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至，待情归》文小萌

10、街边馄钝

　　“一会儿吃完饭了，你怎么打算？”纪慈一边夹菜，一边不经意地问一直沉默的少年。
　　“你若是想跟着我，我倒是不介意的，反正我现在也无事。”纪慈停下筷子，盯着月澜，舔了舔嘴，继续说道，“不过，你总不能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吧，我在楚国办完事就会离开的。”
　　身旁的少年听了纪慈的话，仍旧是沉默着，只是他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这算什么事？”纪慈看着现在的状况，在心里郁闷道。
　　“一会儿，我得出去，你若是害怕一个人呆着，便随我出去看看吧。”纪慈昨天晚上把皇城基本摸了一遍了，接下来她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暗杀时间就可以完成这次的任务了，所以她今天打算去忙戏楼的事。
　　“嗯……我跟着你。”他的低声答道，声若蚊蝇。若不是纪慈坐得离他近，估计她都听不见。说完这句话，月澜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了。

　　“你可知楚国有哪些好的戏班子？”走在路上的时候，纪慈回过头来问身后的少年。
　　这人可真是奇怪，古代的男子多数是不愿意走在女子身后的，除非那女子的身份地位比他的高。
　　“……不知。”月澜愣愣地摇头。
　　“啧……真是白问了。”纪慈撇了一下嘴，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冰糖葫芦！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哟！”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在大街上一边走一边大声的吆喝。
　　“昨晚那些人为何要抓你？或者说，你是什么人？”纪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清楚。
　　身后良久没有回应，纪慈再次转过头来一看究竟。
　　月澜站在她的不远处，目光一直盯着被一群小孩围着的卖冰糖葫芦的小贩。
　　“……还真是个小孩儿。”纪慈一边往回走，一边嘟囔道,“小说里的古代小孩儿不是心思都挺深沉的吗？唉，可见不一定都是真的，这孩子看着就挺傻的。”
　　“老板，来两串冰糖葫芦。”
　　“好咧，您拿好！”
　　纪慈朝小贩递过去几枚铜板，顺手接过他手里递来的冰糖葫芦。
　　“给你。”纪慈把手里的其中一串递给月澜，另一串自己放到唇边咬了起来。
　　月澜看着她手里色泽诱人的冰糖葫芦，却没有伸手去接。
　　“又怎么了？”纪慈皱起眉头问道。
　　这一次，他没答话，沉默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冰糖葫芦，然后跟在她的身后离开了。
　　到达戏楼的时候，月澜手里仍旧拿着一串冰糖葫芦，而纪慈手里的早就吃完了，而且棍儿也早扔了。
　　他们在戏楼的二楼落座，戏楼里的跑堂添完茶水就离开了。戏台上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戏，纪慈分不清楚他们唱的是什么。她在现代的时候就很少听戏，越剧、湘剧、京剧等等，她更是一窍不通。
　　“……这样不行，我自己都不爱看，这怎么可能吸引更多的人呢？”纪慈皱眉思索道。她在心里暗暗决定，日后她的戏楼要弄话剧的演出形式，戏曲次之。
　　月澜听见一旁的纪慈的话，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她不爱看，那干嘛来这里？
　　“走吧，我带你出去寻些好吃的玩意儿。”纪慈站起身来，朝月澜说道。
　　纪慈看过戏楼后，不打算继续把时间耗费在这儿听天书了。
　　“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走出戏楼后，纪慈看着月澜，客气地问了一句。
　　月澜怔愣的看着她，有些不解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他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摇了摇头，轻声答道:“没有。”

　　“容澜，我们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啊？这阳城的赏花大会还没结束呢？”路上，白歌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追问这个问题。他是那天晚上回去补觉时，被容澜突然闯进来，从床上拽起来的，他到现在都一直没有搞清楚状况。
　　“我们去楚国，秦叔在楚国那边出了点事。”容澜如同往常一样，回答得言简意赅。
　　“秦叔？”听见秦叔的名号，白歌其实是有点吃惊的，秦叔可一直是容澜的得力助手啊。
　　“嗯。楚国那边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了，现在事情变得有点棘手了。”容澜面色严峻地看着前方，马鞭一扬，加快了行程。
　　容澜的话虽简短，但白歌却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扬起马鞭，紧跟在容澜的身后，也不再说话了。

　　楚国街边的馄钝摊前，纪慈和月澜两人站在那儿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纪慈先妥协了。
　　“……怎么了？为什么不坐？”纪慈轻笑一声，撩起裙摆，潇洒落座。
　　月澜盯着馄钝摊前有些黝黑的长板凳，纠结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着纪慈，抿了抿唇，轻声吐出一个字:“脏。”
　　“……”纪慈落座的身子一僵，嘴角微微抽搐。
　　“呵！那你就站着吃吧。”纪慈目光转冷，启唇轻讽道，“哦不，可能你连街边的馄钝也不屑吃吧。”
　　月澜紧抿着薄唇看着纪慈，纪慈不为所动，扬声朝馄钝摊的老板喊道:“老板，来碗馄钝。”
　　“好咧！马上就好！”听见纪慈的话，馄钝摊的老板在后面利索地忙活了起来，不一会儿就给纪慈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钝。
　　纪慈看着端上来的冒着热气的馄钝，随手拿起桌上竹筒里放着的筷子，二话不说就吃了起来。
　　月澜沉默地站在纪慈的身边看着，他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僵着身子坐下了。
　　纪慈也不看他，自顾自吃着。过了一会儿，一碗馄钝也快见底了，她放下筷子，抬头看他，启唇问道:“吃吗？”
　　月澜看着她快吃完了的碗底，一脸纠结地皱着眉头。
　　纪慈见他一直盯着她吃剩的空碗，也不说话。她眉头轻皱，在心里暗暗揣摩他现在的反应，心思一转，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思及此，她突然觉得月澜这孩子还蛮可爱的，真是有趣极了。她眉头舒展，轻轻一笑，忍不住出声逗他:“吃吗？”
　　月澜转头看着纪慈，见她神色认真，只好沉声道:“吃。”
　　纪慈看着他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着实觉得好笑，事实上，她也确实笑出了声。
　　“老板，再来碗馄钝。”纪慈不再逗他，扬声朝老板再次喊道。
　　“好咧！”话落没一会儿，老板就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钝。
　　纪慈把新端上来的馄钝推到月澜的面前，朝他努努嘴道:“不逗你了，吃吧。”
　　月澜看着被推到他面前的馄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静静地看着她，一会儿又低下头看着他面前冒着热气的馄钝，最终他鼓起勇气拿起了放在桌上竹筒里的筷子，小口小口地尝了起来。
　　纪慈眯眯笑地看着吃馄钝的月澜，心里感慨道:“乖孩子果然最可爱了！”