一个个大人情，我怎么会将它当做诱饵。”
又是利益。娜塔莉好久没发作过的头痛病此时在隐隐作痛，原谅她实在没能有什么好脾气来对待这位唯利是图的楚迪大人。
“贵族千金们的死状恐怕那些大人们难以接受，不如……”
“不如直接一把火烧了？”楚迪接了娜塔莉的话继续说着，他闷声笑道，“随后就以您尊贵的公爵大人身份宣布，‘失踪的少女都是被这位不知好歹的男爵大人制成了蜡像，所以我一把火都给烧了’这样吗？我若是那些生性多疑的子爵、伯爵们，恐怕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某位公爵大人吧？”
这个男人讲起话来一向是讨打的语调，明明是在谈论一件严肃的事情，他就是有本事话里藏针，不遗余力地讽刺着与他交谈的人。
娜塔莉愤怒地瞪了过去，被眼神谴责的对象则是毫不在意地吐舌耸肩，好似被怒视的不是自己一样。
“所以收拾残局就交给足智多谋的楚迪·沃兹尼亚克大人就好啦。”楚迪踩过方才晕过去的玛蒂尔达的身体，推着娜塔莉和维达往外走去。
而维达仍是无法放下已经变成蜡像的姐姐，频频回头看去。
楚迪将她的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语气里早没了之前的温柔，“我说维达二小姐，您再看她也没办法复活的吧？况且露易丝小姐化开蜡油的模样，想必您也没办法接受对不对？明天我会将尸身送交府上，所以您还是快快回到加西亚夫人的身边比较好哦。”
这话说得虽然在理却毫不留情，眼看着维达眼眶里的泪水越积越多，作为头号和事老的丽莎女仆长将蕾妮推到维达的身边，让自己的妹妹去哄着这位悲恸的小小姐。
喧闹过去，最终只剩下在蜡像面前驻足欣赏的楚迪与晕厥过去的玛蒂尔达二人。
楚迪缓慢地踱步到平台上仍旧死不瞑目的少女面前，啧啧称奇。
“一边拿少女的灵魂喂食恶魔，一边拿少女的身体来做成蜡像。玛蒂尔达，你还真是个出色的人类啊。”
玛蒂尔达不知何时悠悠转醒，他睁眼时又看到了这个让他恐惧至极的男人，不禁双手撑着身体向后挪动了几步。
楚迪笑得人畜无害，手上做的事却杀人诛心。
蜡像一个接一个地砸在了地上，凝固的蜡被摔落出去，斑驳地露出了少女们娇嫩的肌肤，先前娜塔莉不敢确认的露易丝，也的确在蜡像倒地的那一刻露出了一小块手臂的肌肤。
玛蒂尔达在看到楚迪的动作后，不禁双手抱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我的，我的艺术品！！你怎么敢碰那些神圣的作品！”
“嘻嘻嘻，来啊，继续召唤恶魔啊，玛蒂尔达。”
楚迪好整以暇地抱着臂，靠在墙边等着玛蒂尔达的下一步动作。
玛蒂尔达似乎被逼到了尽头，他的双眼突然流下了血泪，周身也泛起了红光。
在短暂的红光之后，玛蒂尔达的身下结出了一个五芒星的复杂魔法阵。仿佛在看戏的楚迪则是口中“哦哦”地为这位男爵大人鼓起了掌。
“这年头什么人都能跟恶魔做交易了呀。”
这句话不是妄言。想与恶魔做交易且能成功交易的人世间罕见，除非他有着强烈的欲望与意愿，并且甘愿将灵魂献给契约上的恶魔。
比起之前名为山姆的半成品，被恶魔完全吞噬的人类才能称作是完全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哭泣的遗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