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bidden Games》咚鸦Karasu

5、卑劣的小人 她仍记得那

　　她仍记得那一天拎着精致箱子的母亲模样。

　　小巧的木质箱子上镶嵌着错落有致的各色宝石，宝石旁用鎏金描摹着的花纹并不是特伦斯家的标志，这是一向喜好朴实无华的艾达从未用过的东西。

　　仔细想来，那一天离别的父亲和母亲都穿着她在家中从未见过的服装，父亲偏爱不拘束的衣服，领口从不会系着领巾。母亲只喜欢休闲的裙子，从不会为了主流时尚去选择碍事的裙撑，那一天却处处流露着不对劲。

　　“容我冒昧问一句，男爵。”娜塔莉丝毫不知自己浑然不自在的模样已让玛蒂尔达男爵收入眼底。

　　“楚迪大人请讲。”

　　“那我就不客气了。”娜塔莉指着艾达的蜡像，冷声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艾达夫人的蜡像，并且这座蜡像衣着是遇难那天的服饰？”

　　玛蒂尔达堆砌出了扭曲的笑容，他从容不迫地回答道，“那天艾达夫人与前任特伦斯公爵出事的时候，我见过他们二人的尸体。”

　　“说起来真是幸运啊，在艾达夫人殉情的时候仍然保持着不变的美貌，只是从腹部流出了一点点碍事的血稍微让人讨厌，哎呀说不定那时候还活着？若不是有挡路的家伙在，我就能将艾达夫人带回来做成蜡像了啊。”

　　娜塔莉面色铁青地忍下想要砍了男爵的冲动，继续质问道，“我记得他们二人是遇到了滑落的山体才遇害，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见过娜塔莉·特伦斯公爵一面。”玛蒂尔达男爵隔着手套抚摸着艾达的蜡像手臂，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将艾达夫人您的美貌百分百继承了呢，不，不，是更加出色了啊。”

　　“你在说些什么鬼话，神志不清了吗玛蒂尔达。”

　　“神志不清？不，我可是睁着这双眼睛试图去看您拙劣的演技呢，娜塔莉·特伦斯公爵。”

　　男爵的话让娜塔莉心中震动不已，她的手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上，面上依旧努力保持不动声色。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您还要坚持到什么地步呢公爵大人。”玛蒂尔达捂着肚子大笑了几声，起身时却没了笑意，他一本正经地向娜塔莉说道，“我可是蜡像艺术家，原本就对人体比例烂熟于心，这是您易容也无法掩盖的，您知道吗？”

　　暴露了！

　　娜塔莉心中闪过了几个念头，又强行逼着自己把佩剑取出，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要是楚迪在的话，那个人一定会嘲笑自己的冒失与无能。

　　玛蒂尔达细长的双眸里闪过了一丝贪婪与欲望的光芒，他喘着粗气大声地赞美道，“对，就是这副战斗起来的姿态，如果是您自己的脸就更好了。当年的艾达女士也是如此的明艳动人，拿起刀剑的你们比起捏着绢巾布帕的千金小姐更让人喜爱！”

　　“闭嘴，无耻的恶徒。”

　　事已至此也无需多言，娜塔莉本想制服了人之后再去逼问那些贵族小姐们的去向，可出人意料的是，当她向玛蒂尔达逼近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灵活地越过了她的身边，挡在了玛蒂尔达的面前。

　　那是接近两米的身高配上如山一样的身躯，简直就像一个巨人一般耸立在娜塔莉与男爵的中间。

　　“我还是劝您放弃哦，公爵大人。毕竟我也怕山姆一不小心就捏碎了您娇嫩的身躯，这样我就没办法将您做成最棒的蜡像了呢。”

　　玛蒂尔达在名为山姆的‘巨人’身后露出了脑袋，放肆打量娜塔莉的目光让见多识广的她也不禁在生理上感到不适。可若因此认输，她也不配成为特伦斯家的继承人。

　　是战，还是逃？

　　娜塔莉心里已有了分寸。

　　她摸索着脸上面具的边缘，慢慢揭开了脸上的桎梏，露出了她本来的精致面容。

　　特伦斯家的完美礼仪让这位年轻的公爵在这时仍旧挂着得体的假笑，再开口时，已换上甜美温柔的女声。

　　“玛蒂尔达，我以特伦斯的名义再问你一次，你是否将那些无辜的少女绑架至此。”

　　玛蒂尔达耸了耸肩膀，捏着自己唇上微微翘起的八字胡，傲慢地说道，“是我做的又如何，娜塔莉公爵，您已没了后路，还是乖乖从命不要让山姆伤了您曼妙的身体为好。”

　　也就是承认了！那她也没什么好留情面了。

　　娜塔莉拿起身旁蜡像旁的幕布朝山姆丢去，同时提剑上前直逼此人要害，没曾想巨人的身躯却没能减慢那人的速度，灵活得简直就像一只豹子，并将娜塔莉攻向几处要害的招式悉数招架住。

　　横踢，闪躲，侧踹。无论她攻向哪一处，狡猾的山姆都像一只泥鳅一般躲闪掉。

　　渐渐地，娜塔莉的情绪焦躁了起来，心中另一个声音却在不断地计算着。

　　眼前这个叫山姆的男人……该不会不是人类吧？这可能吗？可是这些动作真的是人类做的吗？

　　但如果真的不是人类……

　　娜塔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琉璃制成的瓶子，她不计后果，直接将瓶盖丢在一旁，用力挥了出去。

　　紧接着前方就响起一声痛苦的哀嚎，山姆的手臂蒸腾着诡异的红色气体，好似是被火舔舐过一般起了一排绵密的水泡。

　　受苦难的主体不再行动，面容也没有了呆滞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的五官似乎比起巨人，更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玛蒂尔达用力地踢踹着半跪在地上的山姆，口中不断慌乱地大叫道，“你快给我爬起来！混蛋！我用这么多血来养活你，你就这么报答你的主人吗！”

　　他看着不断走近的娜塔莉，色厉内荏地后退两步说道，“你别走过来，我警告你，山姆可以会把你撕成碎片的！”

　　呵呵。

　　娜塔莉凝视着丑态毕露的玛蒂尔达，先是一剑刺中了山姆的心脏。山姆比起之前被瓶内的液体泼到的反应更甚，整个人如同蒸发融化般，不到一刻钟便踪迹全无了。

　　“我当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娜塔莉作出甩剑的动作，脸上仍旧挂着和善的笑容，“神圣宗教的圣水，玛蒂尔达先生不想尝尝看吗？”

　　玛蒂尔达此刻恍然大悟，指着娜塔莉的佩剑说不出话来。

　　“诶，如您所见，这是大祭司为我亲手做的圣剑，无论是恶魔还是如您般的存在，通通都可以‘净化’哦。”

　　玛蒂尔达听完两眼一翻，顿时昏死过去。

　　时间有限，娜塔莉将吓昏的男爵绑在了一旁的石柱上，自己则去了先前最为在意的那座她母亲的蜡像旁。

　　尽管艾达的蜡像栩栩如生，连手背上透着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但里面如同玛蒂尔达所言，的确没有尸体在其中。

　　那么有问题的就不是这一边的人形蜡像回廊。

　　她环视四周，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艾达蜡像的身后。

　　灰色的墙与其他金纹漆料截然不同，突兀地矗立其中怎么看都有着不协调的意味。

　　娜塔莉上前敲了敲，墙壁回应着她发出‘咚咚’的声响。

　　这是空的。

　　她在心中默默地向母亲的蜡像道歉，动作却丝毫不含糊地对着灰墙就是一脚。

　　呈现蜘蛛网状裂纹的灰墙显然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道，在娜塔莉踹向墙壁第二脚的时候赫然露出了一个大洞。

　　“有人在那边吗？”

　　“呜呜……”墙壁的另一面里传来微弱的少女哭泣声。

　　答案昭然若揭。

　　她没有犹豫的时间，于是不顾洞口上的灰尘急急忙忙钻了进去。

　　里面仍旧是陈列整齐的众多蜡像，与之前有名的王公大臣相比，她无法叫出这些少女蜡像的名字，然而其中有一位的音容相貌却迫使她驻足不前。

　　“露易丝……”娜塔莉喃喃自语。

　　这是她唯一认得的少女，也是她童年唯一的朋友——露易丝·加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