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至，待情归》文小萌

11、牛肉汤面

　　接下来的几天，纪慈一直带着月澜在楚国皇城四处搜罗民间美食。一开始，月澜总是不愿意吃这些民间的小吃食，所以纪慈总是故意冷着脸逗他，直到看到月澜一脸纠结地准备舍身取义时，她脸上才笑开了花似地让人为他准备新鲜的吃食。
　　“今天，我们去郊外的一处地方尝尝那儿的牛肉汤面。”纪慈顾虑到月澜瘦弱的身子骨，所以早上的时候她特地让客栈的人帮忙雇了一辆马车前往他们今天的目的地。
　　“嗯。”月澜顺从地回答，目光仍然停留在马车的车窗外面。
　　坐在马车外面赶马车的车夫是一个体型壮硕的汉子，一路上他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问清楚地方后，他就一直沉默不语地专心赶路了。马车里，纪慈和月澜二人面对面地坐着，一路上也甚少攀谈，主要是纪慈开口询问月澜时，马车里才会传出声响。
　　从这些日子的相处来看，月澜俨然已经把纪慈看做了一个喜欢四处搜罗民间美食的不折不扣的吃货了，所以她今天能为了吃一碗前些日子偶然在大街上听到的别人提及的牛肉汤面而专门大清早地起床雇车前往郊外时，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这一次你要吃吗？”纪慈戏谑地看着从上车后就一直盯着车窗外的少年，含笑开口道。
　　月澜奇怪地回头看她，哪一次他没吃了？每一次只要他表示不愿意吃，她就冷着脸自己一个人吃，也不会管他，就像他们突然之间变得很陌生了。
　　“吃吗？”纪慈看着月澜疑惑的眼神，力持镇定地再次询问道。她就是嫌一直干坐着马车无聊，所以想要逗逗月澜。
　　眼前这少年真是好看啊，完美无瑕的脸上露着光洁的额头，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微微露出里面嫩黄色的衣襟，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用一根鹅黄色的彩带松松散散地系着。这精致的模样，无论纪慈看多少次都觉得他简直完美极了，像极了了一个精致的瓷娃娃，惹人喜爱。
　　“吃。”虽然搞不懂纪慈的意图，但月澜还是如实答道。尽管他一向对吃食不甚苛求，只是比较在意用膳的环境，可他也明白，不管一开始他是否愿意，最后在她冷脸的胁迫下，他肯定还是要吃的。
　　“嗯，真乖！”纪慈满意地看着月澜，一脸欣慰。
　　她伸出手去，想要摸摸月澜头上的发丝。月澜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身子往后一仰，微微躲开她手上的动作。
　　纪慈伸出去的手一顿，旋即在空中利落地换了一个方向，改为落在月澜的肩膀上。她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很快地把手伸回来拢在了身前。纪慈安静地坐在马车里，也不再逗月澜了，只是一直眯眯笑地看着他。
　　月澜被纪慈看得一脸不解，他误以为是他的脸上不小心沾上了东西，所以他伸出手来，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可他脸上分明什么东西也没有。
　　月澜忍不住朝纪慈投去疑惑的目光，纪慈看着他这可爱的反应，淡笑不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马车车轱辘慢悠悠地转着，临近中午时终于行驶到了郊外一处较为偏僻的小村落里。
　　“唉，路真是不近啊，早上出来吃个午饭，估计回去的时候就得用晚膳了。”纪慈从马车上下来，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坐了一上午马车的身体，嘴上悠悠地调侃她自己道。
　　月澜刚从马车上下来，就听见了纪慈这句饱含戏谑的话。他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地站在了她的身旁，安静地等待着她。
　　纪慈看着一旁一脸乖孩子模样的乖乖等着她的月澜，情不自禁地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语调轻快地扬声道:“走吧。”
　　“嗯。”月澜乖乖地跟上她的步伐，一路上也不多话。

　　“诶，你别看咱们今天吃饭这地方不怎样，可坊间不是总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嘛，我想这儿的牛肉汤面一定味道很好。”纪慈走在前方笑吟吟地回头和月澜说道。
　　“嗯。”月澜一边专心看着脚下的土路，一边头也不抬地仔细叮嘱她道,“你小心些，这儿的路石子多。”
　　“没事没事，小小年纪的别这么多忧愁……”纪慈笑着朝他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这儿的路算不得什么，大方走着便是了，不必担忧。”
　　“呐，看，咱们好像到了，我都能闻着味了。”纪慈一手指着前方挂着幌子的小摊档，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月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刚好能看到小面摊上飘着的缕缕炊烟，空气中似乎也溢满了牛肉面的香味。
　　“嗯，到了。”他看向纪慈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纪慈看着他的反应，脸上的笑更灿烂了。她转回身去，提步快走，嘴上朝月澜催促道:“快些走！”
　　她脚上一边加快速度向前跑去，嘴上还一边向前方的小面摊吆喝道:“老板，来两碗牛肉汤面，多加牛肉！”
　　月澜看着前面飞快跑走的快活人影，心里也不由自主地觉得开心起来，他感觉他现在的生活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宁美好。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连他自己也不易察觉的柔和笑容，这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地熠熠生辉了。
　　月澜停住脚步，温柔地注视着已经跑到前方小面摊那儿与老板闲聊的纪慈的身影，脸上神情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哎，过来啊！站那儿干什么！”纪慈站在小面摊前一边向月澜招手，一边朝他大声喊话，“快些过来！这儿的面可香了！”
　　“嗯，我已经闻到了，很香。”月澜站在原地低低地应了一声，琥珀一样的眼睛弯了弯。这话与其说是他说给纪慈听的，倒不如说是他说给他自己听的。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犹豫，提步向纪慈跑去。

　　“呀，今天这顿可真是满足呐！”回程的时候，纪慈躺在马车上满足地喟叹。
　　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微微起身，斜倚在马车窗边上，伸手轻轻地掀起帘子的一角，举目向窗外看去。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禾苗青青，微风拂过，犹如海面上泛起了一阵阵绿色的波浪。
　　纪慈在楚国已经呆了不少时日了，暗杀任务也差不多该执行然后回去复命了。可身边的少年该怎么办呢？
　　纪慈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移目向月澜看去。身旁的少年身子侧倚在马车的另一扇窗边，帘子已被他轻轻挽起在窗户的一侧，他正聚精会神地看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脸上一派柔和的神色。
　　许是察觉了纪慈的目光，他回过头来问纪慈:“怎么了？”
　　纪慈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最终脱口道:“没事，过些日子，我要出去办点事，你乖乖呆在客栈等我，别乱跑。”
　　月澜虽然感到疑惑，但他始终明白有些事情他不宜多问，所以他仍旧如往常一样言简意赅地答道:“嗯，我知道了。”
　　一路无话，车轱辘在路上慢悠悠地转着，如同他们来时一样悠闲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